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個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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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書儀說得沒錯,只要傅時衍想查,顧知夏做過的事根本無所遁形。

  作為傅家未來的少奶奶,顧知夏借著這個身份行了多少方便,有些事顧淮野未必能查到,但對傅時衍來說不過是翻手之間。

  或許是顧知夏以為婚約已穩,又或許是見傅時衍再未與時書儀聯繫,她的行事便愈發肆無忌憚。

  當秘書將那份調查報告呈到面前時,傅時衍才驚覺自己對這位未婚妻的了解竟如此淺薄。

  他與顧淮野一樣,都曾被顧知夏的偽裝蒙蔽——

  以為當年在校園網散播時書儀視頻後,她是真心悔過。

  加之祝欣欣曾屢次傷害顧知夏,他也自認為對顧知夏這個女朋友沒有做到男朋友的義務,心中對她有一絲愧疚。

  對顧知夏也就愈發放任。

  可真相遠比想像中殘酷。

  白紙黑字記錄著,顧知夏竟在片場收買了同組的演員,對時書儀下手,致使她……

  傅時衍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紙張邊緣泛起褶皺。

  難怪那時書儀會說「和顧淮野再也不可能」。

  難怪昨日電話里,她平靜的聲線下藏著難以抑制的顫意。

  原來不只是情傷,更是——

  喪子之痛。

  凌晨的機場停車場。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VIP區。

  傅時衍坐在后座。

  他破天荒地提前了半小時到達,這在他嚴格守時的行事準則里實屬罕見。

  機場廊橋。

  時書儀推著行李箱走出來。

  她曾經的黑長直已變成慵懶的棕粉大波浪,口罩上方嫵媚的狐狸眼眼尾微挑。

  法式吊帶裙勾勒出姣好曲線,露肩設計更襯得肌膚如雪。

  張揚明艷的打扮,與之前清純的她判若兩人。

  現在就算是她的真愛粉也不一定能認出來這是時書儀。

  時書儀拿出手機,給傅時衍發了一條消息:

  【你到了嗎?】

  傅時衍:【剛到,你直接來停車場。】

  時書儀勾唇一笑:【傅先生這一路,不會淨想我了吧。】

  他盯著那條消息,喉結微動。

  關掉手機,沒有再回復。

  時書儀看著再無動靜的手機,輕輕聳肩。

  不愧是原書里冷靜自持的男主,果然難撩。

  時書儀踩著高跟鞋走進停車場,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顯眼的勞斯萊斯。

  她坐進后座,與傅時衍相對而坐。

  「住哪裡?我送你。」

  傅時衍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時書儀眨了眨眼,露出無辜的神情:

  「我在B市的房產顧淮野都清楚,多半還是他送的。只要我去住,他立刻就會知道我在哪兒。」

  見傅時衍蹙眉,她順勢說道:

  「傅先生既然都幫我瞞著顧淮野回了B市,不如好人做到底,給我找個住處?」

  她微微傾身,紅唇勾起一抹淺笑:

  「最好——能住在傅先生家裡。」

  傅時衍眸光一沉:

  「時小姐,不管你在打什麼算盤,我們之間都不可能。」

  「傅先生誤會了。」

  她坐直身子,神色認真:

  「我只是覺得,你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僅此而已。」

  「打算住多久?」

  「三個月。我和劇組請了三個月的假,之後就要復工了。」她輕嘆一聲,「總不能因為一個男人,連事業都不要了吧。」

  傅時衍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勞斯萊斯行駛在夜色中。

  后座與駕駛座完全隔斷,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傅時衍與時書儀各自沉默著,空氣里瀰漫著若有似無的張力。

  時書儀早就知道原書里的傅時衍惜字如金,卻沒想到他能安靜到這個程度。


  他和顧知夏在一起時,也是這樣嗎?

  她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傅先生,想問你個問題。」

  傅時衍的視線從窗外移向她:「問。」

  「你……心動過嗎?」

  他眸色深沉:「什麼意思?」

  「只是好奇。」

  「每次見傅先生,你都冷靜得不像凡人。像你這樣清心寡欲的人,也會有心動的時刻嗎?顧知夏是你的初戀,難道只有她能讓你心動?」

  傅時衍沒有解釋,只淡淡道:「沒有。」

  時書儀挑眉:「沒有心動過?」

  「嗯。」

  他應了一聲,在心裡默默補充:

  沒有對顧知夏心動過。

  倒是……

  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時書儀明媚的側臉,又迅速移開。

  「那要怎樣才會讓你心動呢?」她追問道。

  傅時衍眸色轉深,沉沉地凝視著她:

  「不會心動。即便有,我的理智也會讓它消失。我不需要那種……讓人失控的感情。」

  「是嗎?」

  時書儀忽然起身,輕巧地坐到了傅時衍身側。

  她抬手摘下黑色口罩,一張精緻得過分的臉龐倏地湊近:

  「這樣……會心動嗎?」

  傅時衍下意識想要後退,卻硬生生克制住了本能。

  他面不改色地迎向她突然的靠近,唯有微微收緊的指節泄露了半分心緒。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棕粉色捲髮襯得她臉蛋愈發小巧。

  以往總帶著幾分清純無辜的眉眼,此刻在妝容點綴下竟顯出幾分狐狸般的嫵媚。

  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隨著這個距離徹底將他籠罩。

  傅時衍垂眸凝視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她眼底閃動著狡黠的光,分明在期待他的失態。

  「不會。」

  他語氣平靜無波。

  時書儀紅唇微勾,又逼近幾分:

  「那……親一下呢?」

  不等傅時衍反應,一個溫軟的觸感已落在他的臉頰。

  即便冷靜如傅時衍,此刻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

  他猛地向後撤開,與時書儀拉開距離。

  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冽。

  「時小姐,關於你與顧家兄妹的糾葛,我已查清大半。」

  傅時衍的聲音里淬著冰:

  「你與顧淮野分手的根本原因,是那個沒能保住的孩子。現在接近我,不過是想借我報復他們罷了。」

  時書儀嘆了口氣:

  「傅先生,你聰明得真讓人頭疼。」

  她突然又眼波流轉看向傅時衍:

  「但報復是一回事,喜歡你……是另一回事。」

  傅時衍清晰地看透她的把戲——

  為達目的,這個女人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喜歡他?

  那她曾經對顧淮野的喜歡是假的嗎?

  他傅時衍,不是任她擺布的棋子。

  「時小姐,我們不妨把話說開,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合適?」

  「不需要試。」

  傅時衍斬釘截鐵:

  「我的妻子,必須出身名門,家世相當;要容貌出眾,儀態萬方;要精通豪門社交,處事周全;要學識涵養,能擔起傅氏門楣……」

  他語氣驟冷,毫不留情:

  「最重要的是——像你這樣與顧淮野論及婚嫁,又經歷過流產的女人,從來不在我的擇偶範圍內。」

  時書儀輕笑出聲。

  還真是……嚴苛到近乎偏執的標準呢。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顧知夏那樣的千金小姐,才能滿足他這一連串變態的要求。

  更何況。

  如果是普通女孩兒,聽到他毫不留情的評判,怕是早已自尊心受挫,知難而退。

  但她時書儀,不會。

  對付傅時衍這種活在規則框框裡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

  在他的底線邊緣跳舞。

  她忽然一個起身跨坐到他腿上,食指輕抵在他唇間,嗓音蠱惑:

  「傅先生,誰說我要當你那個完美的妻子了?」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脖頸緩緩下滑,每一個字都像在撩撥他緊繃的神經:

  「我和顧淮野相愛三年,我懷過他的孩子又失去,我的家世在傅家面前不值一提,我接近你確實是為了報復那對兄妹,我貪慕虛榮,離開顧淮野後急需找個靠山在娛樂圈立足……」

  「我太不完美了,我都知道呀。」

  她紅唇微勾,眼底閃著危險又迷人的光:

  「所以,我只想當你三個月不完美的女朋友。」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喉結:

  「傅先生,你完美無瑕的人生,不覺得無趣嗎?真的不需要我這樣不完美的人,為你添些不一樣的色彩?」

  在時書儀坐上來的瞬間,傅時衍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大腿更是僵硬如石。

  冰涼的指尖在他皮膚上遊走。

  若是旁人,早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扔下車去。

  可聽著她驚世駭俗的言論,看著她不知廉恥的勾引。

  和眼前這雙帶著挑釁與誘惑的眼眸對視——

  那道被顧知夏撕開的完美裂痕,似乎正被撕扯得越來越大。

  傅時衍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一直認為女朋友就會是他的妻子,他的戀愛都是以結婚為前提。

  但顧知夏的分手,打破了他的規則。

  既然規則被打破……

  那麼擁有一個不符合結婚標準的女朋友,似乎也未嘗不可。

  反正最終與他攜手一生的,依然會是那個符合所有條件的完美妻子。

  他的目光落在時書儀身上。

  她眼底的誘惑毫不掩飾,目的坦蕩得令人心驚——

  甚至連這段關係的期限都明碼標價。

  三個月。

  只是三個月而已。

  試試……又何妨?

  在這三個月里,或許他可以放任自己,再次體會時書儀帶來的心動。

  那些因她與顧淮野在一起而被理智強行壓抑的悸動,那些被深藏在完美表象下的真實渴望,此刻都在她大膽的靠近中找到了出口。

  傅時衍第一次想要縱容自己。

  去靠近明知危險卻誘人至極的時書儀。

  他素來清冷淡漠的眸中,第一次翻湧起欲望與掙扎的暗潮。

  答應她嗎?

  不,不能答應她。

  不,可以答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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