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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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段氏集團繁複的交接與初步重組。

  書儀帶著邢野,回到了那棟她自幼長大的房子——

  段家別墅。

  這棟位於京市核心地段、鬧中取靜的三層歐式別墅,當年購入時,段磊雖已嶄露頭角,但以他當時的財力,尚不足以輕鬆拿下。

  真正支付了絕大部分款項的,是書儀的母親。

  車子駛入院落,鐵藝大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庭院裡的一草一木,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門廊下,看見書儀下車,眼圈瞬間就紅了:

  「小姐……您回來了。」

  書儀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客廳里,安晴局促不安地站著。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雙手無意識地交握在身前,臉色有些發白。

  看見書儀進來,她的眼神瑟縮了一下。

  她是段磊的初戀。

  當年段磊為了事業,選擇了家世顯赫的書儀母親,與她分手。

  安晴一直認為自己愛的是段磊這個人,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書儀的母親是一種傷害,但她總告訴自己——

  段磊愛的是她,她也愛段磊,他們只是錯過了時機。

  在書儀的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她謹小慎微,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加入這個家,是在書儀母親死後,她一直安慰自己,她沒有錯。

  來到這個家後,她也總是叮囑段意雪要讓著書儀,哪怕心裡並不完全情願。

  直到兩年前。

  書儀因感情用事屢屢犯錯,最終被段磊一怒之下趕出家門。

  她才覺得自己和女兒終於可以在這個家裡真正地「存在」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短短時間,一切天翻地覆。

  現在。

  段氏易主,這棟房子,乃至這個家,名義上和法律上,都已經歸屬書儀。

  她害怕,發自內心地害怕。

  害怕書儀會報復她們母女,奪走她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包括……段磊。

  「書、書儀……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書儀的目光沒有在安晴身上停留。

  她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的主沙發前,姿態從容地落座。

  「段磊和段意雪呢?」

  安晴被她無視的態度刺了一下,更加不安,聲音也更低了:

  「你爸爸……他有事出去了。小雪她……她這些天精神不太好,醫生開了些幫助睡眠的藥,在樓上睡覺。」

  書儀點了點頭。

  她轉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周伯,帶幾個人,把別墅里屬於她們母女倆的所有個人物品,全部收拾打包好。等段意雪醒了,讓她們直接離開。」

  「然後,把段磊的東西也單獨整理出來,放到別墅大門外。他回來後,不准他進家門,讓他拿著東西,直接走。」

  命令清晰,乾脆,沒有一絲轉圜餘地。

  安晴徹底愣住了,仿佛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幾秒鐘後,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更白。

  「書儀!你、你不能這麼做!段磊……段磊怎麼說也是你爸爸!小雪……她是你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姐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因為你媽媽的事恨我,我可以走,我馬上就走!但你不能……你不能對你最親的人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啊!」

  她試圖用親情和道德來捆綁,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邢野就坐在書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姿態閒散。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他來,只是不想書儀一個人。

  所以跟著書儀坐下後,也只是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書儀擱在他腿上的手。

  直到安晴那番帶著哭腔的指責落下,他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

  掃了安晴一眼,那眼神涼薄的,像是在看一個自說自話的蠢貨。


  「你搞錯了。」

  「她最親的人,只有我。」

  「段磊,兩年前已經親口把書儀趕出段家,登報聲明斷絕關係的是他。」

  「至於段意雪這個『姐姐』……」

  他嗤笑一聲。

  「這兩年書儀為什麼會變成那副鬼樣子,她這個『好姐姐』在裡面『功不可沒』,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所以,別tm給自己臉上貼金,親人?配嗎?」

  而幾人都沒注意到二樓樓梯口。

  段意雪醒了。

  她原本只是昏沉地起身,想去樓下倒杯水。

  卻在樓梯轉角處,清晰地聽到了下面傳來的每一句話——

  尤其是邢野那句——

  「書儀這兩年為什麼會變成那副鬼樣子,她這個『好姐姐』在裡面『功不可沒』……」

  這句話燙穿了段意雪本就搖搖欲墜的神經。

  她渾身一顫,扶著欄杆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白。

  「書儀!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一聲尖利到變調的嘶吼從樓梯上傳來,帶著崩潰邊緣的癲狂。

  安晴抬頭。

  看見女兒形容憔悴,披散著頭髮,眼神渙散又銳利,正踉蹌著從樓上衝下來。

  段意雪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衝到了書儀面前。

  伸手死死攥住了書儀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她的身體。

  「是不是你!011離開我的身體,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邢野的眼神瞬間結冰,周身戾氣驟起。

  幾乎立刻就要動手將段意雪掀飛出去。

  但書儀微微偏頭,一個極淡的眼神止住了他。

  她平靜地坐著,任由段意雪失控地搖晃。

  段意雪在連番打擊下,事業、愛情、家庭全面崩盤。

  依附於她、依靠吸取氣運為生的非法系統011被迫醒過來,在能量徹底耗盡前,孤注一擲地將這兩年間從書儀身上掠奪、以及通過段意雪「成功」所積累的所有氣運,一股腦地反向灌注回了段意雪體內。

  那一刻,段意雪感覺自己仿佛被幸運之神擁抱。

  頭腦清明,渾身充滿了無所不能的力量感,甚至短暫地產生了能立刻翻盤的錯覺。

  然而,那感覺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

  就像迴光返照。

  011在她腦海中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意義不明的電子悲鳴,隨即徹底消失,無影無蹤。

  與之一起消失的,是虛假的、洶湧的氣運,以及她被強行提振的精氣神。

  空虛、疲憊、以及更深重的、仿佛被掏空一切的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此刻。

  在書儀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漠然至極的眼眸注視下。

  段意雪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段家大小姐,只是一個被剝去所有偽裝、一無所有、連「系統」這個最後秘密都暴露在敵人面前的失敗者。

  書儀在對方瀕臨渙散的瞳孔注視中,極輕,卻無比清晰地,點了一下頭。

  是的,我知道。

  段意雪僵住。

  她攥著書儀肩膀的手,力道一點點鬆懈,最終無力地滑落。

  她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近在咫尺的書儀。

  一秒。

  兩秒。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裡滾落。

  「書儀……」

  「為什麼……為什麼我永遠……什麼都比不過你……」

  書儀看著她這副模樣,腦海中卻突兀地閃過很久以前的畫面。

  那是段意雪九歲的時候,被段磊正式接回這棟別墅。

  她的眼神里沒有初來乍到的怯懦,反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強行壓抑卻依舊泄露的……貪婪與不甘。

  裡面寫滿了想要占有、想要取代的野心。


  從那一刻起,書儀就知道,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和她的母親安晴一樣,是入侵者,是破壞了她原本完整家庭的元兇。

  她從未將段意雪視為家人,反而在之後的成長歲月里,有意無意地,用自己與生俱來的優勢——

  父親表面的重視、更優渥的資源、更輕鬆取得的成功,更聰明的頭腦——

  一次次刺激、撩撥、滋養著段意雪心底那顆名為「不甘」的毒種。

  她要的,就是看著這母女倆的欲望和野心瘋狂滋長。

  看著她們以為自己即將觸碰到天堂,然後再親手將她們推下去。

  得到一切,再失去一切,從雲端跌入泥沼,這才是對貪婪者最殘酷的懲罰。

  段意雪這些年來近乎偏執地要和她比較、競爭,日益膨脹的嫉妒和不甘,很多都是書儀經年累月、潛移默化「餵養」出來的。

  她知道。

  「為什麼比不過?」

  書儀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她雙手抬起,握住了段意雪的肩膀。

  她迫使失魂落魄的段意雪轉過身,面向安晴。

  「從你從你這個當小三的母親肚子裡出來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了比不過。」

  她微微用力,讓段意雪渙散的視線,聚焦在安晴身上。

  「如果要恨,你最該恨的人——」

  「是她。安晴。你的,母親。」

  「砰。」

  安晴仿佛被這句話徹底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

  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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