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接力棒
…
啟明市，調查部門總部大廈。
司辰把打火機和煙盒放進兜里後，拉了下自己的帽檐，只覺得後背莫名有些發寒。
他懷疑和他今天要做的事情有關。
這個時間點，太陽、倒吊人抵達了臨港。
愚者、惡魔、戰車他們有的去執行任務，有的去帶新人了。
司辰的瞳孔在帽檐陰影下閃爍著幽光。
當年的【偽裝】持有者精神沒有被成功破壞，導致資料被銷毀這件事，其實和【止戈】無關。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假消息。
序列11:【止戈】，其實只能剝奪十一號以下的序列，且發動條件嚴苛，一個月只能發動一次。
被發動的目標確實會遭受地獄般的疼痛。
但並不會變傻，喪失記憶更是無稽之談。
這是他這麼多年忠心耿耿地在月亮身邊做事，才得以套出的信息。
月亮的想法是，那些失去序列的人不論如何，都會對他們懷恨在心。
直接處理掉的話，會影響現在的同伴和之後要吸納的新人，更會讓那些本就有異心的人直接變成亡命之徒。
所以月亮在【止戈】剝奪序列後，選擇用【月神】破壞了他們的思維。
之後為了穩固不在啟明市的前十序列持有者，月亮向外宣稱，【止戈】能夠剝奪前十序列。
但司辰這個時候已經明白了。
對於前十序列持有者，其實就是簡單粗暴地使用【月神】，使其腦死亡。
所以前十序列者，月亮都會精神降臨去見一面，再順勢種下月神錨點，有備無患。
司辰後來有不經意地問過，為什麼要這麼操作。
月亮給他的回答是，將這份壓力散在【止戈】序列上，可以有效杜絕手下的人暗中尋找精神型序列者。
司辰牢牢地記住了這個信息。
因為他的【命運之輪】，某種意義上也屬於精神型序列。
直到高塔和無面閻羅的事情敗露。
畢竟調查總部的資料這些年來皆由他和高塔調控，他很訝異高塔的行為。
再後來，司辰在通知下，去接手那份極密信息，卻聽到了兩人激烈的爭吵。
因為那個時候，假意歸順的高塔已經銷毀了所有資料，並正在嘲諷月亮。
他沒想到這樣冰冷理智的女人，居然會為了封鎖王血和異化者的種種信息搭上自己的命。
所以司辰立刻發動了序列能力。
【命運之輪】的形式無聲無息，並不會產生精神對抗，但他能做到的，僅僅只是暫緩高塔的死亡時間。
月亮離開後，高塔見他進來，在彌留之際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那就是，總部研發基地底層。
這個女人敏銳到恐怖，她居然通過當年的資料，看出了自己想要復仇。
站在電梯裡的司辰輕吐一口氣。
但他....依舊接下了這根接力棒。
他懷疑，月亮無法踏出啟明市，和這個地點應該存在某種聯繫。
以司辰現在的權限，足以抵達研發基地底層。
這麼多年，他是時候去看看了。
司辰拿出一張細長的電子身份卡，其上閃著幽藍色的光。
灰色金屬門滑開。
裡面是一條短通道，燈光很冷。
司辰目光沉沉，這裡的人比他想像中的少，幾乎是沒有見到，進來的也比他想像中容易。
他垂眸，看向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要在這裡回頭嗎？
不行，不能回頭。
太陽回來後，總是在這裡頻繁出入。
這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這裡面都是異化者的試驗體和標本，那他可以用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司辰把身份卡貼近感應區。
「嘀——」
一聲長音，門向兩側無聲滑開之時，司辰眯起了眼。
刺眼光芒湧出。
不是走廊的冷白，而是無影燈那種慘烈、均勻、無所遁形的明亮。
司辰瞳孔驟然縮至針尖大小。
只感覺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亮如白晝的空間，拱形天花板，飄浮在空氣中的葡萄糖氣味。
這裡並沒有一個異化者。
巨大的圓柱體容器里，翻滾著淡金色液體，又有點像橄欖綠的顏色。
液體中，一道道朦朧光帶緩慢搖曳。
而光帶正中央，漂浮著一個少女。
是月亮。
她身體赤裸，頭低垂著，黑髮長發像一片墨在液體中散開，膚色幾乎透明。
一根軟管從容器頂部垂下，連接著呼吸面罩，隨著她胸口輕微的起伏，冒出一個極小的氣泡。
司辰死死盯著那張緊閉雙眼且平靜的臉，緊攥的手指不住顫抖。
什麼意思？
月亮在太陽離開後，進入了這裡面嗎？
為什麼？她是有什麼覺醒後都沒能治癒的疾病嗎？
所以月亮沒有辦法踏出啟明市，是因為她的身體太孱弱了。
司辰深吸一口氣，他現在沒有感受到精神力的波動。
得到這個重要的信息後，他得立刻離開這裡，並將消息傳遞過去。
司辰思緒沉沉地轉頭，隨即，和倚靠在門口的女孩對視在了一起。
「司辰，你到這裡來做什麼呢？」
月亮聲音輕柔地問道，「這裡可沒有需要你調查的事情哦，還是說，你只是單純想過來看看我？」
司辰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半句話來。
他所有的想像，預設，在這一刻徹底短路，只剩下脊椎發麻的陣陣嗡鳴。
因為面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和他身後容器里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其實我挺不明白的，我真的不明白。」
月亮平靜地凝望著他，「你和我一起共事這麼多年，我自認為沒有哪個地方虧待你。」
司辰強壓身體上不自覺的生理性恐懼，捏住兜中打火機，「是，你是沒有哪個地方虧待過我，你給了我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名譽，錢，房子，就連禁區的名額也是優先安排給我....」
「但是。」
司辰木著臉說，「司離死在了你們手裡。」
「司離？」月亮微微眯眼。
「他是我的弟弟，你當然不記得。」
司辰原本顫抖的聲音越說越大，直至怒吼出聲，「因為他只是個普通人，而他，僅僅是被你們的能力波及而死亡！」
「是嗎？」月亮臉上露出一絲遺憾，「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你作為塔羅牌成員，心裡也很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我才覺得無藥可救，無話可說啊。」
司辰閉了閉眼，自嘲地笑笑，「所以，這個容器裡面的人是誰？你的克隆體嗎？不會吧，你們現在沒有複製人的技術。」
月亮嘆了口氣，「高塔教會了我一件事，那就是，即便對手死亡前，也不能透露出任何信息，更不能念及一絲一毫的舊情，司辰，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啟明市，調查部門總部大廈。
司辰把打火機和煙盒放進兜里後，拉了下自己的帽檐，只覺得後背莫名有些發寒。
他懷疑和他今天要做的事情有關。
這個時間點，太陽、倒吊人抵達了臨港。
愚者、惡魔、戰車他們有的去執行任務，有的去帶新人了。
司辰的瞳孔在帽檐陰影下閃爍著幽光。
當年的【偽裝】持有者精神沒有被成功破壞，導致資料被銷毀這件事，其實和【止戈】無關。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假消息。
序列11:【止戈】，其實只能剝奪十一號以下的序列，且發動條件嚴苛，一個月只能發動一次。
被發動的目標確實會遭受地獄般的疼痛。
但並不會變傻，喪失記憶更是無稽之談。
這是他這麼多年忠心耿耿地在月亮身邊做事，才得以套出的信息。
月亮的想法是，那些失去序列的人不論如何，都會對他們懷恨在心。
直接處理掉的話，會影響現在的同伴和之後要吸納的新人，更會讓那些本就有異心的人直接變成亡命之徒。
所以月亮在【止戈】剝奪序列後，選擇用【月神】破壞了他們的思維。
之後為了穩固不在啟明市的前十序列持有者，月亮向外宣稱，【止戈】能夠剝奪前十序列。
但司辰這個時候已經明白了。
對於前十序列持有者，其實就是簡單粗暴地使用【月神】，使其腦死亡。
所以前十序列者，月亮都會精神降臨去見一面，再順勢種下月神錨點，有備無患。
司辰後來有不經意地問過，為什麼要這麼操作。
月亮給他的回答是，將這份壓力散在【止戈】序列上，可以有效杜絕手下的人暗中尋找精神型序列者。
司辰牢牢地記住了這個信息。
因為他的【命運之輪】，某種意義上也屬於精神型序列。
直到高塔和無面閻羅的事情敗露。
畢竟調查總部的資料這些年來皆由他和高塔調控，他很訝異高塔的行為。
再後來，司辰在通知下，去接手那份極密信息，卻聽到了兩人激烈的爭吵。
因為那個時候，假意歸順的高塔已經銷毀了所有資料，並正在嘲諷月亮。
他沒想到這樣冰冷理智的女人，居然會為了封鎖王血和異化者的種種信息搭上自己的命。
所以司辰立刻發動了序列能力。
【命運之輪】的形式無聲無息，並不會產生精神對抗，但他能做到的，僅僅只是暫緩高塔的死亡時間。
月亮離開後，高塔見他進來，在彌留之際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那就是，總部研發基地底層。
這個女人敏銳到恐怖，她居然通過當年的資料，看出了自己想要復仇。
站在電梯裡的司辰輕吐一口氣。
但他....依舊接下了這根接力棒。
他懷疑，月亮無法踏出啟明市，和這個地點應該存在某種聯繫。
以司辰現在的權限，足以抵達研發基地底層。
這麼多年，他是時候去看看了。
司辰拿出一張細長的電子身份卡，其上閃著幽藍色的光。
灰色金屬門滑開。
裡面是一條短通道，燈光很冷。
司辰目光沉沉，這裡的人比他想像中的少，幾乎是沒有見到，進來的也比他想像中容易。
他垂眸，看向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要在這裡回頭嗎？
不行，不能回頭。
太陽回來後，總是在這裡頻繁出入。
這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這裡面都是異化者的試驗體和標本，那他可以用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司辰把身份卡貼近感應區。
「嘀——」
一聲長音，門向兩側無聲滑開之時，司辰眯起了眼。
刺眼光芒湧出。
不是走廊的冷白，而是無影燈那種慘烈、均勻、無所遁形的明亮。
司辰瞳孔驟然縮至針尖大小。
只感覺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亮如白晝的空間，拱形天花板，飄浮在空氣中的葡萄糖氣味。
這裡並沒有一個異化者。
巨大的圓柱體容器里，翻滾著淡金色液體，又有點像橄欖綠的顏色。
液體中，一道道朦朧光帶緩慢搖曳。
而光帶正中央，漂浮著一個少女。
是月亮。
她身體赤裸，頭低垂著，黑髮長發像一片墨在液體中散開，膚色幾乎透明。
一根軟管從容器頂部垂下，連接著呼吸面罩，隨著她胸口輕微的起伏，冒出一個極小的氣泡。
司辰死死盯著那張緊閉雙眼且平靜的臉，緊攥的手指不住顫抖。
什麼意思？
月亮在太陽離開後，進入了這裡面嗎？
為什麼？她是有什麼覺醒後都沒能治癒的疾病嗎？
所以月亮沒有辦法踏出啟明市，是因為她的身體太孱弱了。
司辰深吸一口氣，他現在沒有感受到精神力的波動。
得到這個重要的信息後，他得立刻離開這裡，並將消息傳遞過去。
司辰思緒沉沉地轉頭，隨即，和倚靠在門口的女孩對視在了一起。
「司辰，你到這裡來做什麼呢？」
月亮聲音輕柔地問道，「這裡可沒有需要你調查的事情哦，還是說，你只是單純想過來看看我？」
司辰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半句話來。
他所有的想像，預設，在這一刻徹底短路，只剩下脊椎發麻的陣陣嗡鳴。
因為面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和他身後容器里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其實我挺不明白的，我真的不明白。」
月亮平靜地凝望著他，「你和我一起共事這麼多年，我自認為沒有哪個地方虧待你。」
司辰強壓身體上不自覺的生理性恐懼，捏住兜中打火機，「是，你是沒有哪個地方虧待過我，你給了我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名譽，錢，房子，就連禁區的名額也是優先安排給我....」
「但是。」
司辰木著臉說，「司離死在了你們手裡。」
「司離？」月亮微微眯眼。
「他是我的弟弟，你當然不記得。」
司辰原本顫抖的聲音越說越大，直至怒吼出聲，「因為他只是個普通人，而他，僅僅是被你們的能力波及而死亡！」
「是嗎？」月亮臉上露出一絲遺憾，「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你作為塔羅牌成員，心裡也很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我才覺得無藥可救，無話可說啊。」
司辰閉了閉眼，自嘲地笑笑，「所以，這個容器裡面的人是誰？你的克隆體嗎？不會吧，你們現在沒有複製人的技術。」
月亮嘆了口氣，「高塔教會了我一件事，那就是，即便對手死亡前，也不能透露出任何信息，更不能念及一絲一毫的舊情，司辰，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