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冤家路窄
「舉手之勞，公子不必掛懷。」說著，姜若窈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動作自然又親昵，「你昏迷了兩日，感覺好些了嗎？」
玄弋下意識想躲，可她的手已經覆了上來，溫軟的觸感傳來，那點抗拒竟莫名消散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純粹的關切，與他平日裡見慣的算計、諂媚截然不同。
雖是如此，可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警惕早已刻入玄弋的骨髓。
「燒退了些，看來大夫的藥是有用的。」姜若窈收回手。
「姑娘......為何要救我？」他目光沉冷地落在她臉上，這世間從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姜若窈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漫上一層怯意，像是真被他冷冽的眼神嚇到，帶著點委屈的反問：「公子難道覺得，見死不救，才是該有的常理嗎？」
「那日你奄奄一息，我總不能看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那樣沒了......」
玄弋盯著她，可她的眼睛太乾淨了，沒有半分算計。
「可我來歷不明，滿身血腥，姑娘......不怕我是壞人？」
壞人？她當然知道他不是善類。
可那又如何？只要對她有用就夠了。
姜若窈眼中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壞人？我相信公子不是。」
玄弋望著眼前的女子，想來她定是家裡嬌養長大的，自小被人捧在手心呵護，哪裡懂得世間那些陰私算計。
「你......」他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些許，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倒是......天真得很。」
玄弋竟說她天真，那便說明她演得很成功，不是嗎？
見他笑了，姜若窈又故作羞怯地低下頭，「你冷著臉的時候，真有些嚇人。這般笑起來......倒是好看得很。」
玄弋被她這句直白的誇讚說得一怔。
好看？
他這張臉，見過的人多半只會覺得凶。
江湖上誰不知道他玄弋下手狠戾，他的臉早就和「血腥」「狠戾」綁在了一起，何曾有人用「好看」來形容。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姑娘繆贊了。」
「是……是實話，公子生得好看。」姜若窈垂著眼，心頭卻掠過個大膽的念頭，她想將他納進府中，日日看著。
「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姜若窈說著便往外走。
「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記著。」玄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日後定當相報。」
姜若窈的腳步頓了頓，唇角悄然勾起。
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迅速收斂笑意，緩緩轉過身，搖了搖頭，「公子不必如此。你如今傷勢未愈，好好養傷才是最要緊的。」
說罷便繼續往外走，行至門邊時，她微微側過臉，餘光瞥見玄弋正望著自己的背影。
她心底冷笑：這世上哪有不計回報的善意？
玄弋，今日這份「恩情」，往後的日子，有的是機會讓你慢慢還。
馬車上，姜若窈斜倚在軟墊中閉目養神，唇角還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目的既已達成，便遣了侍女留下照拂，自己則乘馬車返回公主府。
方才，她特意將一枚香囊落在了玄弋榻邊，她雖未提自己的姓名，可他是玄影閣閣主。
以玄影閣的能耐，只要他想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誰，又怎會查不到？
若是玄弋真放在心上，不出半日，便能將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馬車行至半路，忽被人攔住去路。
侍衛厲聲呵斥，「放肆！可知這是誰的車駕？還不滾開！」
「在下並非有意冒犯。」那男子衣衫襤褸，對著馬車深深一揖。
「在下原是要往京城投奔親友，怎料途經這片山林時遭了山匪，盤纏、行囊全被搶空，如今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
「斗膽求貴人開恩，允在下搭乘一程，哪怕只是坐在車轅邊也好？」
「只要到了五公主府尋到表哥，在下定當備上厚禮，登門向貴人致謝，絕不敢忘今日相助之恩。」
車簾內，姜若窈聽到「五公主府」四字時，原本微闔的眼倏然睜開。
她隔著車簾問：「你表哥在公主府當差？」
男子連忙應聲，「我表哥是公主府的溫侍君。」
溫書恆那紈絝的表弟？
這可真是巧了。
她倒要瞧瞧，溫書恆的表弟，究竟是副什麼模樣。
姜若窈開口道：「上來吧。」
侍衛連忙側身讓開。
男子臉上瞬間漾開喜色，連聲道著「多謝貴人」。
他低頭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怕弄髒了馬車，小心翼翼地撩起邊角，躬身鑽進了車廂。
車簾被他輕輕撩開，四目相對。
陳景之呼吸微滯，眼前女子斜倚在軟墊上，月白裙裾襯得肌膚勝雪，發間一支墨玉簪綰著青絲，眉眼精緻得像畫中仙。
這容貌......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仿佛在哪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
他正怔愣著，對面的人卻先開了口，「陳景之。」
還沒等陳景之反應過來，姜若窈便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瞬間失了重心，「噗通」一聲砸在車外的泥地里，啃了一嘴的土。
「把人丟遠些，別污了本宮的眼。」車簾內傳來姜若窈冷厲的吩咐。
侍衛們得了令，立刻上前架起還在發懵的陳景之，拖著往遠處的荒草叢丟去。
陳景之掙扎著回頭看車簾後的人，這才猛地記起，方才車裡的人，是姜若窈！
先前聽聞姜若窈恢復正常了，如今看來竟是真的，而且還記恨上他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姜若窈，比從前那個痴痴呆呆的樣子，不知明艷了多少，竟讓他一時沒認出來。
他先前還總笑話表哥，放著好好的世家子不當，偏要去公主府做個侍君。
如今倒有那麼一點點理解表哥了，換做是他，怕也會忍不住想靠近。
馬車重新啟動，姜若窈靠回軟墊。
陳景之，江南首富陳百萬的嫡子。
從前總賴在溫府小住，原主當年痴戀溫書恆，整日黏在溫府，自然常與他碰面。
這陳景之最愛變著法兒捉弄原主，不是藏起她的珠花，就是趁她不注意往她茶里撒鹽，每次都惹得原主弄哭，他卻在一旁笑得開懷。
如今再遇，她怎會給好臉色？
玄弋下意識想躲，可她的手已經覆了上來，溫軟的觸感傳來，那點抗拒竟莫名消散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純粹的關切，與他平日裡見慣的算計、諂媚截然不同。
雖是如此，可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警惕早已刻入玄弋的骨髓。
「燒退了些，看來大夫的藥是有用的。」姜若窈收回手。
「姑娘......為何要救我？」他目光沉冷地落在她臉上，這世間從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姜若窈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漫上一層怯意，像是真被他冷冽的眼神嚇到，帶著點委屈的反問：「公子難道覺得，見死不救，才是該有的常理嗎？」
「那日你奄奄一息，我總不能看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那樣沒了......」
玄弋盯著她，可她的眼睛太乾淨了，沒有半分算計。
「可我來歷不明，滿身血腥，姑娘......不怕我是壞人？」
壞人？她當然知道他不是善類。
可那又如何？只要對她有用就夠了。
姜若窈眼中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壞人？我相信公子不是。」
玄弋望著眼前的女子，想來她定是家裡嬌養長大的，自小被人捧在手心呵護，哪裡懂得世間那些陰私算計。
「你......」他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些許，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倒是......天真得很。」
玄弋竟說她天真，那便說明她演得很成功，不是嗎？
見他笑了，姜若窈又故作羞怯地低下頭，「你冷著臉的時候，真有些嚇人。這般笑起來......倒是好看得很。」
玄弋被她這句直白的誇讚說得一怔。
好看？
他這張臉，見過的人多半只會覺得凶。
江湖上誰不知道他玄弋下手狠戾，他的臉早就和「血腥」「狠戾」綁在了一起，何曾有人用「好看」來形容。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姑娘繆贊了。」
「是……是實話，公子生得好看。」姜若窈垂著眼，心頭卻掠過個大膽的念頭，她想將他納進府中，日日看著。
「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姜若窈說著便往外走。
「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記著。」玄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日後定當相報。」
姜若窈的腳步頓了頓，唇角悄然勾起。
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迅速收斂笑意，緩緩轉過身，搖了搖頭，「公子不必如此。你如今傷勢未愈，好好養傷才是最要緊的。」
說罷便繼續往外走，行至門邊時，她微微側過臉，餘光瞥見玄弋正望著自己的背影。
她心底冷笑：這世上哪有不計回報的善意？
玄弋，今日這份「恩情」，往後的日子，有的是機會讓你慢慢還。
馬車上，姜若窈斜倚在軟墊中閉目養神，唇角還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目的既已達成，便遣了侍女留下照拂，自己則乘馬車返回公主府。
方才，她特意將一枚香囊落在了玄弋榻邊，她雖未提自己的姓名，可他是玄影閣閣主。
以玄影閣的能耐，只要他想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誰，又怎會查不到？
若是玄弋真放在心上，不出半日，便能將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馬車行至半路，忽被人攔住去路。
侍衛厲聲呵斥，「放肆！可知這是誰的車駕？還不滾開！」
「在下並非有意冒犯。」那男子衣衫襤褸，對著馬車深深一揖。
「在下原是要往京城投奔親友，怎料途經這片山林時遭了山匪，盤纏、行囊全被搶空，如今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
「斗膽求貴人開恩，允在下搭乘一程，哪怕只是坐在車轅邊也好？」
「只要到了五公主府尋到表哥，在下定當備上厚禮，登門向貴人致謝，絕不敢忘今日相助之恩。」
車簾內，姜若窈聽到「五公主府」四字時，原本微闔的眼倏然睜開。
她隔著車簾問：「你表哥在公主府當差？」
男子連忙應聲，「我表哥是公主府的溫侍君。」
溫書恆那紈絝的表弟？
這可真是巧了。
她倒要瞧瞧，溫書恆的表弟，究竟是副什麼模樣。
姜若窈開口道：「上來吧。」
侍衛連忙側身讓開。
男子臉上瞬間漾開喜色，連聲道著「多謝貴人」。
他低頭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怕弄髒了馬車，小心翼翼地撩起邊角，躬身鑽進了車廂。
車簾被他輕輕撩開，四目相對。
陳景之呼吸微滯，眼前女子斜倚在軟墊上，月白裙裾襯得肌膚勝雪，發間一支墨玉簪綰著青絲，眉眼精緻得像畫中仙。
這容貌......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仿佛在哪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
他正怔愣著，對面的人卻先開了口，「陳景之。」
還沒等陳景之反應過來，姜若窈便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瞬間失了重心，「噗通」一聲砸在車外的泥地里，啃了一嘴的土。
「把人丟遠些，別污了本宮的眼。」車簾內傳來姜若窈冷厲的吩咐。
侍衛們得了令，立刻上前架起還在發懵的陳景之，拖著往遠處的荒草叢丟去。
陳景之掙扎著回頭看車簾後的人，這才猛地記起，方才車裡的人，是姜若窈！
先前聽聞姜若窈恢復正常了，如今看來竟是真的，而且還記恨上他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姜若窈，比從前那個痴痴呆呆的樣子，不知明艷了多少，竟讓他一時沒認出來。
他先前還總笑話表哥，放著好好的世家子不當，偏要去公主府做個侍君。
如今倒有那麼一點點理解表哥了，換做是他，怕也會忍不住想靠近。
馬車重新啟動，姜若窈靠回軟墊。
陳景之，江南首富陳百萬的嫡子。
從前總賴在溫府小住，原主當年痴戀溫書恆，整日黏在溫府，自然常與他碰面。
這陳景之最愛變著法兒捉弄原主，不是藏起她的珠花，就是趁她不注意往她茶里撒鹽，每次都惹得原主弄哭，他卻在一旁笑得開懷。
如今再遇，她怎會給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