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然比不得溫大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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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萊才繞過教學樓轉角就收到了埃舍爾的消息,讓她趕緊來一趟醫療處。

  她頓住腳步,便看到下一條消息,說是從訓練場救回來的幾個軍校生出了問題,需要她前去看看情況,能否提供解決方法。

  杜萊便先知會杜雲陽,朝醫療處趕去。

  才走近門口,便聽得裡面人聲竊竊,間或傳來幾句爭辯討論聲。

  杜萊站在門口聽了會兒,大致聽明白他們在討論是否要用精神力治療法。

  幾位治療師同教官正爭辯得激烈的時候,忽聽得門口「咚咚」兩聲敲門聲。

  幾人回過頭,瘦弱蒼白的少女依靠在門邊,抵拳輕咳一聲:「打擾。」

  「你來了,」埃舍爾疾步上前,長吁一口氣:「我和你說說什麼情況。」

  原來,自從上次幾個新生被帶回來之後,便迅速被送進治療室接入腦機治療,倒也很快控制了狀態,脫離危險。

  只不知為何,這幾個新生明明顯示生命狀態穩定,卻一直不見甦醒,昏迷至今。

  因此,幾位治療師才提議要通過精神力進入新生的精神海探查情況,尋找治療方案。

  但埃舍爾卻持反對意見。

  這些治療師不知道此事的背景,不知道異教團手段的危險,埃舍爾卻多少知道內情,如果他們進入新生的精神海,能不能查探出問題反而是其次,是否能安全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治療師們心繫病人,埃舍爾也不好過多透露異教團的事情,便只能找了杜萊過來,死馬當做活馬醫。

  至少杜萊似乎知道得挺多的……

  杜萊聽完情況,走到病床前。

  幾個新生躺在那裡,身上的傷口早已清理恢復好,頭上則貼著夾片,切入腦機,熒藍色的光芒在根管里遊走。他們表情平和氣息勻稱,仿佛只是熟睡過去。

  「你有辦法解決嗎?」埃舍爾跟著過來,他的眼底已有了淡淡烏青,一頭捲毛此刻也亂糟糟的沒好好打理過的樣子。他這段時間既忙於賽場的事情,又要和政府對接,還要處理軍校生昏迷的事,顯然累得不輕。

  杜萊掃他一眼,「可以。」

  埃舍爾眼前一亮。

  「但是我處理的時候,你們都必須離開。」杜萊說道。

  埃舍爾一口答應。

  他知道杜萊身上的秘密很多,但此刻救人要緊,他沒有心情探究。

  埃舍爾勸說一眾治療師跟他退出房間後,空蕩蕩潔白的病房裡,就只剩杜萊一個人了。

  小七從她的口袋裡探出頭,說道:「有點奇怪。」

  「說說。」

  「他們說是精神海的問題,但目前他們的精神力沒有任何波動。」

  「嗯,」杜萊走上前俯身看了看,「如果連你都不能捕捉到精神力的異動,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對嗎?」

  「是異種。」

  小七不情不願的承認,語帶挫敗:「是的。」

  「那麼,」杜萊言簡意賅:「你來處理一下。」

  「為什麼你不自己解決?」幼蟲反問。

  杜萊窩進對面的沙發里,懶洋洋的:「幫你處理黑氣已經費了不少氣力,沒精神力了。」

  「哦,」幼蟲應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謝謝你。」

  杜萊略略抬眸暼它一眼,唇角微翹:「不用謝。」

  幼蟲六肢並用,爬到高高的桌子上,伸出細細的觸鬚扎進幾個新生的腦子裡。

  杜萊則右手撐著額頭,閒坐著靜靜觀看。

  沒過一會兒,幼蟲收回觸鬚:「好了。」

  「什麼情況?」杜萊問。

  「精神海里也有那團黑氣,」小七說,「都清理乾淨了。」

  杜萊點點頭,心底的猜測得到確證:「所以異教團和異種是……」

  「嘭——!」

  杜萊話說一半,病房的大門被人用力踹開,砸在牆上發出巨響。

  「薇爾——!」

  緊跟著便傳來埃舍爾的驚呼。


  杜萊微頓,站起身,雙手插兜朝房間門口看去。

  門口,一頭金燦燦捲毛的女人長身而立,她五官端正,眉宇間的英氣與沉穩兼具,稍稍鎖著眉心,更顯其威嚴穩重。她穿著一身聯邦官員制服,經典的雙排扣黑色正裝,肩章上鐫有象徵其內閣身份的金標,灼灼華光。

  ——埃薇爾。

  杜萊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

  埃薇爾少年成名,軍校畢業進入政府,從小官做起,一路摸爬滾打,吃夠苦頭,換來仕途暢達,短短几年時間做出不菲的功績,成為彼時政壇上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意氣勃發,前途無量,如此坦蕩的政治之途上,只有溫爾萊是其中唯一的污漬墨點。

  杜萊想起前世兩人的最後一次見面。

  那時,埃薇爾正在準備競選上議院的議員名額。

  而溫爾萊勸她放棄。

  她看著對方臉上浮現的錯愕,如同兜頭淋了一盆冷水。

  但溫爾萊執意要掀開這華麗的外袍,冷冷地逼她直面現實:「你的競爭對手,是軍將世家之子、財閥繼承人、內閣大臣的兄弟……你毫無政治背景,拿什麼去斗?」

  「倘使你競爭成功進來了,我手握軍部大權,眾矢之的,絕不可與你牽扯過多;議院關係盤根錯雜,你無依靠,孤立無援,也不過是在裡面坐幾年的冷板凳,耽誤大好年華。」

  「薇爾,你的滿腔政治抱負,未必要去議院施展。」

  溫爾萊至今記得,埃薇爾臉上那憤怒至極摻雜濃濃失望的表情,全然的不敢置信。

  「我知你有手腕能力,在監察院政績斐然。但是,」溫爾萊不留情面得近乎殘忍:「薇爾,上議院宛如鬥獸場,向來廝殺慘烈,你無法立足的。」

  似乎每一句都是好心勸說,諄諄告誡;剝開漂亮的話術外衣,卻只露出骯髒腐敗的果肉。

  她的一切功績、努力、乃至信仰和抱負,都被她全然否定。

  眼前的人陌生到埃薇爾不敢相認,她不明白,為何短短几年,溫爾萊就變成如此一個精明又傲慢的政客模樣。

  埃薇爾臉上的表情漸漸恢復鎮定,轉而化為濃濃的嘲諷與怒意:「當然比不得溫大元帥,憑一己之力立足軍部。」

  她看著這個曾相處四年的好友,滿心挫敗,想著原來權欲污糟人心,來得如此輕易。

  驚愕至極,連憤怒都升不起來,她只有濃厚的失望,無力搖頭:「你走吧。」

  那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從此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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