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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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儀集團旗下。

  一家新開業的高端私人藝術館開幕酒會。

  地點選在京市舊使館區一棟經過改造的歷史建築內,保留了原有的拱窗和石柱,內部卻極盡現代與藝術感。

  今夜這裡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但所有人的話題都隱隱圍繞著今晚絕對主角的星儀集團主人——

  書儀。

  她穿了一身象牙白的掛脖絲絨長裙,款式簡潔至極,卻將她優越的肩頸線條和清冷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她正與幾位國際畫廊主和策展人交談。

  言笑晏晏,從容自若,是全場無可爭議的焦點。

  謝昀是最先湊上來的。

  他依舊是一副公子哥的派頭。

  手工定製的西裝穿得隨性不羈,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書儀!」

  「可以啊你!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陣仗,這藝術館品味不錯!」

  他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卻又比以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謝少,好久不見。你能來,蓬蓽生輝。」

  她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卻沒有與他碰杯的意思。

  謝昀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書儀,你現在可是京市頭號人物了。以後有什麼好玩的項目,要不帶帶我?我小金庫又攢了點,就等著跟你混了。」

  話語裡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試探。

  還殘留著過去那種想靠近、又自知關係已不同的微妙。

  以前他和書儀的關係還不錯,兩人經常一起投資。

  只是後來書儀一直圍著許嘉譽轉,謝昀覺得那時候書儀像個蠢貨,自然不願意結交甚至和許嘉譽一樣,輕視書儀。

  但倒也沒明面上針對過書儀。

  「有機會合作。」

  書儀隨便答了一句,然後找了個託詞離開。

  謝昀輕嘆了一聲。

  後悔嗎?

  有點後悔。

  但是沒用了。

  厲景洲也在今晚的酒會上。

  他幾乎是得知書儀確定會出席後,動用了些並不常用的人脈,拿到了這張入場券。

  此刻,他站在一根羅馬柱的陰影邊緣,目光穿過晃動的香檳杯與交談的人群,無聲地鎖定了那個白色的身影。

  他看到謝昀湊上去,熱絡地說笑。

  又看到她客氣而疏離地應對,最終謝昀摸摸鼻子走開。

  就在她轉身,準備走向另一群人的間隙——

  厲景洲動了。

  他精準地截住了她的去路。

  兩人之間,僅隔一步。

  厲景洲看著她。

  「書儀,恭喜。」

  很簡單的兩個字。

  今晚對她說出這兩個字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不缺他這一句。

  但他還是來了。

  不僅僅是為了說這句毫無新意的祝賀。

  或許。

  只是想親眼看看,站在燈火最盛處的她,究竟是何模樣。

  曾經書儀是厲景洲年少時轉瞬即逝的白月光。

  後來月光蒙塵。

  厲景洲和所有男人一樣,輕視她,甚至心中更加自傲。

  可是現在,她好像又成了他的白月光。

  可望不可即。

  書儀點了下頭,如同對待任何一個禮貌寒暄的陌生人:

  「多謝。」

  少年時笨拙卻熾熱的心動,早已被商場上的交鋒徹底碾碎。

  此刻相對。

  不過是兩個知曉彼此過往、如今卻已形同陌路的成年人,一次避無可避的、短暫的視線交匯。

  僅此而已。


  溫世禮出現的時候是和幾位醫學界的泰斗一同進來的。

  溫潤儒雅的氣質在人群中依舊突出。

  他先是與前輩們交談了幾句,然後才自然地脫身,朝書儀走來。

  他的目光溫和,仿佛兩人從未有過那段青澀的戀愛,也從未有過因「初始之火」合作而產生的緊張權衡。

  「書儀,恭喜。」

  「藝術與科技的結合,總是令人期待。這裡的環境,很適合放鬆大腦。」 。

  「過獎了。」

  書儀的笑容稍微真切了些,畢竟溫家與「初始之火」的合作目前非常順利且關鍵。

  「也要感謝溫氏一直以來的支持。」

  「互利互惠。」

  溫世禮微笑,舉杯示意。

  這時。

  邢野從另一側的人群中走出,手臂虛扶在她的後腰。

  「在聊什麼?」

  「隨便聊聊。」

  書儀側頭對他笑了笑,笑容里的溫度,與面對其他三人時截然不同。

  溫世禮對邢野也客氣地頷首:「邢總。」

  然後對書儀說:「你們先忙,我去那邊和王老打個招呼。」

  他從容退場。

  小小的圈子散去,又只剩下書儀和邢野。

  *

  燈光暗下,宴會終於散場。

  書儀站在市中心大平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

  腳下是京市永不熄滅的霓虹海洋。

  璀璨、喧囂。

  一切都結束了。

  段意雪身陷囹圄,段磊流落街頭,許嘉譽泯然眾人……

  星儀集團屹立不倒。

  可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最後一個目標達成,那股支撐她許久、讓她腎上腺素飆升的緊繃感與快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大片大片的……

  空曠。

  一種熟悉的、輕微的悵惘,像夜色一樣無聲地漫上來。

  不是難過,不是失落,而是一種「遊戲通關」後的索然無味。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挑戰似乎已經見底。

  這個時候,書儀總會想起007的話。

  穿書管理局……無數個任務世界……

  曾經被刻意壓下的記憶碎片浮動起來。

  在那些光怪陸離的世界裡,她扮演過公主、殺手、科學家、甚至是神明。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設定,全新的挑戰,全新的「遊戲」。

  007說得沒錯,那確實曾極大地滿足了她骨子裡對「新鮮感」近乎貪婪的渴求。

  永生。

  意味著永不枯竭的體驗,永不重複的劇本。

  這對於一個已經站在原生世界頂峰、開始感到「無聊」的靈魂而言,誘惑力是致命的。

  她會回去嗎?

  幾乎是肯定的。

  但……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沙發上隨意搭著的、屬於邢野的西裝外套上。

  指尖似乎還能回憶起他攬住她時,手臂肌肉的硬度與溫度。

  耳邊仿佛還能聽到他壓低聲音說「那我們來做點更好玩的事」時,那種危險的磁性。

  邢野呢?

  帶他一起走?

  這個念頭冒出來,讓她微微蹙起了眉。

  她需要嗎?

  在漫長的、近乎永恆的穿越生涯里,一個伴侶意味著什麼?

  是樂趣的倍增,還是自由的累贅?

  她現在對他興趣正濃,如同迷戀一款設計精妙、難度極高的新遊戲。

  但百年,千年,萬年之後呢?

  她會不會也像對這個世界一樣,對他感到「通關」後的乏味?

  她對自己的本性有著冷酷的認知。


  喜新厭舊。

  所謂的「愛情」,於她而言,更像是高級的智力遊戲與荷爾蒙的刺激,保質期未知。

  帶他走,或許是一時興起的浪漫,也可能是未來某個時刻,需要親手處理的麻煩。

  可不帶他走……

  她看著窗外廣袤的夜色,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捨不得」的情緒。

  不是依賴,而是一種……

  「這個玩具我還沒玩夠,暫時不想丟掉」的微妙占有欲。

  冷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的涼意。

  書儀將杯子放在窗台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還沒有決定。

  或許,在離開之前,她可以再「玩」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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