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尾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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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陸晏沉婚假結束後,時間就像是被壓縮的彈簧。

  團部大樓的燈光總是亮到很晚。

  團長辦公室的桌面上鋪著地圖,沙盤推演,作戰方案改了又改。

  軍區春訓在即,後續的對抗演練是上半年的重頭戲。

  陸晏沉作為獨立團的團長,他肩上的擔子可想而知。

  但,無論他多忙,總會趕在溫喬睡覺之前回來。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成了每晚最踏實的信號。

  溫喬一般這個時候,都會坐在床頭看看書,或者對著窗外的竹林發會呆。

  陸晏沉穿著作訓服,帶著一身的塵埃跟室外微涼的氣息進門。

  第一件事就是先脫去軍裝外套,捲起襯衫袖子,徑直走向浴室。

  嘩啦啦——

  這是往浴缸里放水的聲音。

  然後,他去了廚房。

  咔嚓——

  這是點燃火柴的聲音。

  然後,是灶膛里火苗升騰的呼呼聲。

  做完這些,男人才會走進臥室。

  溫喬這個時候,會等在門口,撲在男人的懷中。

  「你回來了?」

  「我好想你啊!」

  昏黃的燈光下,溫喬膩在男人懷中撒嬌。

  陸晏沉的眉眼帶著白日未散的凝重,但看向她時,那層堅硬的外殼便無聲地軟化了。

  他垂首,在溫喬的發頂印了一個溫柔的吻。

  「我也想你。」

  「水燒好了,去洗澡吧。」

  「嗯。」

  溫喬低低的嗯了一聲。

  自從上次她撩撥男人,被他反將一軍後。

  共浴便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不成文的約定。

  最初,溫喬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往浴缸里撒滿了木棉花,企圖遮擋一些男人灼熱的視線。

  後來,發現,那些花瓣不僅起不到這樣的作用。

  反而成了助燃劑。

  後來,溫喬便坦然了。

  當陸晏沉踏入浴缸時,她會主動靠過去,乖乖的讓男人抱在懷中,跟他各種貼貼。

  狹小的空間裡,水波是唯一的介質。

  白日訓練的緊繃、繁雜的軍務,都在這蒸騰的熱氣中緩緩消融。

  水流潺潺,體溫交織。

  往往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一個眼神的交換,一次呼吸的靠近,一個輕柔的吻。

  平靜的泡澡便會自然地過渡到,另一場更為激烈、也更為私密的運動。

  浴室里水汽氤氳,像是一層暖紗,橙紅色的木棉花,零零散散的漂浮在水面上。

  陸晏沉的手臂像是鐵箍,掐著她的細腰。

  唇齒間的糾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幾乎奪走了溫喬所有的呼吸。

  她腦子裡暈暈乎乎的,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溫喬這會突然想起來,忘了說要去進修的事情。

  這會,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沒完沒了的。

  她不得不打斷他。

  不然,一會做完,她又要昏睡過去。

  怕是沒精力也沒機會開口了。

  溫喬嫣紅的臉頰上帶著一絲真實的急切。

  「我...有話...」

  「有話跟你說...」

  男人見狀,鬆開了對她唇齒的禁錮,給了她說話的空間。

  然而,也僅僅是如此。

  「你說。」

  男人的聲音帶著沉啞的欲望。

  「我在聽。」

  「你...」

  「你這樣...」

  「我怎麼...怎麼說...」

  水面嘩啦作響,那所剩無幾的木棉花瓣被拍打到浴缸壁上。


  男人的目光沉的像是窗外濃的化不開的夜色,還有一絲徹底占有對方才會流露出的,近乎蠻橫的霸道跟專注。

  「沒關係。」

  「你慢慢說。」

  男人低下頭,鼻尖蹭過溫喬濕漉漉的鬢角,聲音壓的更低。

  帶著水汽的濕潤和某種惡劣的誘哄。

  「我聽著。」

  溫喬氣結。

  「陸...晏沉!」

  她徒勞的喊著他的名字,試圖喚回來一點男人平日的克制。

  「那是正事...」

  「這難道不是正事?」

  陸晏沉反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好...」

  「你說,我保證,認真聽...」

  溫喬咬著櫻紅的唇瓣,瞪著他,努力的組織著語言。

  這個男人,白天在沙盤前推演戰局,晚上在浴缸里,竟也這般步步為營。

  不達目的不罷休。

  水波蕩漾,一室皆春。

  她想說的正事,在這無限拉長和極致濃縮的密閉空間裡,似乎也變得沒那麼急切了。

  還是先解決眼前這個男人的欲望吧。

  過了許久,終於結束了。

  陸晏沉用寬大的浴巾將她裹好,抱回床上。

  幫她穿好睡衣,蓋好被子。

  然後,回到浴室。

  清理浴缸,再將這一室的狼藉收拾的乾乾淨淨,如同什麼也發生。

  只留下空氣中未散盡的水汽跟溫存。

  做完這一些,陸晏沉才回到臥室。

  輕柔地給溫喬擦拭頭髮。

  然後,從暖水瓶里倒出一搪瓷缸的溫水。

  溫柔的扶起溫喬,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來,喬喬,喝點水,潤潤嗓子。」

  溫喬累的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閉著眼靠在男人的懷裡,乖巧的微微啟開唇瓣,就著男人的手小口小口的喝著。

  溫水划過乾涸的喉嚨,讓溫喬身上的疲憊緩緩消失了。

  她這才慢慢睜開眼。

  把盤旋了一下午的話,輕聲說了出來。

  「今天團里宣布,給我一個區軍藝進修的名額。」

  「要去一年。」

  說完,溫喬便垂下眼,揪著睡衣的下擺。

  等待著陸晏沉的回應。

  男人只是嗯了一聲。

  手臂把她環的更緊一些,下巴蹭了蹭溫喬半乾的發頂。

  她側過頭,在昏黃的光線下看著他。

  陸晏沉也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映著暈黃的燈火,他臉上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瞭然和某種沉靜的笑意。

  他的聲線略略低沉,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跟一種穩操勝券的平和。

  「下午碰見你們團長了,她告訴我了。」

  「這是好事啊。」

  溫喬愣了一下,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她那點隱秘的忐忑跟離愁,在他這裡,似乎一開始就沒能掀起預期中的波瀾。

  這讓她心裡那點糾結,忽然顯得有些孩子氣,又有點莫名的委屈。

  「可是...要去一年啊!」

  溫喬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聲音有些悶悶的。

  陸晏沉的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那嘆息里包含的東西,溫喬立刻就懂了。

  是同樣深切的不舍。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

  陸晏沉直言不諱,粗糙的掌心撫過溫喬的脊背,帶著明顯安撫的味道。

  「一天也不想。」

  溫喬心尖一顫,正被男人話里的濃烈情感攥住。

  這個男人極少說這些直白又滿含情意的話。


  卻聽到陸晏沉話鋒一轉,繼續道。

  「所以,我沒打算讓你一個人去。」

  溫喬聞言,倏地轉過頭,撞進男人含著明顯笑意的眸子裡。

  「我這邊也接到了通知。」

  他語氣平常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但聽到溫喬耳中,卻字字清晰,像投下一聲驚雷。

  「京市軍事指揮學院。」

  「進修期,也是一年。」

  溫喬徹底怔住了。

  烏溜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一時之間,心中的所有擔憂跟惆悵,都這巨大的驚喜,沖了個乾乾淨淨。

  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晏沉看著她呆呆的驚喜模樣,眸底的笑意更深。

  忍不住低頭,啄了一下溫喬粉嫩的櫻唇,

  「領導心裡有數,沒打算把我們這小兩口拆開。」

  今年的進修名額還沒下來的時候,上級領導心裡就有數了。

  按照他這些年立下的功勳,早就達到進修的資格了。

  只不過礙於他祖父的政治成分,這件事便拖了下來。

  如今,陸家的冤屈已經徹底洗清。

  平反也就這幾天的事情。

  今年進修的名額,肯定是有他一個的。

  正好,溫喬這邊也要去進修,索性,兩個人就一起去。

  他可不放心讓溫喬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雖然,現在他的父母已經從藏南調了回來,陸家的小樓也解封了。

  父母的職位,說不定,還會更上一層樓。

  家裡那邊肯定能照顧好溫喬,但他,還是無法真正的放心。

  陸晏沉頓了頓。

  「你去學你的文藝理論,跳你的舞。」

  「我去學戰役指揮,推演我的沙盤。」

  「軍事學院距離你們軍藝不算遠,平時休假的時候,我們都能見面。」

  溫喬這會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個男人早就打算好了,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溫喬看著他,看著這個總能以最堅實的方式接住她所有情緒的男人,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但唇角卻抑制不住的高高揚起。

  伸出手臂,環住男人的脖頸,將自己緊緊地徹底嵌入他的懷裡。

  「嗯,好。」

  「我們一起去京市。」

  溫喬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也帶著明顯的輕快跟甜蜜。

  陸晏沉沉聲應允,收緊了手臂。

  「好。」

  「一起去。」

  窗外的夜色溫柔,竹林靜謐。

  不久前的激烈纏綿與此刻峰迴路轉的圓滿交織在一起。

  讓這個普通的夜晚,鍍上了一層格外明亮的光澤。

  未來依然充滿挑戰,但道路已然清晰。

  他們將在同一個遠方,各自成長,又彼此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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