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 淑妃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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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福對蘇旭不算陌生,在宮裡時常碰到。那人最是圓滑,逢人便露三分笑。

  可眼前這人眼神里藏著的冷冽,讓他莫名發怵。

  他又往前湊了湊,仔細打量。

  明明瞧著是佝僂著身子,卻莫名比往日的蘇旭顯得高大些,連肩背都透著股說不出的挺拔。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孫福心裡,眼前這人,恐怕不是蘇旭!

  莫不是......

  皇后娘娘這些日子暗地裡追查的,淑妃那個見不得人的姦夫?

  想到這裡,孫福心頭狂喜,指尖都因激動而發顫。

  若能抓住此人,替皇后扳倒淑妃,這可是潑天的大功!

  他強壓著笑意,尖聲道:「蘇公公這是要去哪?皇后娘娘正好有話問你,跟咱家去趟翊坤宮吧。」

  裴硯垂著頭,刻意遮住眼底翻湧的寒芒。

  去翊坤宮?

  這孫福定是看出了端倪。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宮道偏僻,牆根下的雜草長得老高,連個巡邏的侍衛都沒有。

  殺意在眼底一閃而過。

  裴硯袖中的短刀已悄然滑入掌心。

  孫福還在得意地盤算著邀功的場景,裴硯猛地抬臂,划過孫福的脖頸,手起刀落。

  「呃......」孫福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悶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再沒了動靜。

  裴硯收回染了血的短刀,用帕子飛快擦淨,重新藏回袖中。

  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眉峰微蹙,隨即俯身將人拖到石榴樹後,用枯枝敗葉草草遮掩。

  做完這一切,他理了理衣襟,佝僂著背,快步消失在宮道盡頭。

  翊坤宮

  檀香裊裊,皇后正捻著佛珠閉目養神。

  「娘娘!」一個小太監連匆匆忙忙闖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孫......孫公公找到了!」

  皇后眼皮猛地一抬,眸中閃過一絲厲色,「慌什麼?人在哪?」

  「在......在西宮牆根的石榴樹後......」小太監聲音發顫,「已經死了好幾日了,是......是被人殺的,脖子上一道深口子......」

  皇后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眸底的平和早已被寒霜取代。

  孫福是她的心腹,是誰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動他?

  「查!」皇后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本宮徹查!是誰殺了孫福?他死前見過誰?去過哪裡?挖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應著,退了出去。

  皇后攥緊了手中的佛珠,指節泛白。這些時日,事事都不順遂。

  派去長春宮的人要麼被抓,要麼失手,那些陰私物件連蘇晚棠的身都近不了。

  更讓她焦灼的是,蘇晚棠的胎象穩得很,眼看著馬上就要臨盆。

  再不動手,等孩子生下來,有了皇嗣傍身,那賤人只會更難對付。

  「來人,傳裴相,本宮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裴硯便踏入了翊坤宮。

  皇后開口道:「本宮宮裡的管事太監孫福,被人殺了。」

  裴硯心頭猛地咯噔一下,皇后這樣問,莫不是查到了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波瀾,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沉靜。

  「哦?竟有這等事?娘娘查到是何人所為了嗎?」

  皇后搖了搖頭,「還沒查到線索,那孫福死在偏僻處,連個目擊的人都沒有。」

  聞言,裴硯暗中鬆了口氣,臉上卻故作憂色,「孫公公在宮中多年,素來謹慎,怎會突然遭此橫禍?」

  「娘娘放心,若有需要臣效力之處,臣定當盡心。」

  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罷了,左右不過是個奴才,死了便死了,犯不著為他興師動眾,倒耽誤了對付蘇晚棠的正事。」

  「這些時日,本宮試了多少法子,竟連她的衣角都沒碰著。」

  裴硯垂首聽著,唇角掠過一抹弧度,再抬眸時,眼底只剩恭順,「依臣看,淑妃不足為懼。」


  見皇后投來疑惑的目光,他繼續道:「縱使她僥倖生下皇子,可她身後無半點根基,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子,如何與太子殿下相爭?」

  「再者,皇上......已年過半百。等那孩子長大成人,還需多少時日?怕是等不到那孩子長成,皇上那邊便有變數了。」

  「若是日後,皇上真動了廢長立幼的念頭,那便......先下手為強,讓太子殿下登基為帝。」

  皇后指尖的佛珠停了下來,眼底的煩躁褪去不少,「裴相這話,倒是點醒了本宮。是本宮先前急昏了頭,竟忘了這最根本的道理。」

  「一個無依無靠的宮妃,一個尚在襁褓的稚子,就算有皇上一時的偏愛,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說到此處,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至於『先下手為強』......裴相這話,正合本宮心意。」

  若真有那麼一天,皇上動了廢太子的念頭,那她也不必顧念什麼夫妻情分了。

  這些年下來,皇上早已傷透了她的心。

  曾經的愛熬成了怨懟,當初他許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如今想來更成了笑話。

  見皇后信了,裴硯垂在身側的手悄然鬆了松,心底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些。阿棠那邊,大約能暫時安全幾分了。

  他垂眸應道:「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看著裴硯恭順的模樣,忽然笑了笑。

  先前還因著他生母的死存著幾分芥蒂,當年他生母在裴府,被自己的正室母親磋磨得沒了半分活路,最後撒手人寰。

  她總怕這庶弟心裡藏著未說出口的恨,對他處處防備,總覺得這庶弟心思深沉,不好拿捏。

  可這些年,他為東宮、為她,著實解決了不少棘手事。

  如今對他,早已沒了當初的猜忌,反倒生出幾分依仗。這宮裡宮外,能這般既可靠又能扛事的人,實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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