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識破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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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上綠皮火車後。硬座車廂里早已人滿為患,木質座椅硬得硌人,走道里還擠著大包小包和站著的乘客。

  煤煙的嗆味、汗味、鹹魚干和油紙包子混在一起,空氣悶得透不過氣。

  孩子的哭聲、大人的閒談聲此起彼伏,偶爾還有人端著搪瓷缸擠過來打開水。

  火車緩緩開動,鐵軌的「哐當——哐當——」聲有節奏地敲進耳膜。

  林溪靠在硬邦邦的木座上,正準備打個盹,忽然察覺到對面座位有人在盯著她看。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滿臉堆笑,手裡提著個蛇皮口袋,衣服皺巴巴的。

  他湊過來搭話:「小姑娘,一個人啊?看你帶這麼大一包行李,是出來做工的還是去投親的?」

  林溪眯了眯眼,心裡暗自警惕。她知道自己的大包行李,落在人眼裡容易引起歹念。

  表面上卻神色自若,隨口編道:「我哥在海城當兵,我去看他。下車就有人來接。」

  那人愣了一下,笑容微僵,眼底卻閃過一絲陰沉:「當兵的哥哥?呵,那可真巧了。我在海城部隊也有熟人,哪一片駐防啊?」

  林溪心裡冷笑,更加確定了對方不是善茬:「哪片駐防我可不能亂說,你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男人眼角抽動了一下,乾笑兩聲:「小姑娘真謹慎。」隨即縮回了身子,不再多言。

  林溪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神色,心裡已經判定,這人八成是個踩點的人販子,車廂里應該還有同夥。

  她暗暗攥緊了拳頭:若真敢對她出手,可別怪她不客氣。

  林溪剛把目光移開,旁邊有個操著外地口音的大嬸探過身來,熱絡地插話:「閨女,我看你一個人出來,多不容易啊。你運氣好,碰上這位張師傅,他是好心人。我外甥女上個月跟著他去南邊工廠上班,一個月能掙三十多塊,還分宿舍,信里寫得感恩戴德呢!」

  林溪眼神一冷,餘光瞥見那大嬸腳下的布鞋,鞋尖上沾著一片同樣的黑油泥,正和先前那男人褲腳上的污跡如出一轍。

  她心裡冷笑:果然是一夥的。

  張師傅順勢又湊過來,把蛇皮口袋放到腳邊,壓低聲音:「小姑娘,現在機會難得,你要是跟我走,路費都不用出。你看,你一個人,還這麼大一包行李,到了海城怕是沒人管。跟著我,衣食住行都不用愁。」

  林溪故作遲疑,抬起眼睛問:「這麼好?那是哪家廠子?我哥就在海城當兵,他常說各個廠子都得有公函才能招人。」

  那大嬸急了,立刻接嘴:「哎呀,你這丫頭真軸!人家一片好心,你還挑三揀四的。」

  林溪忽然笑了,聲音卻抬高了幾分:「好心?那就更好了。正巧,我要去海城探親,不如一起下車,到派出所蓋個章,這樣更保險。」

  這一嗓子,把周圍乘客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幾個中年漢子抬頭盯著張師傅和那大嬸,眼神不善。

  張師傅臉色一變,勉強擠出笑容:「小姑娘,你這話說得,我們就是隨口聊聊,哪至於驚動派出所?」

  林溪神色淡淡,抱緊了懷裡的布包,語氣卻鋒利:「既然不是壞人,怎麼怕派出所?還是說,你們心裡有鬼?」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有人冷聲附和:「就是啊,乾乾淨淨的怕啥?這年頭人販子多,大家得小心點。」

  大嬸面色煞白,縮回了座位。張師傅卻支支吾吾,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

  林溪安靜地靠在硬木椅背上,心裡卻冷冷一笑:就這水準也想騙到人?這年代欺詐行業的門檻這麼低呢!

  斜前方,一個清秀的小姑娘懷裡抱著布包,神色侷促。

  她忍了又忍,終於低聲問剛才的大嬸:「嬸子,您跟我爹娘說的…去海城廠子上工,真能成嗎?」

  大嬸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熱絡:「哎呀,放心吧!你針線活兒這麼利索,紡織廠最要的就是你這種人。去了學個把月,熟了機子就能上崗,一個月三十塊錢,還管吃管住,哪能錯得了?」

  小姑娘眼神閃了閃,似乎放下了一半心,卻還是怯怯地說:「可…不是海城的紡織廠嗎?咋還聽說要去別的地方培訓?」

  坐在她另一邊的張師傅立刻接話,滿臉堆笑:「小妹子,這你就不懂了。海城是大廠子,要先去外地統一培訓,再分配下去,這都是規矩。你要踏實聽話,準保比在家種地強。」


  林溪聽得心裡冷笑:哪有什麼「統一培訓」,大城市是幌子,中途轉手才是真。

  她忽然佯裝隨口插話,聲音淡淡:「喲,哪家廠子還要到別地兒培訓呢?現在正規招工可都是有公文的,工廠名字說來聽聽 。」

  王秀琴一愣,下意識抬頭看了她一眼。

  張師傅臉色一僵,卻很快恢復笑容:「這是內部關係,不能亂說。小姑娘你不懂,別摻和。」

  林溪唇角微挑,眼神卻冷:「內部關係連廠名都不敢提?要真是正經廠子,下車一起去派出所,讓公安同志寫個證明,不就更穩妥了?」

  她聲音一落,周圍幾個乘客紛紛望過來,議論聲漸起:「嗯,這年頭人販子多,得留個心眼。」

  大嬸臉色瞬間發白,趕緊縮回座位,不敢再吭聲。

  王秀琴臉色驟變,懷裡的布包被她攥得死緊,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眼眶瞬間泛紅。

  林溪心裡暗暗嘆息:沒想到還真有個上當的,幸好她開口問了,不然真跟著兩人去了所謂的培訓地,那就是深淵了。

  林溪忽然抬起頭,對著斜對面的姑娘,像是隨意閒聊:「這位姑娘,你是哪個地方過來的呀?」

  她記得自己上車時,這三人就已經在座位上了,顯然不是姑城上車的。

  姑娘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開口,凝視了林溪片刻,才低聲道:「我是宣城的。」

  話音剛落,張師傅眉頭驟然一皺,笑容僵硬:「小姑娘,你沒事幹打聽別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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