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越來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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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斯萊斯后座。

  升起的隔板將空間一分為二,隔絕了前座的所有聲響。

  時書儀軟綿綿地靠在顧淮野懷裡。

  唇瓣泛著水光,眼尾染著薄紅,整個人像被揉碎的海棠。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曖昧的氛圍。

  她從他懷中直起身,軟著嗓子指揮:

  「手機在那邊,幫我拿一下。」

  顧淮野長臂一伸。

  屏幕上跳動「媽媽」二字。

  時書儀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臉上甜蜜的緋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凝重。

  顧淮野的眉頭也隨之蹙起。

  「媽。」

  「書儀,明天回家給你爸爸認個錯,這件事就翻篇了,好嗎?」

  時書儀沉默了一瞬,反駁道:

  「媽,我只是喜歡演戲,所有人都能追求自己的夢想,為什麼我不行?為什麼是我認錯?」

  「演戲算什么正經事業?家裡在這個圈子沒有任何資源,你拿什麼立足?你爸爸從小教你物理,你在大學裡也取得了同齡人難以企及的成就。現在你說要放棄物理去演戲,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大學期間我會完成所有學業要求。我只是想在年輕的時候,為自己的夢想拼一次。而不是永遠活在你們鋪好的路上,按部就班地走完一生。」

  時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時書儀,多少人做夢都想要你這樣的坦途!我和你爸為你鋪好了所有的路,你偏要往荊棘里闖是不是?」

  「媽媽,我不能一直做正確的選擇,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些喜歡的選擇?」

  時書儀這句話是替原主問的。

  她知道她的父母愛她,也知道父母的選擇沒有錯,但人總是不知足,有些人想要坦途,有些人想要自己闖荊棘的過程。

  時母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想再勸,她的語氣也從溫柔變得冰冷:

  「書儀,你爸說了,如果你不回來認錯,從今天起就停掉你所有生活費。這個家——你也不用再回了!」

  時書儀的淚水無聲滑落:

  「媽,我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麼大明星。我只是想在自己最好的年紀,留下幾個證明自己的角色。」

  「我才二十歲,就算用十年去追夢,三十歲也還來得及重新開始啊!物理和演戲從來就不是單選題。」

  「為什麼你們非要在我最鮮活的時候,把我釘死在你們設定的軌道上?」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突然,一道威嚴的男聲劈開沉默:

  「十年?那是你黃金般的十年!」

  「物理學科日新月異,現在的你是天之驕子,十年後你就是個落伍的庸才!」

  「既然你翅膀硬了,非要往泥潭裡跳——那就永遠別再踏進時家的門!」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掛斷。

  顧淮野看著她止不住的眼淚,胸口像是被什麼攥緊了。

  他俯身逼近,用舌尖捲走她臉頰上咸澀的淚珠,動作帶著野性的溫柔。

  「哭什麼?」

  他嗓音低啞,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

  「想演戲就去演,老子給你鋪路。」

  見她眼淚掉得更凶,他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抬頭:

  「演膩了想回來搞科研,實驗室也隨你挑。」

  「至於你媽說的生活費問題,我顧淮野的女人,難道還需要別人養?」

  時書儀抽泣著想要躲開,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

  「別哭了。」

  他突然咬住她耳垂,大手掐著她的腰,熱氣呵進她耳蝸:

  「再哭就在這兒辦了你。」

  顧淮野倒也做不出這樣的事兒,只是想用這樣不著調的話分散她傷心的情緒。

  和她在一起,他最煩的就是心疼她的瞬間。

  那股酸澀會野蠻地反噬回來,像荊棘纏上心臟猛地收緊。


  這種不受控的共感,真特麼糟透了。

  明明該是他掌控一切,卻總在她這裡被迫繳械。

  明明厭煩這種感覺,但顧淮野撫過她脊背的手,是藏不住的疼惜。

  時書儀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深深埋進他懷裡,仿佛要藉由這個動作汲取他身上的溫度和力量。

  「阿野,謝謝你。」

  *

  時書儀大三的第一個學期,在忙碌與甜蜜中飛逝。

  課堂、實驗室、與顧淮野的約會、以及為寒假開拍的《聊齋》新單元角色做準備,填滿了她的每一天。

  自從與家裡鬧翻,每個周末她幾乎都和顧淮野黏在一起。

  即便是工作日,顧淮野只要處理完公司事務,也幾乎都會來S大找她。

  這天傍晚。

  顧淮野剛拿起車鑰匙準備去S大,江程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顧哥,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今晚柏森有個局,過來坐坐?」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

  顧淮野下意識皺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

  「對了,是上次你說的那個海外項目,背後的資方大佬來了。指名要和你談,我和敘白的面子不夠大。」

  顧淮野不耐地「嘖」了一聲:

  「知道了,馬上到。」

  半小時後,黑色跑車停在柏森會所門口。

  他徑直乘電梯抵達頂層VIP區。

  包廂門推開的那一刻,喧囂裹挾著香氛撲面而來。

  迷離燈光下。

  酒保穿梭。

  濃妝美人巧笑倩兮。

  合作方與投資人散坐在皮質沙發上。

  曾經習以為常的聲色場,此刻卻讓他厭煩。

  「顧總,終於等到你了。」

  海外資方是位中東富豪,名叫薩利赫,濃眉深目,中文帶著濃重口音。

  他舉杯迎上來,手腕上的鑽表在燈光下折射出浮誇的光暈。

  「嗯,來遲了,見諒。」

  顧淮野坐到了中間。

  薩利赫晃著酒杯開始談正事:

  「顧總,我們在杜拜的港口份額,可以再讓出三個點,但希望顧氏在東南亞的渠道能對我們完全開放。」

  顧淮野背靠沙發,指尖在扶手上輕點,語氣聽不出情緒:

  「五個點。渠道可以談,但要排他性協議。」

  薩利赫濃眉一挑,正要開口。

  一旁的沈敘白適時接過話頭,開始就協議的具體條款與對方團隊展開拉鋸。

  江程則笑著與其他合作方推杯換盞,維持著表面的融洽。

  夜色漸深。

  正事談得七七八八。

  包廂里的氛圍也隨之鬆弛,逐漸變成了——

  聲色場。

  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們落入各個男人懷中,嬌笑聲與勸酒聲此起彼伏。

  唯獨顧淮野所在的角落,像一片無聲的真空區。

  薩利赫摟著身邊身材火辣的女伴,帶著幾分被酒精催化的不滿,朝顧淮野喊道:

  「顧總,是我安排的人不合你胃口?我記得你以前玩得可比我們開!哈哈哈哈。」

  話語裡的試探意味明顯,更像是一種被掃興的質問。

  顧淮野掀了掀眼皮。

  視線掠過那些濃妝艷抹的臉龐,嘴角扯出一抹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心領了。家裡養了只小野貓,爪子利得很,聞著味兒回去得鬧。」

  薩利赫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

  這就是掌握話語權的好處——

  只要隨口給個理由,無人敢質疑,更無人能強迫。

  話題隨之被岔開。

  有人開始談論新買的遊艇。

  顧淮野的耐心徹底告罄。


  空氣中馥郁交織的高級香氛,此刻聞起來只覺刺鼻。

  光影搖曳間的活色生香,也只剩下面具般的虛假,讓他從心底感到一種黏膩的厭惡。

  自十八歲起,他便遊走於黑白邊緣。

  在他打破那層界限後,便隨波逐流地認為眼前的聲色犬馬,是權力與成功的附屬品,是他應得的犒賞。

  所以他近十年都長久地沉溺其中。

  可此刻。

  這一切曾被他視作常態的喧囂與誘惑,卻讓他感到難以忍受的空洞、虛假。

  甚至……

  骯髒。

  顧淮野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時書儀的模樣。

  越是想起她清澈的眼眸、安靜的身影,眼前的浮華便越發令他煩躁。

  他猛地鬆了松領帶。

  一股想要立刻將她擁入懷中、汲取那份獨屬於她的清甜與安寧的衝動,強烈到幾乎無法抑制。

  一旁的江程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湊近低語:

  「顧哥,正事都談妥了。這兒有我和敘白,你想走就先走。」

  顧淮野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外套便起身:

  「嗯,走了。」

  江程看著他乾脆利落離開的背影,不由得搖頭失笑。

  時書儀……真是好本事。

  怎麼就把他浪蕩不羈愛自由的顧哥調教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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