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蛇蠍美人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連絲竹聲都停了。
蘇晚棠識趣地從皇上身上起身，立在一旁。方才她還暗自憂心女兒會吃虧，此刻見局勢反轉，倒也鬆了口氣。
她的女兒倒是隨了她，不是會吃虧的性子。
皇上目光掃過姜雲姝，語氣冰冷，「姝兒，你可知錯？」
姜雲姝被這聲怒喝嚇得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兒臣……」她剛想梗著脖子說「兒臣不知」，在她心裡，姜若窈那傻子，本就該被她踩在腳下。
可眼角餘光瞥見皇后投來的警告眼神，慌忙改口，「……兒臣知錯。」
皇上望著伏在地上的姜雲姝，終究是寵了十幾年的女兒，見她低眉順眼地認了錯，先前的火氣便消了大半，終究是捨不得重罰。
他沉默片刻，冷聲道：「那個叫星兒的侍女，仗勢欺主，目無尊卑，拖下去，亂棍打死。」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侍衛，架起星兒便往外拖。星兒掙扎著哭喊：「公主！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星兒從小跟在姜雲姝身邊，此刻聽得要被活活打死，她想為星兒求情，卻被皇后用眼神狠狠一剜。
姜雲姝只能死死咬住唇，將求情的話咽了回去。
一旁的姜若窈倒有些意外，她沒料星兒就這麼被父皇處死，這亂棍打死雖狠，卻也讓她死得太痛快，終究是便宜她了。
處置完星兒，皇上這才轉向姜若窈，臉色緩和了些，「窈窈，今日受委屈了。」
「往後在這宮裡，若再有人敢輕慢你，只管告訴朕，朕為你做主。」
皇上這番話，讓殿中不少人暗自心驚。
誰也沒想到，這位痴傻多年的五公主，竟能得皇上如此偏護。
日後，怕是再無人敢輕易招惹這位五公主。
「兒臣謝父皇疼惜。今日之事，原是小事，倒讓父皇動了氣，兒臣心裡不安。」姜若窈的話語裡，句句都透著懂事。
皇上見她這般識大體、懂進退，心中越發滿意，連眼神都柔和了些，「你能這般想，朕很是欣慰。」
他忽然想起從前，那時他對這個痴傻的女兒多少有些嫌棄，甚少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只覺滿心虧欠，便想好好補償，「窈窈，你想要什麼賞賜？只要朕能辦到，都許你。」
姜若窈勾唇一笑，她今日本就想向他討要一人，眼下倒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目光掠過席間，最終落在角落那個身影上，她抬手一指，「兒臣想要他，請父皇將他賜給兒臣。」
皇上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眉頭蹙了蹙。
那人是擎蒼國可汗的親弟弟，赫連伽瀾。
說是送來的質子，實則是奪嫡失敗後被棄的棋子。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擎蒼國可汗把他送來，根本就是為了借夏國的手磋磨他。
皇上自然知曉擎蒼國可汗的心思，也不願為此事與擎蒼國生隙，便默認了對赫連伽瀾的輕慢。
赫連伽瀾在夏國的吃穿用度皆是下等，即便出席這樣的宴席，也只配在最末的角落。
滿殿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赫連伽瀾身上。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錦袍，墨發用根簡單的木簪束著，聞言只是緩緩抬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
可心裡卻疑惑，這五公主，為何突然要他？
皇上有些詫異，「窈窈，你要他做什麼？」
這質子身份尷尬，又無實權，留著不過是個擺設，實在算不得什麼好賞賜。
蘇晚棠也滿臉詫異，可轉念一想，女兒如今既已恢復神志，做事定然有她的考量，便也沒再多言。
姜若窈笑意更深，語氣卻帶著幾分天真：「兒臣瞧他生得好看，看著心裡歡喜。父皇就把他賜給兒臣吧。」
她這話半真半假。
赫連伽瀾作為書中的男主，容貌確實無可挑剔。
眉骨高挺，眼窩深邃，眉宇間混著胡人的異域風情，在一眾溫潤的中原男子裡格外惹眼。
原書中，姜雲姝撞見宮人欺辱赫連伽瀾，姜雲姝見他生得好看救了他，將他留在身邊照拂。
赫連伽瀾感念其恩，漸漸對她情根深種。
後來他逃回擎蒼，奪得可汗之位，回頭想尋她時，姜雲姝卻已嫁入蕭府，成了蕭策的妻。
愛而不得的執念瘋長，最終化作滔天戰火。他揮兵攻打夏國，鐵騎踏碎京都，夏國就此覆滅。
而他對姜雲姝，也只剩了不擇手段的強取豪奪。
那樣的結局，她絕不會讓其發生，更不會讓自己淪為亡國公主。
赫連伽瀾，她要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往後，她會讓他不再對姜雲姝動情，更不會讓他有機會回到擎蒼，興風作浪。
見姜若窈指著赫連伽瀾說「看著心裡歡喜」，溫書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他望向角落裡的赫連伽瀾，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墨發束得簡單，卻難掩眉骨間的異域英氣。
溫書言承認，赫連伽瀾確實生得惹眼，那份落魄里藏著的桀驁，像草原上未被馴服的狼。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原來，看著自己放在心尖的人，對別人露出那樣的「歡喜」，是這般滋味。
旁邊的溫書恆低聲嗤笑：「她放著咱們大夏的世家公子不瞧，偏看上一個落魄質子，果然是剛從痴傻里醒過來，眼光還沒長全呢。」
他這話明著嘲諷姜若窈，實則是心裡憋悶。從前姜若窈總追在他身後轉，滿眼都是他，如今卻把心思放在了別人身上，讓他怎麼都不舒服。
溫書言當即皺緊眉，冷聲道：「當心禍從口出。」
先前星兒因對姜若窈不敬被杖斃，這紈絝竟還敢一口一個「痴傻」，簡直是活膩了。
皇上想著，一個質子而已，既然女兒喜歡，順水推舟賜給她，也不算什麼大事。
正要開口應允，卻被一旁的姜雲姝猛地打斷：「父皇，女兒也想要這個質子！」
她並非真心想要這個落魄質子？不過是見不得姜若窈順心如意罷了。
「這質子兒臣瞧著也喜歡得緊，方才正想跟父皇提呢，怎料五妹妹倒先一步說了。」
皇上的目光在兩個女兒之間轉了轉，手心手背都是肉，倒有些為難起來。
姜若窈卻笑意盈盈地開口，「父皇不必為難。兒臣與四皇姐同時看中，可人只有一個，倒不如讓他自己選便是。」
她這話聽著公允，仿佛真將選擇權交給赫連伽瀾，可只有姜若窈自己清楚，赫連伽瀾別無選擇。
早在宴席前，她便讓人「請」來了那位伺候赫連伽瀾多年的嬤嬤。赫連伽瀾生母早亡，全靠這嬤嬤一手帶大，嬤嬤於他而言，早已是半個親人。而如今，那嬤嬤在她手裡，赫連伽瀾也只能選她。
皇上聽著覺得有理，便看向角落裡的赫連伽瀾，「赫連伽瀾，你且自己選，願隨五公主，還是四公主？」
滿殿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赫連伽瀾身上。
姜雲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她溫婉賢淑的聲名在外，宮裡誰不贊她性情好？這質子若想往後日子好過些，就算用腳趾頭想，也定然會選她。
赫連伽瀾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掌心那張剛被宮人塞來的紙條硌得他指節發緊。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字：「張嬤嬤在五公主處，安好。」
赫連伽瀾琥珀色的眸子在姜雲姝臉上一掃而過，最終定格在姜若窈身上。
她正立在殿中，絕美的臉上噙著一抹淺笑，眉眼彎彎，看似無害，可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驀地想起草原上最毒的那種蛇，蟄伏時溫順，一旦張口，便淬著致命的毒液。
所謂蛇蠍美人，大抵便是如此。
蘇晚棠識趣地從皇上身上起身，立在一旁。方才她還暗自憂心女兒會吃虧，此刻見局勢反轉，倒也鬆了口氣。
她的女兒倒是隨了她，不是會吃虧的性子。
皇上目光掃過姜雲姝，語氣冰冷，「姝兒，你可知錯？」
姜雲姝被這聲怒喝嚇得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兒臣……」她剛想梗著脖子說「兒臣不知」，在她心裡，姜若窈那傻子，本就該被她踩在腳下。
可眼角餘光瞥見皇后投來的警告眼神，慌忙改口，「……兒臣知錯。」
皇上望著伏在地上的姜雲姝，終究是寵了十幾年的女兒，見她低眉順眼地認了錯，先前的火氣便消了大半，終究是捨不得重罰。
他沉默片刻，冷聲道：「那個叫星兒的侍女，仗勢欺主，目無尊卑，拖下去，亂棍打死。」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侍衛，架起星兒便往外拖。星兒掙扎著哭喊：「公主！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星兒從小跟在姜雲姝身邊，此刻聽得要被活活打死，她想為星兒求情，卻被皇后用眼神狠狠一剜。
姜雲姝只能死死咬住唇，將求情的話咽了回去。
一旁的姜若窈倒有些意外，她沒料星兒就這麼被父皇處死，這亂棍打死雖狠，卻也讓她死得太痛快，終究是便宜她了。
處置完星兒，皇上這才轉向姜若窈，臉色緩和了些，「窈窈，今日受委屈了。」
「往後在這宮裡，若再有人敢輕慢你，只管告訴朕，朕為你做主。」
皇上這番話，讓殿中不少人暗自心驚。
誰也沒想到，這位痴傻多年的五公主，竟能得皇上如此偏護。
日後，怕是再無人敢輕易招惹這位五公主。
「兒臣謝父皇疼惜。今日之事，原是小事，倒讓父皇動了氣，兒臣心裡不安。」姜若窈的話語裡，句句都透著懂事。
皇上見她這般識大體、懂進退，心中越發滿意，連眼神都柔和了些，「你能這般想，朕很是欣慰。」
他忽然想起從前，那時他對這個痴傻的女兒多少有些嫌棄，甚少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只覺滿心虧欠，便想好好補償，「窈窈，你想要什麼賞賜？只要朕能辦到，都許你。」
姜若窈勾唇一笑，她今日本就想向他討要一人，眼下倒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目光掠過席間，最終落在角落那個身影上，她抬手一指，「兒臣想要他，請父皇將他賜給兒臣。」
皇上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眉頭蹙了蹙。
那人是擎蒼國可汗的親弟弟，赫連伽瀾。
說是送來的質子，實則是奪嫡失敗後被棄的棋子。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擎蒼國可汗把他送來，根本就是為了借夏國的手磋磨他。
皇上自然知曉擎蒼國可汗的心思，也不願為此事與擎蒼國生隙，便默認了對赫連伽瀾的輕慢。
赫連伽瀾在夏國的吃穿用度皆是下等，即便出席這樣的宴席，也只配在最末的角落。
滿殿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赫連伽瀾身上。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錦袍，墨發用根簡單的木簪束著，聞言只是緩緩抬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
可心裡卻疑惑，這五公主，為何突然要他？
皇上有些詫異，「窈窈，你要他做什麼？」
這質子身份尷尬，又無實權，留著不過是個擺設，實在算不得什麼好賞賜。
蘇晚棠也滿臉詫異，可轉念一想，女兒如今既已恢復神志，做事定然有她的考量，便也沒再多言。
姜若窈笑意更深，語氣卻帶著幾分天真：「兒臣瞧他生得好看，看著心裡歡喜。父皇就把他賜給兒臣吧。」
她這話半真半假。
赫連伽瀾作為書中的男主，容貌確實無可挑剔。
眉骨高挺，眼窩深邃，眉宇間混著胡人的異域風情，在一眾溫潤的中原男子裡格外惹眼。
原書中，姜雲姝撞見宮人欺辱赫連伽瀾，姜雲姝見他生得好看救了他，將他留在身邊照拂。
赫連伽瀾感念其恩，漸漸對她情根深種。
後來他逃回擎蒼，奪得可汗之位，回頭想尋她時，姜雲姝卻已嫁入蕭府，成了蕭策的妻。
愛而不得的執念瘋長，最終化作滔天戰火。他揮兵攻打夏國，鐵騎踏碎京都，夏國就此覆滅。
而他對姜雲姝，也只剩了不擇手段的強取豪奪。
那樣的結局，她絕不會讓其發生，更不會讓自己淪為亡國公主。
赫連伽瀾，她要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往後，她會讓他不再對姜雲姝動情，更不會讓他有機會回到擎蒼，興風作浪。
見姜若窈指著赫連伽瀾說「看著心裡歡喜」，溫書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他望向角落裡的赫連伽瀾，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墨發束得簡單，卻難掩眉骨間的異域英氣。
溫書言承認，赫連伽瀾確實生得惹眼，那份落魄里藏著的桀驁，像草原上未被馴服的狼。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原來，看著自己放在心尖的人，對別人露出那樣的「歡喜」，是這般滋味。
旁邊的溫書恆低聲嗤笑：「她放著咱們大夏的世家公子不瞧，偏看上一個落魄質子，果然是剛從痴傻里醒過來，眼光還沒長全呢。」
他這話明著嘲諷姜若窈，實則是心裡憋悶。從前姜若窈總追在他身後轉，滿眼都是他，如今卻把心思放在了別人身上，讓他怎麼都不舒服。
溫書言當即皺緊眉，冷聲道：「當心禍從口出。」
先前星兒因對姜若窈不敬被杖斃，這紈絝竟還敢一口一個「痴傻」，簡直是活膩了。
皇上想著，一個質子而已，既然女兒喜歡，順水推舟賜給她，也不算什麼大事。
正要開口應允，卻被一旁的姜雲姝猛地打斷：「父皇，女兒也想要這個質子！」
她並非真心想要這個落魄質子？不過是見不得姜若窈順心如意罷了。
「這質子兒臣瞧著也喜歡得緊，方才正想跟父皇提呢，怎料五妹妹倒先一步說了。」
皇上的目光在兩個女兒之間轉了轉，手心手背都是肉，倒有些為難起來。
姜若窈卻笑意盈盈地開口，「父皇不必為難。兒臣與四皇姐同時看中，可人只有一個，倒不如讓他自己選便是。」
她這話聽著公允，仿佛真將選擇權交給赫連伽瀾，可只有姜若窈自己清楚，赫連伽瀾別無選擇。
早在宴席前，她便讓人「請」來了那位伺候赫連伽瀾多年的嬤嬤。赫連伽瀾生母早亡，全靠這嬤嬤一手帶大，嬤嬤於他而言，早已是半個親人。而如今，那嬤嬤在她手裡，赫連伽瀾也只能選她。
皇上聽著覺得有理，便看向角落裡的赫連伽瀾，「赫連伽瀾，你且自己選，願隨五公主，還是四公主？」
滿殿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赫連伽瀾身上。
姜雲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她溫婉賢淑的聲名在外，宮裡誰不贊她性情好？這質子若想往後日子好過些，就算用腳趾頭想，也定然會選她。
赫連伽瀾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掌心那張剛被宮人塞來的紙條硌得他指節發緊。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字：「張嬤嬤在五公主處，安好。」
赫連伽瀾琥珀色的眸子在姜雲姝臉上一掃而過，最終定格在姜若窈身上。
她正立在殿中，絕美的臉上噙著一抹淺笑，眉眼彎彎，看似無害，可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驀地想起草原上最毒的那種蛇，蟄伏時溫順，一旦張口，便淬著致命的毒液。
所謂蛇蠍美人，大抵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