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 章 計劃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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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若窈見他痛得厲害,小心地起身,扶著他靠向石壁。

  洞內不算寬敞,卻深得很,黑沉沉的,只有些許細碎的天光從洞口枯枝的縫隙間漏下來,勉強照亮周遭。

  「讓我看看你的傷。」她說著,便伸手扶著他的身子,讓他背對著自己。

  他後背的衣袍被岩石稜角劃開兩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底下兩道猙獰的劃傷,皮肉外翻著,滲著暗紅的血珠。

  她原以為只是些磕碰的瘀傷,卻沒料到會這樣重。

  想來是墜落時,岩壁上的尖銳石塊生生劃破了他的皮肉。

  可方才那般劇烈的撞擊,他自始至終將她緊緊護在懷中,替她擋去了所有磕碰刮擦,她才得以毫髮未傷。

  今日生死關頭,蕭策這般奮不顧身地護著她......

  姜若窈唇角勾了勾。

  想來,他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隨即她斂起笑意,帶著幾分擔心問道:「很疼吧?」

  「不礙事,皮外傷罷了。」蕭策說著,從懷中摸出個瓷瓶,他將藥遞給她,「勞煩公主給臣上藥。」

  從前在戰場上廝殺,這金瘡藥是每日必帶的物件。如今雖離了軍營,他也早習慣了隨身攜帶,沒成想今日倒派上了用場。

  姜若窈接過瓷瓶,褪下他的衣衫,垂眸看著那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我輕些。」

  她小心地將藥粉敷上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

  蕭策背對著她,藥粉觸到傷口時,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他卻硬是沒吭一聲,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紅。

  上完藥,姜若窈輕輕幫他攏好破損的衣衫,在他身側坐下。

  她抬眸望向洞口,崖壁陡峭光滑,離地面足有數丈高,不由得蹙了蹙眉:「這洞這麼深,我們該怎麼出去?」

  蕭策見她憂心,安撫道:「等天黑透了,想必那些刺客也離開了,到時候再想辦法。」

  洞口的光一點點沉下去,山洞裡越發陰冷。姜若窈往蕭策懷裡靠了靠,想借一點暖意。

  蕭策反手將身上的外衫脫了下來,披在她肩上,「公主披著,別凍著了。」

  姜若窈攏了攏衣襟,抬眸望他,「蕭大公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蕭策看著她眼底明晃晃的笑意,倒像是明知故問。他喉結滾了滾,微微俯身湊近,覆上了她的唇。

  這次姜若窈沒有躲開,權當是給他捨命相救的一點點獎勵。

  那吻輕淺地在唇上碾了幾下,便移開了。

  她眼底漾著狡黠的笑意,「蕭大公子若是對本宮有意,不如和蕭二公子一道入公主府,做本宮的側君?」

  蕭策望著她,眸色沉沉。

  若是從前,聽見這般驚世駭俗的話,他定會覺得荒唐至極,可此刻,心頭竟真的動了幾分莫名的心思。

  可他終究是蕭家長子,身上繫著家族榮辱,這般身份,怎容得他任性?

  他久久沒有回應。

  姜若窈見他蹙眉不語,倒也不逼他,輕輕靠著他胸膛,「我給時間讓蕭大公子考慮。」

  天色暗下來。

  皇上今日獵獲的野味堆了小半車,其中最惹眼的是一頭壯碩的梅花鹿。

  他勒住韁繩,吩咐道:「回行宮。」

  隊伍浩浩蕩蕩地返程,裴硯跟在側後方,心頭卻憋著一股無名火。

  按原計劃,今日太子要埋伏刺殺皇上,可看這情形,多半是太子那邊臨時變卦,取消了行動。

  可他心裡始終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皇上回到行宮時,暮色已濃。

  宮門前的空地上早擠滿了人,眾人帶著今日的斬獲的獵物等候在此,野兔、山雞、狍子之類堆得像座小山,只等著清點獵物、爭奪彩頭。

  內侍們拿著名冊細細清點。

  一番清點下來,結果很快便出來了。

  獵得獵物最多的,是蕭玦。

  皇上龍顏大悅,當即命人取來那柄大宛良弓。弓身鑲嵌著各色寶石,華貴無比,一看便知是珍品。

  他親手將弓遞到蕭玦手中,「蕭愛卿箭術精湛,今日拔得頭籌,這柄弓,便賞給你了!」


  蕭玦上前一步,雙手接過良弓,眉宇間難掩幾分意氣風發。

  「謝陛下恩典。」

  他退到隊列中,目光掃過周遭人群,卻沒看到姜若窈的身影,眉頭不由得蹙起。

  另一邊,裴硯剛隨駕回到行宮,便徑直往皇后寢殿去了。

  他躬身行禮後,開門見山問:「皇后娘娘,今日的計劃為何突然變了?」

  皇后嘆了口氣,「弒父弒君,終究是大逆不道。」

  她抬眸看向裴硯,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本宮臨時想到個更穩妥的法子,便改了計劃。」

  裴硯心裡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他卻不敢顯露半分不耐,「娘娘口中的『更穩妥的法子』,不知是何計策?」

  「今日錯失良機,若再拖延,恐夜長夢多。」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殿外沉沉夜色,「刺殺太過冒險,一旦失手,便是滿盤皆輸。」

  「本宮要的,是讓太子名正言順地坐上那把龍椅,而非背負千古罵名。」

  她轉過身,燭火在眸中跳躍,映出眼底的狠戾。

  「本宮今日已派暗衛去刺殺姜若窈,先把姜若窈除了,再是那六皇子和蘇晚棠......一個個都清理乾淨。」

  「皇上一旦後繼無人,還能把皇位傳給誰?」

  皇后輕笑一聲,「到時候,便是太子有錯處,皇上也別無選擇。他總不能放著親兒子不管,把江山拱手讓給宗親吧?」

  聞言,裴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皇后竟敢動阿棠和宸兒的主意?

  他垂著眼,竭力掩去眸底翻湧的驚悸與殺意,附和道:「娘娘深謀遠慮,這般安排,確比鋌而走險穩妥得多。」

  一出皇后寢殿,裴硯臉上的恭順便瞬間褪去,眉眼間只剩急切。

  夜風正涼,他才覺得那股窒息感稍稍緩解。

  他快步折返臥房,低聲暗衛吩咐,「立刻去尋五公主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落,他推門而出,駕馬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他必須趕去,護住那兩個他拼了命也要護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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