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佑老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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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說的是!」孔祥息怒火攻心,當即起身,「我這就給憲兵司令部和警察局打電話!」

  「讓他們立刻全城搜捕!」

  「就算把金陵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個狂徒給我揪出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電話機時,那部電話,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孔祥息陰沉著臉拿起聽筒:「餵?」

  電話那頭,傳來侍從室主任林威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

  「孔院長,委員長請您和夫人立刻到官邸來一趟,戴處長和於院長也在。」

  孔祥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現在?林主任,可知是為了什麼事?」

  「委員長……很生氣。」林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是關於令愛的事。」

  說完,不等孔祥息再問,電話便被掛斷,聽筒里只傳來忙音。

  孔祥息握著聽筒的手微微顫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是誰的電話?」宋愛玲察覺到丈夫的異樣,急忙問道。

  「是林威……委員長……知道了令偉的事,他很生氣……」

  「戴立和於佑任,已經先一步到了官邸。」

  孔祥息頹然放下聽筒,聲音乾澀,「讓我們……立刻過去。」

  宋愛玲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他們動作竟然這麼快?這是惡人先告狀!」

  一直埋在母親懷裡哭泣的孔令偉也抬起頭,驚愕地看著父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慌亂。

  「快!換衣服!」

  宋愛玲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立刻強自鎮定下來,一邊催促孔祥息,一邊對宋子良說,

  「子良,你先回去。」

  「今晚對我們說過的話,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約莫半小時後,孔祥息與宋愛玲腳步沉重地走進了蔣校長的書房。

  只見蔣校長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窗前。

  戴老闆和於佑任則肅立在辦公桌一側,面色凝重。

  「委座……」

  孔祥息剛開口,蔣委員長猛地轉過身,將手中那隻精緻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娘希匹!看看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

  蔣介石的奉化口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格外尖銳刺耳,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派人當街行兇!」

  「公然叫囂要打斷人家的腿!」

  「你們孔家的家風,就是這樣的嗎?」

  「啊?」

  宋愛玲急忙上前一步,試圖解釋:「委座,請您息怒,這都是誤會。」

  「令偉她還小,只是一時糊塗……」

  「誤會?」於佑任猛地向前一步,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若不是那位陳沐身手不凡,僥倖自衛成功。」

  「現在斷腿甚至送命的,就是他和我的外甥女!」

  「孔院長,令愛這般行徑,難道就是你平日『教女有方』的結果嗎?」

  蔣校長走到孔祥息面前,手指幾乎要點到他的鼻子上,一字一頓,聲音冷冽:

  「聽著!從現在開始,立刻把孔令偉給我送走!」

  「離開金陵!」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回來!」

  「若是再讓我知道她敢去找陳沐的麻煩……」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孔氏夫婦二人,「你們全家,都給我離開金陵!聽見沒有!」

  「為什麼?委座!」宋愛玲難以置信地望著蔣校長,聲音帶著不甘與委屈,

  「就為了一個……一個小人物?」

  「不為什麼!」蔣校長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這是命令!」

  ……

  回程的轎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孔祥息頹然地靠在柔軟的后座靠背上,

  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昏暗街景,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挫敗。

  宋愛玲則是緊抿著嘴唇,手中那塊精緻的絲質手帕已被她攥得不成樣子。


  回到家,一直焦急等待的孔令偉立刻迎了上來:

  「爹地,媽咪,怎麼樣?委員長怎麼說?」

  「委員長命令……」孔祥息癱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立即將你送出金陵。」

  「為什麼?」孔令偉尖叫起來,聲音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就為了那個姓陳的?他算個什麼東西!」

  「我們也不清楚委員長為何如此決斷!」

  宋愛玲上前抱住情緒失控的女兒,疲憊地解釋道,

  「他只下了命令,並未說明緣由。」

  「但這個陳沐,恐怕絕非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的背後,或許有我們都不知道的身份倚仗。」

  「我不走!我憑什麼要離開金陵?我不走!」孔令偉用力晃著母親的胳膊,涕淚交加。

  「令偉,聽話!」

  宋愛玲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現在委員長正在氣頭上,你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激化矛盾。」

  「你先出去避一避。」

  「等過段時間,委員長氣消了,爹地和媽咪自然會想辦法周旋,讓你回來。」

  ……

  另一邊,戴老闆和於佑任也並肩走出了官邸。

  於佑任抬頭望著沉沉的夜色,臉上依舊帶著化不開的疑惑:

  「戴處長,今晚委員長的態度,實在讓我有些……意外。」

  「即便陳沐立下大功,抓獲了不少日諜,可那畢竟是孔家啊……」

  戴老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佑老,論及對委員長心思的揣摩,您或許還真不如我了解得透徹。」

  「哦?此話怎講?」於佑任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他。

  「佑老,您想,」戴老闆耐心分析道,「如今是什麼時節?」

  「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其間諜活動無孔不入,直接威脅我國防部署、軍政機密之安全!」

  「一個能『抓獲幾十名日諜』的人,是無可替代的情報奇才。」

  「他的價值,遠非孔家一時之顏面可以比擬。」

  「損失他,無異於自毀長城,乃是動搖國本的『國家損失』。此其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陳沐所取得的這一切成就,都是在委員長的英明領導與運籌帷幄之下完成的!」

  「若今日因孔家之事嚴懲陳沐,豈非等於委員長親自否定了自己領導下的赫赫政績?」

  「這,是絕無可能的。」

  「再者,」戴老闆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深意,

  「若因處置不公,寒了這位天才之心,甚至逼反了他。」

  「這會讓前線將士、敵後情報人員感到『為國效力不如投個好胎』。」

  「那對整個情報戰線和全國抗戰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這個責任,莫說是孔祥息,便是委員長,也未必願意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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