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攻略白切黑清冷學神84(二合一更新)
護士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又茫然地看向蘇稚棠跑開的背影。
然後茫然地被一陣微涼的風颳了一臉：「？」
視角里很快就又多了一道背影。
蘇稚棠的速度不慢，但有人比她更快。
還沒跑離這個走廊就被人握住了手腕，隨後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鼻息之間儘是清爽的冷皂香，不用抬頭看就知道是沈清遇追了上來。
她掙了掙，反被人擁得更深。
羞惱道：「沈清遇，你放開我。」
沈清遇從後面抱住她，捕捉到她話語中含藏著的不明顯顫抖，知道這怕是聽見了全部，心裡頭傷心了。
想到今天的這個節日，有點懊惱自己的疏忽。
他應該想到的……
「不放。」
他的聲音輕而平靜，像是在低低呢喃：「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
微微低頭，額發擋住了眉眼。
神色間流露出了一抹脆弱：「寶寶，不要丟下我……」
「我看到你的背影會傷心。」
聲線發啞：「很傷心，很傷心。」
蘇稚棠此時的情緒好低落。
但是如果有人比她更低落，那她就沒那麼難過了。
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如果是其他人對她這麼說，她只會覺得對方有裝可憐的嫌疑。
可說這話的對象是沈清遇。
一個在戀愛方面一直沒有安全感的玻璃心男高。
一個談了這麼久的戀愛，依舊敏感脆弱之人。
即便他已經學會了向她展露自己的心緒，這一點卻始終沒有改變。
蘇稚棠越想越憐愛。
尤其是不久之後他們就要「分手」了，還不知道這傢伙會傷心成什麼樣呢。
每次她準備給他脫敏訓練的時候他都會冷著臉傷心，遂中止。
她對沈清遇有愧疚感，這段感情里必定是她先對不起他的。
因此，他一示弱，她就心軟了。
蘇稚棠時常覺得她真是一隻騙情騙色的壞狐狸。
只猶豫了一會兒，就決定先把剛剛偷聽被抓包的羞赧放一邊。
把自家心情低迷的小男朋友先哄了再說。
蘇稚棠在沈清遇懷裡轉了個身，抬起臉打量著他的表情。
就見沈清遇果然已經開始委屈上了。
那雙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層陰霾，漆黑的眼底含藏著森冷的郁色。
他的這些破碎的小情緒不會很明顯地從面上表現出來。
有的時候他明明在委屈，在生悶氣。
但很多人卻偷偷讓她快跑，覺得沈清遇很兇很可怕。
然而在她眼裡，他明明都快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蘇稚棠有的時候覺得沈清遇像一隻很聰明的邊牧，有的時候又覺得他像一隻大緬因貓。
在別人面前，他難接近得很。
只有她知道這傢伙有多粘人。
不過蘇稚棠也願意哄著，畢竟人家十八歲就跟了她。
未來的商界大佬還沒開竅就被她這隻小狐狸給叼走了。
她回抱住沈清遇精瘦的腰身，在他懷裡蹭了蹭臉。
嘀咕道：「……好了，好了。」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沈清遇沒吭聲，蘇稚棠就故作輕鬆地打趣：「總不能我每次和你分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時候，你都要傷心一下吧？」
「小黏人精。」
誰知，沈清遇擁著她，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認真道：「嗯。」
「我每次都會傷心。」
跟蘇稚棠的每一次分開，他都會一直站在原地，等看不到車的影子了才捨得轉身。
他知道即便是她的背影，也是看一次少一次的。
總有一天……
他會等不到她回頭。
沈清遇垂了垂眼眸，將懷裡柔軟的身軀擁得愈發緊了，像是怕什麼東西把她奪去。
蘇稚棠霎時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也沒想到沈清遇的分離焦慮會這麼嚴重。
心裡頭忍不住擔心，現在就這樣了……他以後可怎麼辦呢。
她答應了缺德老哥，收到成績之後她就得去國外。
作為交換，他不能對沈清遇做出任何打壓的行為，即便是宋家人請求。
因為蘇稚棠清楚地記得，在原劇情里，沈清遇在創業初期是過得非常艱難的。
他又要保證績點，又要做項目，還要去兼職賺取生活費維持生存。
他的創業初期比白手起家要難許多。
而且有宋家人這一層阻礙在，他沒少被人使絆子。
在那黑暗中摸爬滾打了許多年，才終於見得曙光。
蘇稚棠不明白，他明明是男主，但主角光環卻好像只點給了他的樣貌和智商。
所以她只好儘可能地讓他以後會受到的阻礙小一點，她捨不得自己的小男友過得那麼苦。
而他雖然得了宋蒼立的眼，可老爺子的性格古怪，他不會給予小輩任何幫扶。
他更喜歡當一個旁觀者，默默將小輩們在陷入險境時的表現收入眼，暗中評估。
蘇稚棠只能做到讓他注意到沈清遇，把他也納入觀察對象之中。
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乖了，親親就不傷心了，好不好？」
沈清遇順從地在她這裡得到了一個淺吻，情緒似乎好些了，但不多。
他輕輕托起蘇稚棠的臉，目光觸及鼻頭眼尾尚未散去的淡粉，還有那水漾漾的眼睛。
清冷俊美的臉上浮現出愧疚：「對不起，寶寶。」
「今天是母親節，寶寶是來看媽媽的，對不對？」
沈清遇疼惜地在她眼下親吻。
溫柔地呢喃：「抱歉，我應該提前想到……」
蘇稚棠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哄完沈清遇之後，她自己的情緒也莫名其妙好了。
可很快，那股讓人心裡頭酸酸脹脹的難過又捲土重來。
她輕聲道：「你道什麼歉呢，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蘇稚棠低垂下眼皮，居然有點，不敢和沈清遇對視了。
長而直的睫毛像一排扇形的小刷子，遮掩住了淚光：「最不應該道歉的人就是你了。」
她抿了抿唇，默了兩秒才低聲道：「明明，那些事情就是阿姨說的那樣。」
「我們以前對你很壞，我欺負過你好久好久，你在學校里的處境都是我造成的，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她面上的神色很淡，本就泛著一層白的臉色幾乎要透明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消沉。
卻還在詮釋著那些「事實」，扯開了那蜜糖做的遮羞布：「我就是沈阿姨最討厭的那種女孩子，很多人都討厭的那種女孩子。」
「性格自私，跋扈又自我，行事惡劣且從不顧及任何。」
蘇稚棠極力讓自己表現得很淡然，想讓自己依舊驕矜，什麼都不在乎。
可她的動作卻並不如此。
她心裡還是怯懦的，怕沈清遇回想起以前的事又討厭了她，所以不敢看他的表情。
怕他厭惡她的觸碰，所以鬆開了抱住他的手，轉而自以為不明顯地，無措地。
攥緊了自己的衣擺。
「就連我們……」
「是啊。」
沈清遇的聲音沉而冷：「就連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你逼迫的，不是麼。」
蘇稚棠腦袋一轟隆。
僵著身子，動作機械地抬起頭。
和那張面若冷霜的臉對上。
沈清遇的眼裡沒有絲毫的溫度，眼底似乎是在醞釀著一場極其危險的風暴，裡面的情緒她看不懂。
只知道，沈清遇從前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冷漠而陌生，帶著攻擊性。
蘇稚棠被這個眼神看得，打了個冷顫。
霎時間，委屈一股腦地涌了上來，眼裡的淚水已經壓不住了。
心裡發苦，發酸。
比吃到了最難吃的干苦橘子還難受。
那噎人又苦澀的滋味哽在她的喉間，欺負著她的味蕾，叫她難以維持面上的體面。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順著臉頰往下落。
手心好痛，耳膜也好痛，太陽穴也是疼的，但都比不上胸口的鈍痛感。
他果然……想起來之後就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他想起來了她以前做的事。
想起來，他應該討厭她的。
畢竟誰真的會對曾經傷害過他的人完全沒有隔閡呢。
蘇稚棠垂了垂眸，逼著自己從傷心和委屈中抽離，很快恢復了面無表情。
她只是覺得惋惜而已。
有些裂痕真是怎麼補都補不回來。
虧她剛剛還在聖母心地想著，以後他們分開了，該怎麼讓他不那麼難過。
但好像他們現在就要分手了。
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根本就不像她自以為是地以為的那麼牢固。
早知道這樣，就該拿他當攻略對象對待的。
蘇稚棠自嘲地笑了一下，抬手擦去了面上的冰涼，往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著距離。
那雙狐狸眼還含著淚，嘴角卻已經扯出了一個冷淡疏離的笑。
她才不要為失戀什麼的哭得歇斯底里，傷心的淚水會燃燒眼睛。
她那麼棒，多的是喜歡她的人。
蘇稚棠委屈地癟了癟嘴，又冷冷地抿住，不讓它表現出來：「嗯，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以前做的事我道歉，你恨我也好，厭惡也罷。」
她腦袋微仰，背脊僵硬地挺得筆直，就算是道歉都不願以示弱的姿態。
啞聲道：「既然你沒辦法調理好那些事，我們就分……」
沈清遇的呼吸起伏愈發大了，抬手將她重新狠狠壓入懷裡，用著比剛剛更加大的力道。
疼得蘇稚棠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好像胸腔里的氣息都要被他壓出來了。
她皺了皺眉，生氣道：「沈清遇，你發什麼神經？」
心裡頭覺得莫名其妙的。
分手就分手，這麼凶做什麼？！
因愛生恨試圖靠擠壓出她肺部的空氣把她憋死嗎？
就感受到他好像渾身都在發抖。
脖頸處一片溫熱的濕濡，沈清遇的聲線依舊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蘇稚棠，你真是有夠心狠的。」
蘇稚棠有點無語。
無語到了極致後，還有點想笑。
手推了推他，但這傢伙跟頭牛一樣重，推搡了老半天都紋絲不動。
力竭了。
「沈清遇，你到底……」
頸窩處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啜泣，那股子委屈都要溢出來了。
她愣了愣，有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聽著近在耳畔，那吧嗒吧嗒往下掉著眼淚的聲響，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又軟乎下來了。
沈清遇從小到大什麼苦沒吃過？
就是再艱難的時候也這樣掉過眼淚。
溫熱的淚水順著她的頸側往下淌著，源源不斷。
就算是她，以前最多也只是見過他眼眶泛紅的樣子。
更何況他從來都是情緒穩定的，很少將脾氣顯露出來。
像這次這樣……還真是頭一次。
看來真是傷心極了。
蘇稚棠有點無措，什麼傷心啊憤怒啊，都顧不上了。
抬手摟住了他：「你別哭啊……」
沈清遇顯然是給氣狠了，喉間的哽咽壓都壓不下。
同樣難以抑制的，還有他心裡頭的那窩火。
氣到讓他邊哭著，邊咬上了她的脖頸。
咬得她生疼。
蘇稚棠的皮膚細嫩，從來都把自己護理得好。和沈清遇在一起之後，他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照顧。
平時親近的時候都不敢跟她用力，這次真是氣急了，才不住地泄憤：「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拿來氣宋晉玉的一條狗？」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但那哭腔倒是清晰：「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我，不信我真的喜歡你。」
「如果我真的在意以前的事，又何必那樣跟我母親解釋？你怎麼能……怎麼能將分開的話這麼輕易地說出口？」
蘇稚棠覺得不斷落在她衣領里的淚水好燙，好像要灼傷她的皮膚一樣。
心臟鈍痛著，好像比剛剛還要痛得多。
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且模糊。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住地哭。只是哭得比沈清遇要安靜許多。
抬手抱緊了他，悶聲道：「對不起。」
「我不想你後悔，不想強迫你。」
沈清遇啞著聲音：「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不想離開你。」
「別把我丟下……好不好……」
他聲音干啞發澀，少見地含著彷徨：「我求你了。」
「我該怎麼樣，怎麼樣才能把你留下。」
「我該怎麼樣……」
蘇稚棠聽不得他這樣的語氣。
心都快碎了。
緊閉起眼，用力地埋進了他的懷裡。
失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
然後茫然地被一陣微涼的風颳了一臉：「？」
視角里很快就又多了一道背影。
蘇稚棠的速度不慢，但有人比她更快。
還沒跑離這個走廊就被人握住了手腕，隨後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鼻息之間儘是清爽的冷皂香，不用抬頭看就知道是沈清遇追了上來。
她掙了掙，反被人擁得更深。
羞惱道：「沈清遇，你放開我。」
沈清遇從後面抱住她，捕捉到她話語中含藏著的不明顯顫抖，知道這怕是聽見了全部，心裡頭傷心了。
想到今天的這個節日，有點懊惱自己的疏忽。
他應該想到的……
「不放。」
他的聲音輕而平靜，像是在低低呢喃：「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
微微低頭，額發擋住了眉眼。
神色間流露出了一抹脆弱：「寶寶，不要丟下我……」
「我看到你的背影會傷心。」
聲線發啞：「很傷心，很傷心。」
蘇稚棠此時的情緒好低落。
但是如果有人比她更低落，那她就沒那麼難過了。
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如果是其他人對她這麼說，她只會覺得對方有裝可憐的嫌疑。
可說這話的對象是沈清遇。
一個在戀愛方面一直沒有安全感的玻璃心男高。
一個談了這麼久的戀愛，依舊敏感脆弱之人。
即便他已經學會了向她展露自己的心緒，這一點卻始終沒有改變。
蘇稚棠越想越憐愛。
尤其是不久之後他們就要「分手」了，還不知道這傢伙會傷心成什麼樣呢。
每次她準備給他脫敏訓練的時候他都會冷著臉傷心，遂中止。
她對沈清遇有愧疚感，這段感情里必定是她先對不起他的。
因此，他一示弱，她就心軟了。
蘇稚棠時常覺得她真是一隻騙情騙色的壞狐狸。
只猶豫了一會兒，就決定先把剛剛偷聽被抓包的羞赧放一邊。
把自家心情低迷的小男朋友先哄了再說。
蘇稚棠在沈清遇懷裡轉了個身，抬起臉打量著他的表情。
就見沈清遇果然已經開始委屈上了。
那雙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層陰霾，漆黑的眼底含藏著森冷的郁色。
他的這些破碎的小情緒不會很明顯地從面上表現出來。
有的時候他明明在委屈，在生悶氣。
但很多人卻偷偷讓她快跑，覺得沈清遇很兇很可怕。
然而在她眼裡，他明明都快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蘇稚棠有的時候覺得沈清遇像一隻很聰明的邊牧，有的時候又覺得他像一隻大緬因貓。
在別人面前，他難接近得很。
只有她知道這傢伙有多粘人。
不過蘇稚棠也願意哄著，畢竟人家十八歲就跟了她。
未來的商界大佬還沒開竅就被她這隻小狐狸給叼走了。
她回抱住沈清遇精瘦的腰身，在他懷裡蹭了蹭臉。
嘀咕道：「……好了，好了。」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沈清遇沒吭聲，蘇稚棠就故作輕鬆地打趣：「總不能我每次和你分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時候，你都要傷心一下吧？」
「小黏人精。」
誰知，沈清遇擁著她，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認真道：「嗯。」
「我每次都會傷心。」
跟蘇稚棠的每一次分開，他都會一直站在原地，等看不到車的影子了才捨得轉身。
他知道即便是她的背影，也是看一次少一次的。
總有一天……
他會等不到她回頭。
沈清遇垂了垂眼眸，將懷裡柔軟的身軀擁得愈發緊了，像是怕什麼東西把她奪去。
蘇稚棠霎時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也沒想到沈清遇的分離焦慮會這麼嚴重。
心裡頭忍不住擔心，現在就這樣了……他以後可怎麼辦呢。
她答應了缺德老哥，收到成績之後她就得去國外。
作為交換，他不能對沈清遇做出任何打壓的行為，即便是宋家人請求。
因為蘇稚棠清楚地記得，在原劇情里，沈清遇在創業初期是過得非常艱難的。
他又要保證績點，又要做項目，還要去兼職賺取生活費維持生存。
他的創業初期比白手起家要難許多。
而且有宋家人這一層阻礙在，他沒少被人使絆子。
在那黑暗中摸爬滾打了許多年，才終於見得曙光。
蘇稚棠不明白，他明明是男主，但主角光環卻好像只點給了他的樣貌和智商。
所以她只好儘可能地讓他以後會受到的阻礙小一點，她捨不得自己的小男友過得那麼苦。
而他雖然得了宋蒼立的眼，可老爺子的性格古怪，他不會給予小輩任何幫扶。
他更喜歡當一個旁觀者，默默將小輩們在陷入險境時的表現收入眼，暗中評估。
蘇稚棠只能做到讓他注意到沈清遇，把他也納入觀察對象之中。
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乖了，親親就不傷心了，好不好？」
沈清遇順從地在她這裡得到了一個淺吻，情緒似乎好些了，但不多。
他輕輕托起蘇稚棠的臉，目光觸及鼻頭眼尾尚未散去的淡粉，還有那水漾漾的眼睛。
清冷俊美的臉上浮現出愧疚：「對不起，寶寶。」
「今天是母親節，寶寶是來看媽媽的，對不對？」
沈清遇疼惜地在她眼下親吻。
溫柔地呢喃：「抱歉，我應該提前想到……」
蘇稚棠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哄完沈清遇之後，她自己的情緒也莫名其妙好了。
可很快，那股讓人心裡頭酸酸脹脹的難過又捲土重來。
她輕聲道：「你道什麼歉呢，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蘇稚棠低垂下眼皮，居然有點，不敢和沈清遇對視了。
長而直的睫毛像一排扇形的小刷子，遮掩住了淚光：「最不應該道歉的人就是你了。」
她抿了抿唇，默了兩秒才低聲道：「明明，那些事情就是阿姨說的那樣。」
「我們以前對你很壞，我欺負過你好久好久，你在學校里的處境都是我造成的，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她面上的神色很淡，本就泛著一層白的臉色幾乎要透明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消沉。
卻還在詮釋著那些「事實」，扯開了那蜜糖做的遮羞布：「我就是沈阿姨最討厭的那種女孩子，很多人都討厭的那種女孩子。」
「性格自私，跋扈又自我，行事惡劣且從不顧及任何。」
蘇稚棠極力讓自己表現得很淡然，想讓自己依舊驕矜，什麼都不在乎。
可她的動作卻並不如此。
她心裡還是怯懦的，怕沈清遇回想起以前的事又討厭了她，所以不敢看他的表情。
怕他厭惡她的觸碰，所以鬆開了抱住他的手，轉而自以為不明顯地，無措地。
攥緊了自己的衣擺。
「就連我們……」
「是啊。」
沈清遇的聲音沉而冷：「就連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你逼迫的，不是麼。」
蘇稚棠腦袋一轟隆。
僵著身子，動作機械地抬起頭。
和那張面若冷霜的臉對上。
沈清遇的眼裡沒有絲毫的溫度，眼底似乎是在醞釀著一場極其危險的風暴，裡面的情緒她看不懂。
只知道，沈清遇從前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冷漠而陌生，帶著攻擊性。
蘇稚棠被這個眼神看得，打了個冷顫。
霎時間，委屈一股腦地涌了上來，眼裡的淚水已經壓不住了。
心裡發苦，發酸。
比吃到了最難吃的干苦橘子還難受。
那噎人又苦澀的滋味哽在她的喉間，欺負著她的味蕾，叫她難以維持面上的體面。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順著臉頰往下落。
手心好痛，耳膜也好痛，太陽穴也是疼的，但都比不上胸口的鈍痛感。
他果然……想起來之後就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他想起來了她以前做的事。
想起來，他應該討厭她的。
畢竟誰真的會對曾經傷害過他的人完全沒有隔閡呢。
蘇稚棠垂了垂眸，逼著自己從傷心和委屈中抽離，很快恢復了面無表情。
她只是覺得惋惜而已。
有些裂痕真是怎麼補都補不回來。
虧她剛剛還在聖母心地想著，以後他們分開了，該怎麼讓他不那麼難過。
但好像他們現在就要分手了。
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根本就不像她自以為是地以為的那麼牢固。
早知道這樣，就該拿他當攻略對象對待的。
蘇稚棠自嘲地笑了一下，抬手擦去了面上的冰涼，往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著距離。
那雙狐狸眼還含著淚，嘴角卻已經扯出了一個冷淡疏離的笑。
她才不要為失戀什麼的哭得歇斯底里，傷心的淚水會燃燒眼睛。
她那麼棒，多的是喜歡她的人。
蘇稚棠委屈地癟了癟嘴，又冷冷地抿住，不讓它表現出來：「嗯，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以前做的事我道歉，你恨我也好，厭惡也罷。」
她腦袋微仰，背脊僵硬地挺得筆直，就算是道歉都不願以示弱的姿態。
啞聲道：「既然你沒辦法調理好那些事，我們就分……」
沈清遇的呼吸起伏愈發大了，抬手將她重新狠狠壓入懷裡，用著比剛剛更加大的力道。
疼得蘇稚棠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好像胸腔里的氣息都要被他壓出來了。
她皺了皺眉，生氣道：「沈清遇，你發什麼神經？」
心裡頭覺得莫名其妙的。
分手就分手，這麼凶做什麼？！
因愛生恨試圖靠擠壓出她肺部的空氣把她憋死嗎？
就感受到他好像渾身都在發抖。
脖頸處一片溫熱的濕濡，沈清遇的聲線依舊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蘇稚棠，你真是有夠心狠的。」
蘇稚棠有點無語。
無語到了極致後，還有點想笑。
手推了推他，但這傢伙跟頭牛一樣重，推搡了老半天都紋絲不動。
力竭了。
「沈清遇，你到底……」
頸窩處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啜泣，那股子委屈都要溢出來了。
她愣了愣，有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聽著近在耳畔，那吧嗒吧嗒往下掉著眼淚的聲響，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又軟乎下來了。
沈清遇從小到大什麼苦沒吃過？
就是再艱難的時候也這樣掉過眼淚。
溫熱的淚水順著她的頸側往下淌著，源源不斷。
就算是她，以前最多也只是見過他眼眶泛紅的樣子。
更何況他從來都是情緒穩定的，很少將脾氣顯露出來。
像這次這樣……還真是頭一次。
看來真是傷心極了。
蘇稚棠有點無措，什麼傷心啊憤怒啊，都顧不上了。
抬手摟住了他：「你別哭啊……」
沈清遇顯然是給氣狠了，喉間的哽咽壓都壓不下。
同樣難以抑制的，還有他心裡頭的那窩火。
氣到讓他邊哭著，邊咬上了她的脖頸。
咬得她生疼。
蘇稚棠的皮膚細嫩，從來都把自己護理得好。和沈清遇在一起之後，他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照顧。
平時親近的時候都不敢跟她用力，這次真是氣急了，才不住地泄憤：「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拿來氣宋晉玉的一條狗？」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但那哭腔倒是清晰：「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我，不信我真的喜歡你。」
「如果我真的在意以前的事，又何必那樣跟我母親解釋？你怎麼能……怎麼能將分開的話這麼輕易地說出口？」
蘇稚棠覺得不斷落在她衣領里的淚水好燙，好像要灼傷她的皮膚一樣。
心臟鈍痛著，好像比剛剛還要痛得多。
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且模糊。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住地哭。只是哭得比沈清遇要安靜許多。
抬手抱緊了他，悶聲道：「對不起。」
「我不想你後悔，不想強迫你。」
沈清遇啞著聲音：「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不想離開你。」
「別把我丟下……好不好……」
他聲音干啞發澀，少見地含著彷徨：「我求你了。」
「我該怎麼樣，怎麼樣才能把你留下。」
「我該怎麼樣……」
蘇稚棠聽不得他這樣的語氣。
心都快碎了。
緊閉起眼，用力地埋進了他的懷裡。
失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