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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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骰盅清脆的碰撞聲在包廂內迴響。

  在這個以虛張聲勢和心理博弈為核心的遊戲中,前幾局的風向格外溫和。

  或許是顧及新手,幾輪下來無人針對時書儀。

  其他人相繼落敗,抽取的卡牌懲罰也維持在曖昧卻不過火的界限。

  或是任選異性坐於腿上完成十秒接吻,或是用唇銜住水果餵給指定對象。

  更簡單的,不過是指尖輕觸喉結,或是回答一個無關痛癢的真心話。

  見時書儀緊繃的肩線逐漸鬆弛,顧淮野俯身靠近:

  「看,沒什麼大不了。何況我就在這裡,就算再親密的舉動,你怕什麼?」

  時書儀嬌羞地瞪了他一眼。

  引來顧淮野一聲輕笑。

  但時書儀眼底的戒備也確實消散了幾分。

  然而下一輪。

  時書儀喊出「十個2」,沈旭白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開。」

  七個骰盅依次揭開。

  時書儀仔細數過,心頭一沉——點數2的骰子,只有九個。

  江程笑著道:「嫂子,你輸了。抽卡吧。」

  時書儀沒有猶豫,平靜地接受了敗局。

  莉莉端著抽筒走到她面前,她隨手從抽出一張卡片。

  指尖翻開卡面的瞬間,她的眸光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放大——

  「讓在場一位異性起生理反應」。

  她像是被燙到般,迅速將卡片塞回抽筒,臉色微微發白,聲音卻異常清晰:

  「我喝酒。」

  說罷,她端起桌上那杯滿溢的威士忌。

  澄澈的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晃動,映出她微蹙的眉尖。

  她從未沾過酒——

  在父母嚴格的管教下,酒精一直是禁忌。

  烈酒入喉,灼燒感從舌尖一路蔓延至胃底,讓她忍不住輕輕戰慄。

  但她還是強忍著不適,仰頭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侍立一旁的男侍立刻上前,將空杯再次斟滿。

  顧淮野靠坐在沙發里,一隻手臂隨意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金屬打火機。

  他神色未變,唯有被碎發遮掩的眉宇幾不可察地蹙起。

  周圍陷入微妙的寂靜。

  眾人交換著不解的眼神。

  顧淮野這樣極品的男朋友就在身邊,無論什麼懲罰,對她來說不都是順水推舟的事嗎?

  甚至還能藉此增進感情。

  她到底……為什麼拒絕?

  空氣仿佛凝滯了。

  江程在時書儀飲盡後,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圓場:

  「嫂子好酒量!來來來,繼續。」

  然而一輪下來,時書儀再次落敗。

  新抽出的卡牌上赫然寫著:「脫一件衣服,並親吻在場任意異性」。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指尖微微發緊。

  今天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上衣……

  這個念頭掠過腦海的瞬間,她已毫不猶豫地將卡片塞回筒中,再次端起那杯剛斟滿的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

  顧淮野搭在沙發背上的手指無聲收攏,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終於褪去。

  她就這麼不想和他親近?!

  這是寧願喝酒,也不想和他親近?

  時書儀被濃烈的酒精嗆得眼尾泛紅。

  兩杯威士忌的後勁洶湧而上,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眸中漾起粼粼水光,下意識轉向身側的男人。

  蒙著霧氣的眼睛無聲地哀求:

  我不想再玩了。

  可顧淮野只是垂眸凝視著桌上的骰盅,側臉線條冷硬,聲線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繼續。」

  時書儀緊抿著唇。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壓抑。

  江程與沈旭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但顧淮野既然發了話,便無人敢出聲叫停。

  酒精徹底侵蝕了時書儀的理智,她聲音綿軟沙啞,報數時都帶著醉意:

  「9個6……啊不對,說錯了,是、是10個6。」

  「開。」

  顧淮野的聲音冰冷斬落。

  這聲「開」像一盆冷水,讓她混沌的大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他,眼神迷茫又受傷。

  他竟然,開她。

  這意味著不是她輸,就是他輸。

  顧淮野仿若未見,視線始終落在骰子上,吝於給她半分回應。

  骰盅揭開,冰冷的數字昭示著結果——全場僅有8個6。

  她又輸了。

  指尖微顫著伸向抽筒,抽出一張卡片。

  可只看了一眼,她就像被灼傷般迅速將卡片丟了回去,仿佛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顧淮野舌尖頂了頂腮幫。

  眼神越來越冷。

  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再次端起酒杯,仰頭將辛辣的液體灌入喉中。

  他下頜線繃得極緊。

  在場眾人已紛紛蹙起眉頭。

  今晚這局,本是想瞧瞧是誰那麼有本事,能拿下堂堂顧總。

  也順便看看從不談戀愛的顧總怎麼與正牌女友撒糖秀恩愛。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針鋒相對的局面了?

  他們也實在想不通,為何這位嫂子寧願一次次挑戰烈酒的極限,也不接受那些於情侶而言本該是情趣的懲罰。

  坐在右側的一名女生見時書儀醉眼迷離、雙頰酡紅,心生不忍。

  她柔聲試圖打圓場:

  「顧少,要不我們先……」

  「繼續。」

  顧淮野再次漠然打斷。

  時書儀背脊筆直,乖巧的坐姿里透著無聲的倔強。

  顧淮野散漫地深陷在沙發里,兩人坐得近,卻又隔著一段距離。

  時書儀悄悄用指甲狠掐著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搖搖欲墜的清醒。

  新的一局,在顧淮野近乎冷酷的精準操控下,他再次將矛頭指向了她。

  他要她輸,她必然輸。

  想喝酒是吧,他要是狠起來,能讓她喝吐。

  時書儀擰緊秀眉。

  雙手緩緩捧起酒杯。

  她膚色極白,此刻卻連指尖都泛著不正常的紅,端起酒杯時,手腕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艹。」

  一聲低沉的咒罵從顧淮野喉間溢出。

  他原本搭在沙發背上的手猛地前移,直接扣住她纖細的後頸。

  稍一用力,便將強撐的倔強身影整個拖入自己懷中,牢牢鎖住。

  酒杯不慎落地,昂貴的地毯吸收了全部酒液。

  顧淮野抬眸,視線掃過全場:

  「今天就到這兒。」

  江程乾咳兩聲,試圖驅散凝固的空氣:

  「咳,今晚也玩得差不多了。我看嫂子也喝多了,顧哥你……好好照顧。」

  他嘴上打著圓場,心裡卻暗自咋舌。

  看顧哥這山雨欲來的臉色,今晚時書儀怕是要遭罪了。

  不過她也真是夠倔,之前顧哥還說自己的名分是她給的,難道……

  兩人在玩強制愛?

  嫂子根本不喜歡顧哥,所以才寧死不從那些親密懲罰?

  江程感覺自己觸碰到了真相的邊緣,趕緊起身招呼:

  「走了走了,都散了,回家休息。」

  莉莉隨著其他服務生走在最後,回頭瞥了眼顧淮野懷中神色痛苦的時書儀,又看了眼男人陰沉的側臉,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所有人都離開後。

  顧淮野手臂收緊,將懷裡柔軟的人更深地嵌入懷中。

  另一隻手強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對自己:

  「時書儀,你tm什麼意思?」

  「寧願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也不肯接受懲罰,嗯?」

  他俯身逼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聲音低沉又危險:

  「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是想CS你,之所以玩這個遊戲,是想讓你提前適應一下尺度……你倒是自己喝得痛快。」

  「怎麼,還不願意履行女朋友的義務?」

  時書儀緊閉雙眼,長而卷翹的睫毛不安地顫動。

  她偏過頭,試圖掙脫他鉗制著下巴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和醉意:

  「放開……唔……好難受……」

  「難受?」

  顧淮野嗤笑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這不都是你自找的?」

  是誰逼她喝那麼多酒嗎?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下頜,力道不容抗拒:

  「既然你不想履行女朋友的義務,那老子就要行使男朋友的權利了。」

  音落。

  顧淮野低頭,狠狠封住了她那張不斷說出拒絕話語的唇。

  時書儀嗚咽著。

  雙手無力地抵在他胸膛上推拒。

  卻如貓兒在掙扎,除了點燃更深的侵略欲,起不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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