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丟盔棄甲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沈勢耳邊只剩下了沈從星剛剛那句話。
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就連餘波都在他腦海中產生了久久的迴響。
見沈勢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沈從星略顯自嘲地一笑。
「哥哥很驚訝吧？不管你怎麼想我我都無所謂了，是你教我，要我從心。」
「是，我比任何人都相信哥哥不會傷害我，就算是在那種狀態下，哥哥也拉回了理智，沒有對我做出任何事，你在忍耐，在萬分謹慎地克制。」
沈從星繼續平靜地講述：「你是為了作為家人的我忍耐嗎？要是有其他家人，你也會這麼平等對待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哥哥永遠都不要出去了，我不急，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
…
這次是沈勢自己主動回的房間。
他腳步虛浮，像一個失去了絲線的木偶，連帶著一顆心搖搖晃晃。
他被這手開局王炸打得丟盔棄甲，沒能甩出一張他想甩的牌。
沈勢沒想到沈從星波瀾不驚的外表下，隱藏了如此多的心事。
其實這些年來，在這種方面他和沈從星的交流並不多。
兩人生活在一起，也就是互相關心，有事說事，相處模式和普通兄妹沒什麼兩樣。
尤其是在他覺醒後的兩個月，他刻意疏離了沈從星。
女孩也沒有其他表現，只是認真的給自己每日寫下便利貼。
沈勢覺得自己的覺醒之路還算一路高歌猛進，雖然潛伏在調查部門的日子不算平和，也有過險象環生和殺機四伏的時候，但都順利地走過來了。
他不怕失控。
他怕的是失控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沈勢沉默地站在房間，和自己主體面面相覷，頗有一種回到遊戲起始地的感覺。
他收回傀儡，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神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他在思考自己要給出一個怎麼樣的回答。
等等。
沈勢目光忽然有些狐疑了起來。
他伸出手掌，手臂扭曲，一條觸鬚朝著天花板而去。
觸鬚分裂出不少尖細的末端，將煙霧報警器中的針孔攝像頭精準地拆卸而出。
沈勢收回觸鬚，凝望著掌中攝像頭，捏碎，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是….星星放的嗎？
沈勢閉了閉眼，他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會在酒店出現，什麼東西？自己妹妹到底是在哪學壞了？
他坐起了身。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沈勢這還是知道的。
他細微地感知著身邊一切，異化者四次覺醒的身體素質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程度，尤其是在五感上。
沈勢伸手，那觸鬚精準地破壞了房間中剩下兩個攝像頭。
他被監視了。
是在害怕自己逃跑嗎？
房間外，靜默無聲，但是沈勢知道，沈從星一定聽得到的。
「星星，下次不要放這種東西了。」
沈勢見沈從星不理他，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隻大蠶蛹。
他越想心中越是說不清的煩躁，然後在床上抓狂地蠕動，跳躍了兩下。
不一會沈勢扭煩了，乾脆一閉眼，睡覺。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睡一個好覺了。
不過沈勢腦中始終盤旋著沈從星那些話，和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噠噠噠——」
不知道睡了多久，蜷在床上睡覺的沈勢耳朵警惕地動了動。
他睜眼看向門口，手腳銀鏈隨著他的起身發出清脆撞擊聲。
望著門口模糊人影，沈勢頓了頓。
「哥哥，該吃飯了。」
沈從星手裡拎著一把銀色餐刀走了進來，皮鞋聲清脆，氣壓很低。
看著女孩一身黑的肅穆裝束沈勢心頭一跳。
這是星星以前和自己去祭奠爸媽的裝束。
黑西裝套裙，白襯衫，長筒黑襪，低跟皮鞋。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在這裡醒來前，也是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
星星她….殺了誰？不會吧，她應該是弄了血鑽之類的東西。
「吃什麼？」沈勢皺眉，「我不餓。」
聽到女孩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響，沈勢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隨即瞳孔地震了起來。
沈從星脫下了上衣外套，正在解胸前兩顆襯衫扣子，她捲起衣袖，聲音清清淺淺地說，「不要弄髒了，我馬上就要去舉辦哥哥的葬禮了。」
「你…你先別過來……」沈勢目瞪口呆，「我不是說了我不餓嗎？」
沈從星神情雖然平靜，但沈勢切實看見了她眼底的幽暗，以及語氣翻滾著壓抑著的瘋狂，「不餓也得吃。」
刀尖折射銳利的寒光，也照亮了兩人眼中情緒的熱度。
沈勢忽然明白當初那碗面，他為什麼能吃飽了。
沈從星早就知道了，或許，還要更早。
他們默契地選擇對對方的身份閉口不談，就像他們的關係一樣，同住一屋檐下，密密麻麻的蛛網鋪開，說不清，也理不明白。
多年前的雨夜，也是夏日，葬禮，暴雨，他什麼都沒問，就把女孩帶回了家。
多年後，居然如此驚人的相似，這次，是他的葬禮，他被女孩囚禁在了這裡。
半晌後。
沈從星慢慢起身，整理襯衫，穿好外套。
「葬禮不讓本人到場是嗎？」沈勢雙目無神，喘息劇烈。
沈從星伸手溫柔地擦拭著他嘴角，答非所問：「哥哥，如果你永遠都見不到我了，會傷心嗎？」
沈勢眸光緩緩聚焦在她臉上，「不要說這種話。」
沈從星一頓，指節緊緊攥在了一起，她臉色蒼白地輕聲道，「知道了，等我回家。」
沈從星出門後，沈勢趴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頭黑髮被他抓得毛躁。
他只覺得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更荒謬了。
他，異化者，居然被圈養了？
從心也不是這麼從的意思啊！
他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自打在這房間醒來後他就沒冷靜過，一切都在轟炸他的認知和感官。
沈勢一會兒玩下遊戲，一會兒翻翻書，他嫌那鎖鏈聲音太吵，所以偷偷摘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起身，緩步朝門口走去。
然後試探性推開了房間門，探出頭，張望了一下。
星星還沒回來。
沈勢有些狐疑。
他還以為只是走走場面功夫。
畢竟他和大多數人都不怎麼熟，包括調查部門的人，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葬禮會有誰到場。
舉辦葬禮，需要這麼久的時間嗎？
沈勢耳邊只剩下了沈從星剛剛那句話。
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就連餘波都在他腦海中產生了久久的迴響。
見沈勢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沈從星略顯自嘲地一笑。
「哥哥很驚訝吧？不管你怎麼想我我都無所謂了，是你教我，要我從心。」
「是，我比任何人都相信哥哥不會傷害我，就算是在那種狀態下，哥哥也拉回了理智，沒有對我做出任何事，你在忍耐，在萬分謹慎地克制。」
沈從星繼續平靜地講述：「你是為了作為家人的我忍耐嗎？要是有其他家人，你也會這麼平等對待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哥哥永遠都不要出去了，我不急，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
…
這次是沈勢自己主動回的房間。
他腳步虛浮，像一個失去了絲線的木偶，連帶著一顆心搖搖晃晃。
他被這手開局王炸打得丟盔棄甲，沒能甩出一張他想甩的牌。
沈勢沒想到沈從星波瀾不驚的外表下，隱藏了如此多的心事。
其實這些年來，在這種方面他和沈從星的交流並不多。
兩人生活在一起，也就是互相關心，有事說事，相處模式和普通兄妹沒什麼兩樣。
尤其是在他覺醒後的兩個月，他刻意疏離了沈從星。
女孩也沒有其他表現，只是認真的給自己每日寫下便利貼。
沈勢覺得自己的覺醒之路還算一路高歌猛進，雖然潛伏在調查部門的日子不算平和，也有過險象環生和殺機四伏的時候，但都順利地走過來了。
他不怕失控。
他怕的是失控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沈勢沉默地站在房間，和自己主體面面相覷，頗有一種回到遊戲起始地的感覺。
他收回傀儡，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神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他在思考自己要給出一個怎麼樣的回答。
等等。
沈勢目光忽然有些狐疑了起來。
他伸出手掌，手臂扭曲，一條觸鬚朝著天花板而去。
觸鬚分裂出不少尖細的末端，將煙霧報警器中的針孔攝像頭精準地拆卸而出。
沈勢收回觸鬚，凝望著掌中攝像頭，捏碎，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是….星星放的嗎？
沈勢閉了閉眼，他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會在酒店出現，什麼東西？自己妹妹到底是在哪學壞了？
他坐起了身。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沈勢這還是知道的。
他細微地感知著身邊一切，異化者四次覺醒的身體素質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程度，尤其是在五感上。
沈勢伸手，那觸鬚精準地破壞了房間中剩下兩個攝像頭。
他被監視了。
是在害怕自己逃跑嗎？
房間外，靜默無聲，但是沈勢知道，沈從星一定聽得到的。
「星星，下次不要放這種東西了。」
沈勢見沈從星不理他，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隻大蠶蛹。
他越想心中越是說不清的煩躁，然後在床上抓狂地蠕動，跳躍了兩下。
不一會沈勢扭煩了，乾脆一閉眼，睡覺。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睡一個好覺了。
不過沈勢腦中始終盤旋著沈從星那些話，和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噠噠噠——」
不知道睡了多久，蜷在床上睡覺的沈勢耳朵警惕地動了動。
他睜眼看向門口，手腳銀鏈隨著他的起身發出清脆撞擊聲。
望著門口模糊人影，沈勢頓了頓。
「哥哥，該吃飯了。」
沈從星手裡拎著一把銀色餐刀走了進來，皮鞋聲清脆，氣壓很低。
看著女孩一身黑的肅穆裝束沈勢心頭一跳。
這是星星以前和自己去祭奠爸媽的裝束。
黑西裝套裙，白襯衫，長筒黑襪，低跟皮鞋。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在這裡醒來前，也是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
星星她….殺了誰？不會吧，她應該是弄了血鑽之類的東西。
「吃什麼？」沈勢皺眉，「我不餓。」
聽到女孩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響，沈勢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隨即瞳孔地震了起來。
沈從星脫下了上衣外套，正在解胸前兩顆襯衫扣子，她捲起衣袖，聲音清清淺淺地說，「不要弄髒了，我馬上就要去舉辦哥哥的葬禮了。」
「你…你先別過來……」沈勢目瞪口呆，「我不是說了我不餓嗎？」
沈從星神情雖然平靜，但沈勢切實看見了她眼底的幽暗，以及語氣翻滾著壓抑著的瘋狂，「不餓也得吃。」
刀尖折射銳利的寒光，也照亮了兩人眼中情緒的熱度。
沈勢忽然明白當初那碗面，他為什麼能吃飽了。
沈從星早就知道了，或許，還要更早。
他們默契地選擇對對方的身份閉口不談，就像他們的關係一樣，同住一屋檐下，密密麻麻的蛛網鋪開，說不清，也理不明白。
多年前的雨夜，也是夏日，葬禮，暴雨，他什麼都沒問，就把女孩帶回了家。
多年後，居然如此驚人的相似，這次，是他的葬禮，他被女孩囚禁在了這裡。
半晌後。
沈從星慢慢起身，整理襯衫，穿好外套。
「葬禮不讓本人到場是嗎？」沈勢雙目無神，喘息劇烈。
沈從星伸手溫柔地擦拭著他嘴角，答非所問：「哥哥，如果你永遠都見不到我了，會傷心嗎？」
沈勢眸光緩緩聚焦在她臉上，「不要說這種話。」
沈從星一頓，指節緊緊攥在了一起，她臉色蒼白地輕聲道，「知道了，等我回家。」
沈從星出門後，沈勢趴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頭黑髮被他抓得毛躁。
他只覺得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更荒謬了。
他，異化者，居然被圈養了？
從心也不是這麼從的意思啊！
他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
自打在這房間醒來後他就沒冷靜過，一切都在轟炸他的認知和感官。
沈勢一會兒玩下遊戲，一會兒翻翻書，他嫌那鎖鏈聲音太吵，所以偷偷摘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起身，緩步朝門口走去。
然後試探性推開了房間門，探出頭，張望了一下。
星星還沒回來。
沈勢有些狐疑。
他還以為只是走走場面功夫。
畢竟他和大多數人都不怎麼熟，包括調查部門的人，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葬禮會有誰到場。
舉辦葬禮，需要這麼久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