第370章 閻王點卯,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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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尖劃破紙張的沙沙聲,在嘈雜的地下室里顯得微不足道。

  那兩個字寫得很大。

  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那張劣質的合同紙,深深地刻進了下面那張昂貴的老闆桌里。

  【閻王】

  彪哥叼著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那個簽名看了足足三秒。

  整個地下室驟然死寂。

  隨後,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般的爆笑,從彪哥那滿口黃牙的嘴裡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閻王?」

  彪哥笑得前仰後合,手裡那根粗大的雪茄差點掉在褲襠上。

  他指著王建軍,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說老弟,你這是看戲看傻了吧?還是輸錢輸得精神分裂了?」

  「在這地界兒上,除了老天爺,老子就是閻王!」

  「你他媽跑到我的地盤上來裝神弄鬼?還閻王?你怎麼不簽個玉皇大帝呢?」

  周圍那一圈原本眼神兇狠的馬仔,此刻也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王建軍。

  嘲笑聲像海浪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這傻逼是不是剛才那一跤摔壞腦子了?」

  「估計是想賴帳想瘋了,想嚇唬咱們彪哥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窮酸樣,還閻王,我看他是急著去見閻王吧!」

  那個領路的大漢,此刻更是覺得臉上無光。

  畢竟這隻肥羊是他領進來的。

  要是讓人覺得他領了個瘋子進來,以後在兄弟們面前還怎麼混?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大漢罵罵咧咧地走上前,那一身橫肉隨著步伐亂顫。

  他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子惡風,直接抓向王建軍那亂糟糟的頭髮。

  「敢耍彪哥?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這倆字到底怎麼寫!」

  「啪。」

  一聲輕響。

  不是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音。

  也不是手指抓住頭髮的聲音。

  而是一種極其沉悶、卻又令人心悸的,肌肉瞬間緊繃的脆響。

  大漢的手,在距離王建軍頭頂還有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

  王建軍一直低垂著的頭,緩緩抬了起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前一秒還布滿了渾濁、紅血絲,充滿了卑微與討好的眼球。

  在這一瞬間。

  像是被一場驟降的暴風雪洗禮過。

  所有的渾濁、懦弱、恐懼,在零點零一秒內蒸發殆盡。

  唯餘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那是屍山血海里浸泡出來的死寂。

  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後,凝結成的絕對零度。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酒臭味,似乎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種掩蓋血腥氣的偽裝。

  大漢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那是動物遇到天敵時最本能的恐懼。

  「你……」

  大漢剛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來驅散這股莫名的寒意。

  王建軍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

  右手反手一撈,那支還插在合同上的廉價簽字筆,瞬間落入他的掌心。

  筆尖向下。

  如同一把絕世神兵。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鮮血飛濺。

  那支脆弱的塑料簽字筆,竟然像是一根鋼釘,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大漢那隻滿是肥肉的手掌!

  甚至深深地釘進了那張實木老闆桌里!

  「啊——!!!」

  遲來了半秒的慘叫聲,像是殺豬一樣,瞬間震徹了整個地下室。


  大漢疼得渾身抽搐,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那支筆死死釘在桌上。

  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劇痛。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大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還在敲鍵盤的催收員,手僵在半空。

  那些還在嘲笑的馬仔,笑容凝固在臉上,像是某種滑稽的小丑面具。

  彪哥嘴裡的雪茄,「吧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火星濺在那份帶血的合同上,燒出了一個焦黑的洞。

  王建軍鬆開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慘叫的大漢一眼。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並沒有沾到的血跡。

  動作優雅,從容。

  與他身上這套破爛的西裝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太吵了。」

  王建軍淡淡地說了一句。

  聲音不再尖細,而是恢復了那種粗礪如砂紙般的低沉。

  他轉過身。

  那雙破舊的皮鞋,踩在滿是污漬的水泥地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那扇厚重的鐵門前。

  所有的目光都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動一下。

  就像是一群被獅子盯上的羊。

  「咔噠。」

  門鎖落下。

  「嘩啦。」

  鐵鏈掛上。

  王建軍背對著眾人,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那扇鐵門。

  紋絲不動。

  很好。

  這是一個完美的密室。

  一個狩獵場。

  王建軍緩緩轉過身。

  此時此刻,他不需要任何語言,甚至不需要任何動作。

  那個站在鐵門前的男人,雖然依舊穿著那身如同乞丐般的衣服。

  但在所有人的眼裡。

  他的身後,仿佛站著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法相。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讓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你……你到底是誰?!」

  彪哥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伸手去摸桌子底下的抽屜。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和恐慌。

  王建軍微微歪了歪頭。

  他看著彪哥,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森然的獰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笑意。

  只有嗜血。

  只有殘忍。

  只有即將開啟殺戮盛宴的興奮。

  「我是誰,合同上不是寫了嗎?」

  王建軍一步步向大廳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解開了那件髒兮兮的西裝扣子,隨手將其脫下,扔在地上。

  露出了裡面那件被肌肉撐得緊繃的黑色背心。

  那上面縱橫交錯的傷疤,如同盤踞的蜈蚣,在昏暗的燈光下猙獰可怖。

  「剛才你們說,利息怎麼算來著?」

  王建軍停在距離最近的一名馬仔面前。

  那人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卻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患者。

  王建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頰。

  就像是在拍一個聽話的孩子。

  「九出十三歸?」

  「那是你們的規矩。」

  他的聲音猛地一沉,眼中的紅光乍現。

  「現在,門關了。」

  「咱們按我的規矩來。」

  「算算……你們欠下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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