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越昂之，你在害怕什麼
另一邊，休息室，溫爾萊與越昂之相對而立。
越昂之還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門框，耳朵紅得要燒起來了，但目光始終不肯從溫爾萊身上移開。
溫爾萊將光腦收進口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傻站著做什麼，走。」
越昂之愣了一下，「去哪？」
「隨便走走。你躺了一天了，不悶嗎？」
越昂之張了張嘴，想說「不悶」，想說「我哪裡也不想去」，但溫爾萊已經從他身邊走過，推開了門，走廊里的光線湧進來，將她面容鍍上一層溫柔的暖色。
越昂之的話卡在喉嚨里，乖乖跟著出了門。
寧靜海的樞紐還在有序修復中。
他們往外搭乘電梯直上，盡頭是一處空曠遼闊的觀景平台，透明的幕牆外，光霧流轉，像一片沉睡的海。
溫爾萊走到平台邊緣，高處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髮絲向後飄，遠處的霧光溶溶，灑落在她的眉骨和鼻樑間，把她那張不屬於凡俗的面容映得像一幅畫。
越昂之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已經不再抖了，精神海深處的那縷屬於溫爾萊的精神力安靜地亮著，如同一盞不滅的夜燈。
「老師。」他問，「我給你造成困擾了嗎？」
溫爾萊微微側頭，「為什麼這麼問。」
越昂之抿唇，「我就是……擔心他們誤會……」
他想起剛才推開休息室的門時，那四個通訊屏里四張神色各異的臉，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就是故意的。
他並不覺得慚愧。
只不過是他們有的，恰好是他也想要的。
「他們？」溫爾萊追問，「你指的是誰？」
越昂之沒想到她會如此反問，他下意識覺得這個話題不能深入，於是笑了笑，說，「沒事，不重要的，是我胡思亂想。」
「不過，」越昂之望著她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老師，你的精神力，可以暫時不收回嗎？」
說到這個，他臉上又蔓延一片紅暈，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的精神海不穩定。你留著，後面也能及時監測我的狀態……以防萬一。」
溫爾萊沉吟片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昂之，當初你承諾過的，兩個問題——」
她轉過身，直視著他，「第一個問題，我問了澤卡亞特星系裡你的真實發現。現在還剩一個，可以回答我嗎？」
越昂之發現才平復的手腕又開始不自覺顫抖了。他說：「……能。」
話出口才察覺聲音已經沙啞，心臟跳動的頻率驟然飆升，越昂之緊緊凝望著她，說不出任何話了。
……她發現了嗎？
他說不出心裡的感覺，是緊張多於期待，還是躲避多於面對？
他就像站在曠野之中，頭頂是壓低的烏雲，等著那一道劈下來的雷電。
在他緊張的凝望之中，溫爾萊開口了，「你獨自支撐十三軍五年了，往後我回來，你想繼續留在十三軍，還是去開拓自己的疆域？」
越昂之愣怔了下，想都沒想，「我要留在十三軍！」
「老師，你是在趕我走嗎？」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是。」溫爾萊搖頭，「只是覺得以你的能力，只當一個副團長屈才了。」
「不屈才！」越昂之猛地搖頭，強撐出笑意解釋：「十三軍可是星際最強軍團，我擔任的這個位置，可是多少人想要還當不上的。」
「好。」溫爾萊上前拍拍他的肩頭，「你既然願意，便遂你意。」
越昂之心頭的大石落地，與此同時，剛剛被遮掩的失落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他有些失神，心裡空落落的，「老師……您想問的，就只有這個嗎？」
溫爾萊沒有回答。她看著遠處在環道上工作的器械，弧光一閃一閃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越昂之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的回應，終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很澀，像嚼碎一顆沒有成熟的果子。
他垂下眼，轉身往走廊方向走。
「越昂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剛才，以為我要問你什麼？」
越昂之的身體微微一僵。
溫爾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清晰而有力，「你以為我要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曠野之中的驚雷終於炸響了。
越昂之的呼吸停了。
溫爾萊望著他僵硬的背影，緩緩地問，「越昂之，你在害怕什麼？」
越昂之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平台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他的病號服吹得獵獵作響，也把他那些壓抑了五年的情緒、每次到了嘴邊又咽回去的東西，從每一道縫隙里往外掀。
溫爾萊說，「你怕我問這個嗎？你是擔心如果我問了，你就不得不回答，而你不知道回答了之後會發生什麼？還是說，你怕問了之後，什麼都改變不了，你我還是只能做師徒，甚至怕連我的徒弟都當不了？」
越昂之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溫爾萊平靜地望著他，「說話。」
「……不是。」
好半天，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也對。」溫爾萊順手捋了下頰邊的髮絲，情緒始終保持平靜，「如果你怕這些，你就不是越昂之了。」
她不是聖人，不能揣度出每個人心裡最隱秘的角落。她只能盡力，做自己能夠做到的。
比如現在，逼迫著越昂之，直面他的內心。
在這次為他進行精神海治療時，溫爾萊便察覺到了，他的精神海深處，那些被他用【洞見】反覆沖刷、反覆刻印的、屬於他們兩人共同回憶，變成了一個不斷循環、不斷自噬的閉環。
「你的異能可以洞見一切，」她說，「那你有沒有用它看過你自己？」
越昂之的肩膀微微一頓。
「昂之，【洞見】是你最強的武器，預見危險、洞察他人……但這也是你最大的牢籠。」
溫爾萊提醒他，「你用它看敵人、看戰場、看所有人的弱點，卻用它來鎖住自己——昂之，這很危險。」
基因病固然是他精神力容易崩潰的根源，但倘若他的異能足夠強大，未必不能承受這一次情緒的反噬。
越昂之還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門框，耳朵紅得要燒起來了，但目光始終不肯從溫爾萊身上移開。
溫爾萊將光腦收進口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傻站著做什麼，走。」
越昂之愣了一下，「去哪？」
「隨便走走。你躺了一天了，不悶嗎？」
越昂之張了張嘴，想說「不悶」，想說「我哪裡也不想去」，但溫爾萊已經從他身邊走過，推開了門，走廊里的光線湧進來，將她面容鍍上一層溫柔的暖色。
越昂之的話卡在喉嚨里，乖乖跟著出了門。
寧靜海的樞紐還在有序修復中。
他們往外搭乘電梯直上，盡頭是一處空曠遼闊的觀景平台，透明的幕牆外，光霧流轉，像一片沉睡的海。
溫爾萊走到平台邊緣，高處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髮絲向後飄，遠處的霧光溶溶，灑落在她的眉骨和鼻樑間，把她那張不屬於凡俗的面容映得像一幅畫。
越昂之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已經不再抖了，精神海深處的那縷屬於溫爾萊的精神力安靜地亮著，如同一盞不滅的夜燈。
「老師。」他問，「我給你造成困擾了嗎？」
溫爾萊微微側頭，「為什麼這麼問。」
越昂之抿唇，「我就是……擔心他們誤會……」
他想起剛才推開休息室的門時，那四個通訊屏里四張神色各異的臉，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就是故意的。
他並不覺得慚愧。
只不過是他們有的，恰好是他也想要的。
「他們？」溫爾萊追問，「你指的是誰？」
越昂之沒想到她會如此反問，他下意識覺得這個話題不能深入，於是笑了笑，說，「沒事，不重要的，是我胡思亂想。」
「不過，」越昂之望著她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老師，你的精神力，可以暫時不收回嗎？」
說到這個，他臉上又蔓延一片紅暈，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的精神海不穩定。你留著，後面也能及時監測我的狀態……以防萬一。」
溫爾萊沉吟片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昂之，當初你承諾過的，兩個問題——」
她轉過身，直視著他，「第一個問題，我問了澤卡亞特星系裡你的真實發現。現在還剩一個，可以回答我嗎？」
越昂之發現才平復的手腕又開始不自覺顫抖了。他說：「……能。」
話出口才察覺聲音已經沙啞，心臟跳動的頻率驟然飆升，越昂之緊緊凝望著她，說不出任何話了。
……她發現了嗎？
他說不出心裡的感覺，是緊張多於期待，還是躲避多於面對？
他就像站在曠野之中，頭頂是壓低的烏雲，等著那一道劈下來的雷電。
在他緊張的凝望之中，溫爾萊開口了，「你獨自支撐十三軍五年了，往後我回來，你想繼續留在十三軍，還是去開拓自己的疆域？」
越昂之愣怔了下，想都沒想，「我要留在十三軍！」
「老師，你是在趕我走嗎？」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是。」溫爾萊搖頭，「只是覺得以你的能力，只當一個副團長屈才了。」
「不屈才！」越昂之猛地搖頭，強撐出笑意解釋：「十三軍可是星際最強軍團，我擔任的這個位置，可是多少人想要還當不上的。」
「好。」溫爾萊上前拍拍他的肩頭，「你既然願意，便遂你意。」
越昂之心頭的大石落地，與此同時，剛剛被遮掩的失落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他有些失神，心裡空落落的，「老師……您想問的，就只有這個嗎？」
溫爾萊沒有回答。她看著遠處在環道上工作的器械，弧光一閃一閃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越昂之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的回應，終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很澀，像嚼碎一顆沒有成熟的果子。
他垂下眼，轉身往走廊方向走。
「越昂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剛才，以為我要問你什麼？」
越昂之的身體微微一僵。
溫爾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清晰而有力，「你以為我要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曠野之中的驚雷終於炸響了。
越昂之的呼吸停了。
溫爾萊望著他僵硬的背影，緩緩地問，「越昂之，你在害怕什麼？」
越昂之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平台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他的病號服吹得獵獵作響，也把他那些壓抑了五年的情緒、每次到了嘴邊又咽回去的東西，從每一道縫隙里往外掀。
溫爾萊說，「你怕我問這個嗎？你是擔心如果我問了，你就不得不回答，而你不知道回答了之後會發生什麼？還是說，你怕問了之後，什麼都改變不了，你我還是只能做師徒，甚至怕連我的徒弟都當不了？」
越昂之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溫爾萊平靜地望著他，「說話。」
「……不是。」
好半天，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也對。」溫爾萊順手捋了下頰邊的髮絲，情緒始終保持平靜，「如果你怕這些，你就不是越昂之了。」
她不是聖人，不能揣度出每個人心裡最隱秘的角落。她只能盡力，做自己能夠做到的。
比如現在，逼迫著越昂之，直面他的內心。
在這次為他進行精神海治療時，溫爾萊便察覺到了，他的精神海深處，那些被他用【洞見】反覆沖刷、反覆刻印的、屬於他們兩人共同回憶，變成了一個不斷循環、不斷自噬的閉環。
「你的異能可以洞見一切，」她說，「那你有沒有用它看過你自己？」
越昂之的肩膀微微一頓。
「昂之，【洞見】是你最強的武器，預見危險、洞察他人……但這也是你最大的牢籠。」
溫爾萊提醒他，「你用它看敵人、看戰場、看所有人的弱點，卻用它來鎖住自己——昂之，這很危險。」
基因病固然是他精神力容易崩潰的根源，但倘若他的異能足夠強大，未必不能承受這一次情緒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