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 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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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著青衫的人緩緩直起身,轉過身來,卻是一臉茫然的侍女。

  侍女瞥見門口的皇上與姜雲姝,連忙跪下身行禮,「奴、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四公主。」

  姜雲姝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可她卻不肯鬆口,抓著皇上的衣袖辯解道:「父皇,我、我明明瞧見……方才明明有個青衫男子進了這屋子!」

  蘇晚棠早已紅了眼眶,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她扶著小腹緩緩坐直,聲音哽咽:「陛下,四公主這是何意?」

  「今日是窈窈大喜之日,臣妾不過是身子乏了,在廂房歇片刻,身邊只有這侍女伺候,哪來什麼狂徒?又何來苟且之事?」

  「陛下,四公主這般污衊臣妾,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皇上本就不信姜雲姝的話。

  淑妃素來端莊,怎會在這等場合與人苟合?

  可這些日子,淑妃對他頗為冷淡,又讓他心底存了絲說不清的疑慮,被姜雲姝一攛掇,忍不住跟著來看個究竟。

  此刻見淑妃哭得梨花帶雨,眼底滿是惶恐與委屈,才驚覺自己竟鬼迷心竅,偏信了姝兒的片面之詞,平白冤枉了她。

  姜雲姝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明明瞧得真切,那青衫身影進了屋就沒再出來,怎麼轉眼就成了空?

  她不甘心地拔高了聲音:「父皇,我沒有污衊她!我真的看見了......」

  「夠了!」皇上見她還在胡攪蠻纏,龍顏大怒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姜雲姝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指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皇上,眼裡的委屈與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父皇......你打我?」

  皇上指著她怒斥,「淑妃懷著龍裔,容不得你這般胡鬧污衊!朕看你是被寵壞了!還不給淑妃道歉!」

  蘇晚棠連忙起身,扶著皇上的手勸道:「陛下息怒,四公主許是瞧錯了,並非有意的。您彆氣壞了身子......」

  這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反倒襯得姜雲姝越發不懂事。

  姜雲姝看著皇上盛怒的臉,又看著蘇晚棠那副「賢良」模樣,只覺得滿心委屈。

  「父皇,兒臣沒錯。」

  皇上見姜雲姝不知悔改,臉色更沉,「來人,將四公主帶回公主府禁足,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姜雲姝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卻被皇上冷厲的眼神逼退。

  明明是真的!可她偏偏拿不出證據!

  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晚棠裝無辜,自己反倒成了無理取鬧的那一個。

  最終,她捂著臉,含著淚,被內侍半扶半架地拖了出去。

  廂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皇上走上前,想扶蘇晚棠,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頭掠過一絲澀意,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愛妃,是朕錯了,不該信姝兒的胡話,讓你受委屈了。」

  蘇晚棠緩緩抬眼,淚水已收了些,隻眼角還泛著紅,瞧著愈發楚楚可憐。

  「陛下,方才那陣仗,嚇得臣妾心口發慌,連腹中的孩子都不安穩,此刻還在裡面亂踢呢。」

  皇上安撫道:「愛妃放心,朕已罰了她禁足,定不會再讓她來擾你。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蘇晚棠搖搖頭,「不必了,陛下。臣妾歇會兒便好。」

  「只是今日之事......還望陛下莫要再提,免得擾了窈窈的好日子。」

  她是真不想這事傳到女兒耳中,讓女兒在大喜之日為她擔憂。

  皇上聽著這話,越發覺得愧疚,「好,都聽愛妃的。」

  ——

  洞房內紅燭高燃,映得滿室暖亮。

  姜若窈躺在鋪著鴛鴦錦被的軟榻上,一場婚禮儀式下來,她早已疲憊不已,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醒來時窗外天色已黑,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問守在一旁的春梔:「父皇和母妃呢?還在府中嗎?」

  春梔上前為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回公主,陛下和淑妃娘娘午時便回宮了。」


  「淑妃娘娘懷著身孕,午後又有些乏了,陛下心疼她,沒等晚宴就起駕了,臨走前還特意吩咐了,讓公主不必掛心,安心歇著便是。」

  姜若窈點點頭,母妃身子重,確實經不起這般操勞。

  她抬手攏了攏微亂的鬢髮,目光落在桌上溫著的合卺酒上,溫書言此刻大約還在前院應酬,想來要等夜深才能過來了。

  她向門外的侍女吩咐,「備水沐浴。」

  片刻後,水已備好。

  姜若窈褪盡衣衫踏入浴桶,身體浸在水裡,瓷白的肌膚被熱氣蒸得泛出薄紅,在昏黃燭火下像塊上等的羊脂玉,泛著溫潤的光。

  「赫連伽瀾,進來伺候。」她揚聲喚道。

  赫連伽瀾推門而入,視線落在她身上,喉結滾了滾。

  他早已習慣伺候她沐浴,可每次撞見這般光景,身體總會不受控地起反應。

  每次姜若窈見了,都會嘲弄他一番。

  她其實不知,這不過男人的本能,換作其他女子這般赤身相對,他大抵也會如此。

  「過來。」姜若窈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幫本宮擦背。」

  赫連伽瀾應了聲「是」,拿起浸了溫水的布巾輕輕擦拭。

  只是,過了今晚,便不必再如此。

  他會帶著嬤嬤離開這裡。

  往後......他們大約再也不會相見。

  可他竟然......竟然會對這樣的分別感到一絲不舍。

  他忍不住想,自己真的是被姜若窈奴役久了,腦子都壞了。

  從前若是有人這般使喚他,那人的墳頭草,恐怕早就長得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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