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刀狠狠扎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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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凝固了。

  杜雲陽的呼吸卡在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他的瞳孔因震驚恐懼而放大,抓握著杜萊的手顫抖不停。

  「姐……我帶你去醫療室!」

  杜雲陽回過神,壓下重重情緒,驚慌失措之下拉著她欲走,聲音匆忙而緊張。

  卻沒有拉動杜萊。

  「雲陽,冷靜。」杜萊呵住他。

  杜雲陽回頭,對上杜萊冷靜到極致的面容。

  在她手心裡,紅色眼珠的眼球活人似地轉了兩轉,也盯向杜雲陽。

  那顆眼球血紅、冷漠,被它凝視著,仿佛被某種濕冷、粘稠的氛圍包裹著。

  杜雲陽頭皮發麻,身體僵直,卻沒辦法移開視線。

  一隻冷白的手撫上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視線,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閉眼。」

  杜雲陽下意識闔上眼。

  杜萊低下目光,她的感覺是更為直接的。

  複眼出現的瞬間,灼熱瘙癢褪去,取而代之的一股怪異的、冰針穿刺的麻木感,從掌心迅速蔓延至整個手臂。

  她能清晰「感知」到這顆複眼的存在,那是一種處於神經末梢的「異物感」,仿佛無數根冰冷的、無形的探針,蠢蠢欲動地扎進她的神經網絡。

  杜萊阻止了杜雲陽與複眼的對視,那眼球便如同年久失修、關節生鏽的機器,緩慢而僵硬地轉動著。每一次微小角度的調整,都伴隨著掌心皮肉不自然的、細微的牽拉和蠕動,仿佛這眼球努力地「適應」著這具血肉之軀。

  異物感正在漸漸隱退,凸起的皮肉平復下來,掌心變得平滑,血色眼球嵌在上面,仿佛一幅平整完好的油畫。

  杜萊意識到,它正企圖融入她的身體。

  她輕扯下唇角,眼中戾氣一閃而逝。

  沒有猶豫地,杜萊掏出隨身攜帶的摺疊刀,刀刃在光線下折射出冷冰冰的光芒,一如她唇角的弧度。

  「噗嗤——!」

  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刃狠狠扎進皮肉!

  一剎那,皮開肉綻,鮮血迸濺。

  杜雲陽只感覺某種冰冷粘稠的液體濺射在他臉頰上,抬手一摸,滿手血色。

  他僵立在當場。

  杜萊沒有收著力道,小刀扎進手心眼球,破開皮肉骨頭,穿透整個掌心,從手背鑽出。

  鮮血淋漓里,眼球劇烈顫動,複眼中密集的晶狀體不停收縮,濃郁的暗紅色都似乎被血液染透,漸漸暗淡。

  迸射的鮮血濺了杜萊一臉,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氣息,順著臉頰淅淅瀝瀝地滴落,唯有她的神色,冷靜到漠然,不動如山。

  杜雲陽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沒說。

  杜萊淡定地拔出摺疊刀,抬起手審視著。

  她右手皮肉內的赤紅已經盡數褪去,露出蒼白的手腕和手掌,被汩汩冒出的鮮血糊著。

  而那顆被貫穿的複眼,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刻縮成一個小指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橢圓形點,深深嵌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中心,像一顆被強行暗熄、不祥又不死的餘燼。

  但杜萊知道,它並未死心,只是在蟄伏。

  如同沉入深海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反叛的機會。

  果然,掌心傷口周圍細微的皮肉,正以一種常人難以察覺的弧度,極其細微地蠕動、抽搐著,仿佛在無聲的抗議。

  「姐,你的手!」

  杜雲陽嗓音沙啞,好像終於找回了理智,他抽了毛巾準備替杜萊先包紮止血。

  杜萊由著他動作,等包紮後,略一思索,說道:「你去醫療室,拿幾瓶補血藥劑,有多少拿多少。」

  「姐,你不去醫療室嗎?」杜雲陽不放心。

  杜萊緩緩搖頭,抬抬手。

  杜雲陽福至心靈。

  「那好。」杜雲陽本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但從眼下場景來看,自己是幫不了太大忙,於是利落點頭,也不再問為什麼,轉身就跑去拿。

  「等等,臉上的血先擦擦。」杜萊提醒他。

  杜雲陽伸手去摸,那鮮血漸漸要凝固了。他擦乾淨,攥著毛巾的手收緊。


  那是姐姐的血。

  「姐,你等我回來。」

  一路上,他幾乎用出平生最快的速度趕去,一邊跑著,一邊使沸騰起伏的心情平靜下來。

  有什麼不一樣了。

  杜雲陽心底有個聲音說著,他攥緊了雙拳,沒有任何迷茫,在颯颯的風聲中只聽到自己愈來愈堅定的心念。

  等杜雲陽抱著一大堆補血藥劑回來,杜萊正隨意地坐在地上,拆解著毛巾。

  毛巾剝落,露出裡面光滑的掌心。

  原本皮開肉綻的手心,已經看不見任何傷口,只有一個橢圓的暗紅色。晶狀體複眼密密麻麻的滾動,又從指甲蓋大小擴大到整個掌心。

  杜雲陽倒吸冷氣,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在他認知之外。

  杜萊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叼起一小瓶補血藥劑含在嘴裡,接著淡定地抓起小刀,「噗嗤」一聲,眼也不眨地扎進去。

  血肉模糊中,眼球冷冷地看著她,劇烈顫動著,又縮成一小團。

  杜萊也不急,耐心等著它修復旁邊的皮肉,仿佛一隻勤勤懇懇修補居所的小爬蟲。

  等掌心皮肉恢復了,杜萊又叼起一瓶藥劑,用小刀扎手心。

  眼球收縮隱藏,皮肉泛癢生長。

  杜萊等它修補好了,繼續扎進去……眼球繼續修補……

  如此循環往復,不知過了多久,杜雲陽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的凝重到漸漸麻木了。

  「補血藥劑用完了。」

  不知道多少次之後,杜萊拎起最後一個空瓶看了看,想到什麼,勾唇看正在修補的眼球:「不如一了百了,把整個右手剁掉,就可以擺脫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仿佛在討論晚餐的菜式,而非身體的一部分。她甚至微微歪頭,目光在右手腕處逡巡,似乎在評估從哪裡下刀更利落。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杜雲陽第一次明顯看到那顆複眼流露出活人似的慌張情緒。

  下一秒,它驟然爆發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不是收縮,而是極速向外膨脹,眼球中的晶狀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赤紅欲滴,無數晶狀體瘋狂翻滾、擠壓、變形,像一顆被強行撐開、瀕臨爆炸的心臟!

  與此同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狠狠扎進杜萊的神經末梢,仿佛尖銳的警告。

  它聽懂了。

  或者說,它感知到杜萊那絕非玩笑、玉石俱焚般的決絕意志。

  「嗬……」

  杜萊喉嚨中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愉悅的抽氣,她蒼白失血的面容上,泛起一抹輕鬆笑意。

  「看來,你不想走?」

  杜萊的聲音低啞卻清晰,毫無瀕臨死亡的恐慌。

  她只是穩穩地調轉左手小刀,冰冷的刀尖緩慢地、帶著極致壓迫地移向手腕那脆弱的連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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