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 章 同生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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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若窈揚鞭打馬,馬兒載著兩人往回疾馳。兩側的樹影飛速倒退。

  夜風吹拂,赫連伽瀾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脂粉香。

  不知奔了多久,姜若窈才收了力道,馬兒速度漸漸放緩。

  「本宮有些累了,你來駕馬。」姜若窈將韁繩遞給他。

  赫連伽瀾依言接過韁繩,驅著馬匹穩步前行。

  冷不防,姜若窈微微側身,冰涼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轉頭看向自己。

  「赫連伽瀾,若你下次再敢逃,本宮就將你關進狗籠子裡。」

  赫連伽瀾垂首應著,「奴不會再逃了,公主放心。」

  姜若窈凝著他的眼,恭順的表象下,卻藏著冷光,哪有半點真心。

  她知道,赫連伽瀾想回擎蒼,借母親母族舊部的兵,奪回王位。

  可她不會放他離開,更不會給他半分奪位的機會。

  她忽然勾了勾唇,指尖在他下巴上輕輕摩挲著,「赫連伽瀾,還記得先前本宮給你吃的藥嗎?」

  見他蹙眉,她又慢悠悠補了句:「你以為那是毒藥?」

  這話讓赫連伽瀾心頭一緊。

  他曾偷偷找過好幾個有名的大夫診脈,都說他體內毫無中毒跡象,且這幾個月以來他也從未毒發。

  久而久之,他便斷定那藥是假的,不過是她唬人的手段罷了。

  姜若窈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指尖緩緩鬆開,滑過他的下頜線,「那藥確實不是毒,卻比毒更有趣。」

  「那是同生蠱。我生,你便生;我死,你便死。可若你死了......」她輕笑一聲,「卻對本宮毫無影響。」

  「所以,赫連伽瀾,往後你可要留在本宮身邊,好好保護本宮才是。畢竟,本宮的生死,便是你的生死。」

  「還有,別妄想離開。」她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卻說出最冰冷的話。

  「你體內的蠱蟲若被催動,那痛楚......絕非尋常人能承受。本宮待你已足夠仁慈,至今未讓你嘗過半分。」

  赫連伽瀾被這幾句話攪得心頭戾氣翻湧。他往後的人生,都要和這個女人牢牢捆在一起,連生死都捏在她掌心!

  他怎甘心?

  赫連伽瀾猛地攥緊韁繩,胯下的馬兒受了驚,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騰空,發出一聲焦躁嘶鳴,險些將馬背上的兩人狠狠掀翻。

  姜若窈反應極快,反手死死抓住赫連伽瀾的手臂,指節掐進他的皮肉里。

  她的身子因馬匹的劇烈晃動而緊貼著他的胸膛,「赫連伽瀾!你瘋了不成?」

  這瘋子,竟想拖著她一起摔下去?

  赫連伽瀾被她抓得吃痛,怒吼道:「放開!」

  馬兒還在狂躁地刨著蹄子,姜若窈卻沒鬆勁,反而抓得更緊了。她若放手,被甩下馬去,不死也得殘廢。

  她抬眼,見他眼底翻湧著猩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放不開了。」她忽然冷笑一聲,將頭埋在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狂亂的心跳。

  「想玉石俱焚?也好,黃泉路上有你相伴,本宮倒也不孤單。」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赫連伽瀾眼底的瘋勁。

  他還有未報的血海深仇,還有需要守護的人,怎能就這麼死在這兒?

  他穩住一點點穩住身下狂躁的馬,「你贏了。」

  姜若窈鬆開掐著他手臂的手,指尖撫過他被自己捏出紅印的肌膚,動作竟帶著幾分溫柔。

  「早這樣聽話,何至於鬧到這般地步?」

  說罷,她坐直身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披風。

  馬兒再次邁開蹄子前行。

  「姜若窈,」他忽然開口,「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掙脫了這蠱,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姜若窈回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本宮可不會讓你有那個機會。」

  抵達公主府時,天色已然大亮。

  姜若窈回了自己的房間,剛推開門,便頓住了腳步。

  溫書言還坐在榻邊,身上依舊穿著那身大紅的喜服。他聽到動靜,緩緩抬眼,眼底布滿了濃重的淤青,顯然是一宿未睡。


  四目相對,姜若窈忽然有些失措。

  「回來了。」溫書言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聽不出喜怒。

  「嗯。」她應了一聲。

  溫書言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為她理了理因縱馬而凌亂的髮絲。

  「抓到了?」他問。

  「嗯。」姜若窈又應了一聲,望著他眼底的青黑。

  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本該是洞房夜,她卻將他獨自丟在空寂的新房,自己追了一夜逃奴。

  溫書言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卻依舊平和,溫聲道:「那便好。」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陰鷙,「我讓廚房溫了參湯,你先墊墊肚子,折騰了一夜。」

  見他這般體貼,沒有半分怨懟,向來心硬的姜若窈竟也生出幾分愧疚。

  「昨夜的事,是我不對。」

  溫書言卻笑了笑,手在袖中攥得死緊。「夫妻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

  他朝外揚聲,「將參湯端進來。」

  侍女應聲而入,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放在桌上。

  溫書言看向她:「喝完歇著吧,你臉色瞧著不好。」

  又道,「我去書房處理些公務,你醒了再差人喚我。」

  說罷,他轉身往外走。

  可剛踏出寢殿的門,他臉上的溫和便瞬間褪去,眼底那片被強壓下去的沉鬱翻湧上來。

  他如何能不在意?

  那是他們的新婚夜,她卻為了另一個人,將他棄之不顧。

  只是在她面前,他必須偽裝好。偽裝成她心中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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