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彼岸體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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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岸體計劃……」

  星艦上,埃薇爾輕聲念出這個名詞。

  不知為何,僅僅是吐出這幾個音節,就讓她心驚肉跳,一種莫名的不安攥住了呼吸。

  她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斐洛維,「這份資料,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中央軍事資料庫。」

  斐洛維蹺著腿,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扳指。

  埃薇爾凝視著他,語氣冷肅,「最高權限文件,除了特定人員,其他人是沒有權限解鎖的。」

  斐洛維只是聳肩,神色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我自有辦法。」

  「我不明白,」埃薇爾緩緩放下手中的資料,她清楚自己指尖之下壓著一個潘多拉的魔盒,誘惑與危險並存,可她仍強迫自己冷靜。

  「既然你連這種等級的權限都能破解,那麼,同我合作,你究竟想得到什麼?」

  斐洛維注視著她,出乎意料地坦率,「一個執念。」

  埃薇爾蹙眉:「什麼執念?」

  「你既然知道第零條法案,就意味著你對當年的事並非一無所知。」他聲音低沉下來,揭開舊日的傷疤。

  「她當年被最高監察院揭露研究人蟲變種,指控為蟲族奸細,以第零條法案凍結元帥身份,放逐至薩利赫死亡邊域……那是一切急轉直下的開始。」

  「那時倫道夫剛上任不久,議會第二席軍事統帥疑似蟲族——這消息一旦傳開,整個聯邦都會震動。所以監察院壓下一切消息,她的流放……是秘密進行的。」

  埃薇爾抿緊嘴唇,沉默。

  這正是她當年幾乎完全被蒙在鼓裡的原因,那時的她身份地位不夠,對於政府高層的核心機密信息,到底不如他們來得靈通。

  直到後來,溫爾萊是蟲族奸細、人類叛徒的新聞突然爆炸般傳開,震動了整個星際。聯邦與帝國一片譁然,民眾遊行、示威、請願、暴動……恐慌如瘟疫蔓延,社會秩序幾近崩潰。

  那時她們許久未曾聯絡,她得知消息後連夜趕赴元帥府,卻只見到一座空蕩的宅邸。

  「那為什麼最終沒有瞞住民眾?」斐洛維眉眼疏冷,回憶過往,「因為邊境出了大事——大到再也捂不住任何人的嘴。」

  是的,埃薇爾心想。因為邊境那麼多戰士,親眼見證了信仰的崩塌。

  德多勒塔防線,是溫爾萊當年抗擊蟲族時,親手築起的邊塞長城。佇立在邊境,對蟲族的攻擊嚴防死守,被聯邦公民們譽為「生命的第一道防線」。

  然而這一道牢固的、令公民安心驕傲的防線,在某一天深夜,被元帥親手炸成廢墟。

  本該押送往薩利赫死亡邊域的溫爾萊,中途「畏罪潛逃」,橫跨七個星系,一路殺回遙遠的蟲族邊境,然後……摧毀了自己昔日最耀眼的戰功。

  叛國、泄密、背棄人族……

  每一項罪名都沾著血,鐵證如山,成為星紀元年以來最大的醜聞。

  溫爾萊叛徒、奸細的身份,被徹底坐實,公之於眾。

  沒有人理解她為何這樣做。

  不止是國民,就連埃薇爾都想不通。

  後來,帝國皇帝與聯邦新任執政官的聯合發表聲明,稱元帥叛逃實為詐局,她帶領聯軍剿滅了蟲族主力、擊敗了蟲族王蟲,至今只是「失蹤」於時空亂流之中。

  但仍有相關流言在私底下討論著。

  「我只想知道,她當年為什麼做出那樣的選擇。」斐洛維說道。

  哪怕結局是死亡,他也想要一個讓他瞑目的答案。

  埃薇爾想起原成玉的話,「她當初,早有自毀傾向。」

  所以她籌謀種種,布局一切,以一種極端而慘烈的方式,將所有人推進她所預設的未來里——

  一個沒有她,但光明美好的未來。

  多麼矛盾的詞,卻被她放在一起,真實地發生。

  「但這並不能解釋全部,不是嗎?」斐洛維反問。

  「若只是自毀,德多勒塔防線不必炸毀;人蟲變種研究的罪名,沒必要承擔;甚至,更不必刻意去製造一個蟲族奸細的身份……」

  「一個幾乎站上權力與榮譽巔峰,地位崇高又倍受國民愛戴的大元帥,究竟遭遇了什麼,是什麼程度的打擊,才會讓她產生自毀傾向?你從未懷疑過嗎?」


  埃薇爾垂下眼睫。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許她早已有了隱隱的預感,可當阿萊重新出現在她生命里,只是看著她如今的模樣,她就覺得,那些不重要了。

  不要再去追究那些過往,真相或許會比她預想的,還要殘忍百倍。

  「你說為了這個執念。」埃薇爾抬眼直視他,「那與我何干?」

  「我只是知道一件事,」斐洛維聲音平穩,說道,「她的反常,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一切都有跡可循。越昂之是她第一個決裂的人,我不知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而你,是第二個,也是最特別的那個。」

  埃薇爾一挑眉,「你想說什麼。」

  「她曾經問過你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埃薇爾的臉色倏然一變。

  斐洛維緊緊鎖住她的神情,「我並不知她具體問過你什麼,但我猜……她一定在某個時刻,無意識中向你求助過。」

  「現在,我想知道她對你說了什麼。」

  慘烈的回憶如冷箭猝然刺穿心神。

  疲憊的溫爾萊、盛怒中的她,以及——

  「假如一個人……斷絕一切人際關係,被徹底抹除社會身份……她該如何確證自己的存在?」

  埃薇爾驟然攥緊雙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不是求助,是求救……

  她的料想,沒有錯。

  斐洛維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看來,你猜到什麼了。」

  埃薇爾的指尖抑制不住地發抖。

  她忽然想起五年後她們重逢的那個晚上,當她用同樣的話問杜萊時,杜萊說——

  「我之思考、我之行動,即為我存在之證。」

  話術。

  一場漂亮的話術。

  阿萊,呵……我竟差點,真的相信了。

  她眼眶逼上一股滾燙的赤紅,猛地低頭看向那份塵封五年的資料報告。

  【彼岸體計劃·人蟲變種】

  短短几個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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