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尾聲（二）
溫喬迅速的起身，像是一隻林間的小鹿，輕盈而急切的迎了過去。
院門被推開，陸晏沉高大的身影，帶著室外陽光和訓練場特有的塵土氣息跨了進來。
右手提著熟悉的鋁製飯盒網兜。
還沒等他站穩，一道淺杏色的影子便徑直撲了過來。
陸晏沉的反應快于思維。
另一隻手條件反射般的，將人結結實實的穩穩地接住。
甚至還抱著溫念喬，原地轉了半圈，快速關上了院門。
隔絕了外面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
「慢點。」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縱容跟笑意。
單手抱著溫喬，穩穩的走進客廳。
把手裡飯盒擱在餐桌上。
溫喬沒有鬆開，反而把臉埋進男人帶著汗水卻無比熟悉的頸窩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將上午獨自面對空曠院落的那點無形的寂寥全部驅散。
然後，她抬起頭。
眸子布靈布靈的，臉頰因為剛才的小跑跟興奮而泛起紅暈。
「你回來啦！」
「嗯。」
陸晏沉也沒有放開她，直接抱著她坐在了椅子上。
結實的手臂環住她的細腰。
在溫喬臉上仔細的端詳了一瞬，見她精神飽滿，氣色不錯，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餓了吧？」
「嗯，餓了。」
陸晏沉親了親她的額頭，笑著道。
「先吃飯。」
「好。」
陸晏沉這才把她抱到旁邊的椅子上。
起身去水池邊洗乾淨手。
坐下之後，開口道。
「沈月如那邊，已經宣判了。」
「她交代了一些事，算是戴罪立功，判了二十年。」
「今天上午，已經押送往雷州半島那邊的軍區勞改農場了。」
「第二件事，文工團那邊，今天上午接到通知，徹底解封了，一切恢復正常。」
「於團長讓我轉告你，下午兩點，按時歸隊，恢復訓練。」
他的話音落下，沉默了一瞬。
像是給溫喬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
男人打開飯盒的動作沒停，飯菜的香氣飄了出來。
溫喬聽到這個判決結果時，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
二十年。
勞改隊。
羊城軍區擁有單獨的軍事司法系統，所有觸犯法律的軍人，判決後，都會送往軍隊所屬的勞動改造單位。
有兩個最為出名。
一個是雷州半島，那裡土地資源不算豐富、主要以農林業跟漁業海產為主。
軍區那邊的勞改場地並不靠海，以開墾荒地、種植橡膠、劍麻為主，還要參與當地的水利工程跟道路修建。
糧食產出不高，還嚴重缺乏淡水。
環境相當惡劣。
另一個，在粵北山區的礦場。
那裡，比雷州半島的環境還要惡劣，勞動強度也要大上許多，一般，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才會發配到那裡去。
但不管在哪裡，軍區勞改隊實行的，都是準軍事化管理，比監獄的紀律，甚至更嚴格，氛圍更壓抑。
溫喬心中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意。
她跟沈月如，都來自一個車水馬龍、經濟高度發達、社會繁榮昌盛的現代世界。
曾經是同學兼室友。
她們曾經在同一間教室的日光燈下一起訓練，也曾在深夜的寢室里，聊著不著邊際的未來。
因為沈月如寫下的那本充滿惡意的小說。
兩人才來到了這裡。
沈月如在穿書後，一直把這些當成虛妄的世界。
把所有人都當成紙片人。
她不明白。
當她進來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這裡就不再是一本書。
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她更不明白。
真正能定義一個人命運的，從來不是那本書的設定跟劇情。
而是，每個人在每一個當下，做出的選擇。
沈月如選擇了怨恨、操控和毀滅。
所以，她最終被這個真實世界的規則所捕獲、審判。
沈月如曾經有過無數次的機會回頭。
但，她沒有。
她執著的抱著，那份虛假的權威跟嫉恨，固執的走向了那條充滿荊棘的黑暗之路。
陸晏沉敏感的察覺到了溫喬有些低落的情緒。
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
「趁熱吃。」
那低沉沉穩的聲音，將她從漫無邊際的思緒中拉回來。
溫喬抬頭，望著男人沉靜的眼眸。
這個世界，有陸晏沉眸中關心的暖意，有手裡這碗溫熱的飯，有院子裡剛播下的種子。
還有下午要回歸練功房的她。
這些，才是實實在在的，真實可觸的人間煙火的倒影。
至於那個，沉沒在時代洪流另一側的，這個世界的書寫者，跟曾經的同路人。
這是她應有的下場。
溫喬輕輕地吁出一口氣。
心中那些許的傷感，隨著這口氣，須臾間，就消散在春意盎然的陽光里。
下午兩點，文工團排練廳。
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被分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空氣中飛舞著熟悉的、微塵跟木地板混合的氣息。
溫喬剛推開門，那熟悉的景象就撲面而來。
三三兩兩的身影聚集在一起，都在低聲的交談著。
空氣里有一種劫後重生般的安靜，以及一種亟待噴薄的重新活過來的躍動。
「喬喬！」
一個清脆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
凌微微從人群中飛奔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可算回來了！」
溫喬用力的回抱著她。
好一會，兩人才分開。
溫喬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她。
關切的開口。
「你的傷...」
「全好了！」
「一點事都沒有了！」
凌薇薇原地轉了圈，動作流暢。
臉上笑意盎然。
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感激。
「多虧了你家祖傳秘方的草藥包。」
「效果太好了。」
凌微微說完，湊近溫喬。
眼神里閃著促狹又真誠的光芒。
壓低了聲音笑鬧道。
「嘖嘖！」
「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
「陸團長把你滋潤的不錯啊。」
「瞅瞅你這肌膚，白裡透紅，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還有這眼睛裡的水光...」
凌微微又是羨慕又是替她開心。
雖然說，臉還是那張臉。
但，凌微微就是感覺溫喬變的大不一樣了。
就像是冒著快樂氣泡的橘子汽水，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幸福光暈里。
容光煥發的。
這調侃讓溫喬的臉頰微微發熱，心裡卻暖融融的。
溫喬輕輕的捶了她一下。
「討厭！」
周圍有不少隊友們，陸陸續續的圍攏過來。
大家的眼神都是清亮而充滿生機的。
陳愛華緩緩地走過來。
雖然頭上的紗布還在。
但她的腳步不再虛浮，腰背挺的筆直。
她走到溫喬面前。
深深地看了溫喬一眼。
「溫同志。」
「謝謝你的藥包。」
她沒有多說，但一班的那幾個隊員心裡都明白。
那幾包看似平常的，卻帶著奇異安撫力量跟癒合效果的中草藥包。
在她們最疼痛難忍、心灰意冷的時候，像是黑暗中遞過來的一小捧炭火。
凌微微都告訴她們了。
這是溫喬的祖傳秘方，用特別珍貴的藥材炮製的。
院門被推開，陸晏沉高大的身影，帶著室外陽光和訓練場特有的塵土氣息跨了進來。
右手提著熟悉的鋁製飯盒網兜。
還沒等他站穩，一道淺杏色的影子便徑直撲了過來。
陸晏沉的反應快于思維。
另一隻手條件反射般的，將人結結實實的穩穩地接住。
甚至還抱著溫念喬，原地轉了半圈，快速關上了院門。
隔絕了外面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
「慢點。」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縱容跟笑意。
單手抱著溫喬，穩穩的走進客廳。
把手裡飯盒擱在餐桌上。
溫喬沒有鬆開，反而把臉埋進男人帶著汗水卻無比熟悉的頸窩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將上午獨自面對空曠院落的那點無形的寂寥全部驅散。
然後，她抬起頭。
眸子布靈布靈的，臉頰因為剛才的小跑跟興奮而泛起紅暈。
「你回來啦！」
「嗯。」
陸晏沉也沒有放開她，直接抱著她坐在了椅子上。
結實的手臂環住她的細腰。
在溫喬臉上仔細的端詳了一瞬，見她精神飽滿，氣色不錯，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餓了吧？」
「嗯，餓了。」
陸晏沉親了親她的額頭，笑著道。
「先吃飯。」
「好。」
陸晏沉這才把她抱到旁邊的椅子上。
起身去水池邊洗乾淨手。
坐下之後，開口道。
「沈月如那邊，已經宣判了。」
「她交代了一些事，算是戴罪立功，判了二十年。」
「今天上午，已經押送往雷州半島那邊的軍區勞改農場了。」
「第二件事，文工團那邊，今天上午接到通知，徹底解封了，一切恢復正常。」
「於團長讓我轉告你，下午兩點，按時歸隊，恢復訓練。」
他的話音落下，沉默了一瞬。
像是給溫喬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
男人打開飯盒的動作沒停，飯菜的香氣飄了出來。
溫喬聽到這個判決結果時，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
二十年。
勞改隊。
羊城軍區擁有單獨的軍事司法系統，所有觸犯法律的軍人，判決後，都會送往軍隊所屬的勞動改造單位。
有兩個最為出名。
一個是雷州半島，那裡土地資源不算豐富、主要以農林業跟漁業海產為主。
軍區那邊的勞改場地並不靠海，以開墾荒地、種植橡膠、劍麻為主，還要參與當地的水利工程跟道路修建。
糧食產出不高，還嚴重缺乏淡水。
環境相當惡劣。
另一個，在粵北山區的礦場。
那裡，比雷州半島的環境還要惡劣，勞動強度也要大上許多，一般，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才會發配到那裡去。
但不管在哪裡，軍區勞改隊實行的，都是準軍事化管理，比監獄的紀律，甚至更嚴格，氛圍更壓抑。
溫喬心中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意。
她跟沈月如，都來自一個車水馬龍、經濟高度發達、社會繁榮昌盛的現代世界。
曾經是同學兼室友。
她們曾經在同一間教室的日光燈下一起訓練，也曾在深夜的寢室里，聊著不著邊際的未來。
因為沈月如寫下的那本充滿惡意的小說。
兩人才來到了這裡。
沈月如在穿書後，一直把這些當成虛妄的世界。
把所有人都當成紙片人。
她不明白。
當她進來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這裡就不再是一本書。
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她更不明白。
真正能定義一個人命運的，從來不是那本書的設定跟劇情。
而是，每個人在每一個當下，做出的選擇。
沈月如選擇了怨恨、操控和毀滅。
所以，她最終被這個真實世界的規則所捕獲、審判。
沈月如曾經有過無數次的機會回頭。
但，她沒有。
她執著的抱著，那份虛假的權威跟嫉恨，固執的走向了那條充滿荊棘的黑暗之路。
陸晏沉敏感的察覺到了溫喬有些低落的情緒。
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
「趁熱吃。」
那低沉沉穩的聲音，將她從漫無邊際的思緒中拉回來。
溫喬抬頭，望著男人沉靜的眼眸。
這個世界，有陸晏沉眸中關心的暖意，有手裡這碗溫熱的飯，有院子裡剛播下的種子。
還有下午要回歸練功房的她。
這些，才是實實在在的，真實可觸的人間煙火的倒影。
至於那個，沉沒在時代洪流另一側的，這個世界的書寫者，跟曾經的同路人。
這是她應有的下場。
溫喬輕輕地吁出一口氣。
心中那些許的傷感，隨著這口氣，須臾間，就消散在春意盎然的陽光里。
下午兩點，文工團排練廳。
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被分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空氣中飛舞著熟悉的、微塵跟木地板混合的氣息。
溫喬剛推開門，那熟悉的景象就撲面而來。
三三兩兩的身影聚集在一起，都在低聲的交談著。
空氣里有一種劫後重生般的安靜，以及一種亟待噴薄的重新活過來的躍動。
「喬喬！」
一個清脆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
凌微微從人群中飛奔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可算回來了！」
溫喬用力的回抱著她。
好一會，兩人才分開。
溫喬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她。
關切的開口。
「你的傷...」
「全好了！」
「一點事都沒有了！」
凌薇薇原地轉了圈，動作流暢。
臉上笑意盎然。
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感激。
「多虧了你家祖傳秘方的草藥包。」
「效果太好了。」
凌微微說完，湊近溫喬。
眼神里閃著促狹又真誠的光芒。
壓低了聲音笑鬧道。
「嘖嘖！」
「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
「陸團長把你滋潤的不錯啊。」
「瞅瞅你這肌膚，白裡透紅，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還有這眼睛裡的水光...」
凌微微又是羨慕又是替她開心。
雖然說，臉還是那張臉。
但，凌微微就是感覺溫喬變的大不一樣了。
就像是冒著快樂氣泡的橘子汽水，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幸福光暈里。
容光煥發的。
這調侃讓溫喬的臉頰微微發熱，心裡卻暖融融的。
溫喬輕輕的捶了她一下。
「討厭！」
周圍有不少隊友們，陸陸續續的圍攏過來。
大家的眼神都是清亮而充滿生機的。
陳愛華緩緩地走過來。
雖然頭上的紗布還在。
但她的腳步不再虛浮，腰背挺的筆直。
她走到溫喬面前。
深深地看了溫喬一眼。
「溫同志。」
「謝謝你的藥包。」
她沒有多說，但一班的那幾個隊員心裡都明白。
那幾包看似平常的，卻帶著奇異安撫力量跟癒合效果的中草藥包。
在她們最疼痛難忍、心灰意冷的時候，像是黑暗中遞過來的一小捧炭火。
凌微微都告訴她們了。
這是溫喬的祖傳秘方，用特別珍貴的藥材炮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