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乾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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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棠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震得她心口也跟著發顫。

  「阿棠……」他無意識地低喚出聲,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許久,帶著少年時藏在心底的羞怯,終於在此刻破唇而出。

  蘇晚棠身子微頓。

  這聲「阿棠」,太久遠了。

  久到她幾乎忘了。

  入宮前,她在城郊踏青。

  桃花灼灼,落了滿身,她倚在樹下小憩,曾與那個穿著青衫的少年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的他,還不是如今權傾朝野的宰相,只是個會臉紅的世家庶子。

  他攥著一枝開得最盛的桃花,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指尖發顫地遞過來,聲音細若蚊蚋:「阿棠姑娘……送你。」

  她漫不經心地接過那枝桃花,看也未看,隨手丟在地上,腳下輕輕一碾,碾得花瓣零落。

  「一個庶子,也敢肖想本小姐?」她記得自己當時的語氣,輕慢得像在拂去衣上的塵埃。

  她分明看到裴硯的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握著空拳的手在身側抖了抖,最終卻只是低著頭,狼狽地轉身離開。

  彼時,她父親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她自小被捧在掌心,眼高於頂,哪裡會將一個庶子放在眼裡。

  後來她入了宮,憑著絕色容顏一路平步青雲,寵冠後宮,連皇后見了她,都要忌憚三分。

  再後來,父親突然病逝,一夜之間,她背後沒了依靠。

  宮牆深深,她才學著收斂鋒芒,步步為營,只求自保。

  入宮的第十年,裴硯已一路坐到了丞相之位。

  她偶爾在宮宴上瞥見他,一身紫袍玉帶,面容沉穩,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威嚴,再不見當年半分羞怯,仿佛那個在桃花樹下遞花的少年,從未存在過。

  蘇晚棠抬手,指尖輕輕划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感受著那細微的戰慄。

  裴硯,你看,只要我願意,你終究還是會掉進我布的局裡。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她的手緩緩下移,指尖勾住他的衣帶,輕輕一解。

  裴硯沒有阻止。

  紫袍滑落,露出裡面月白的中衣,像極了當年他穿的那件青衫。

  裴硯的呼吸愈發急促,卻沒有再動,只是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胸口遊走。

  他知道,從今夜起,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他不後悔。

  他費盡心機坐到這個位置,所求的,不就是能離她更近一點嗎?

  蘇晚棠抬起頭,吻上他的喉結,帶著一絲微涼的柔軟。

  裴硯渾身一顫,「阿棠……」他的聲音喑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情潮。

  這一次,蘇晚棠沒有引導,只是任由他吻下來。

  他的吻依舊帶著生澀,卻多了幾分急切,像要將這十幾年的空白都填滿。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透了進來,穿過破舊的窗欞,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

  星兒將人死死按在水缸里,水花漫出缸沿,濺濕了她的鞋面。

  直到手下的人徹底沒了掙扎的力氣,四肢不再撲騰,她才猛地鬆了手,粗魯地將那具軟塌的身體翻過來。

  指尖飛快探上對方鼻下,片刻後,她抬頭看向一旁的姜雲姝,「公主,沒氣了。」

  姜雲姝抬手攏了攏華麗厚實的大氅,指尖划過毛茸茸的領口,目光掃過水缸里一動不動的身影,語氣輕慢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狐狸精生的傻丫頭,死了便死了。」

  她警惕地瞥了眼四周,確認沒旁人後,才冷聲道:「走。」

  不知過了多久,水缸里趴著的人忽然動了動。

  她猛地抬起頭,口鼻里湧出渾濁的水,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姜若窈掙扎著爬出水缸,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身上的衣服濕了大半,凍得牙齒打顫,過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腦中無數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湧進來。

  她穿書了。

  穿成了書中那個活不過三章的炮灰傻公主,姜若窈。

  傻公主?炮灰命?

  又如何?

  她從孤兒院一路摸爬滾打過來,從來就不是個認命的人。

  她在現代本是個孤兒,大學時蓄意接近學校里的富二代,虛與委蛇談了一年戀愛。

  對方膩了提分手時,她甚至比他更樂意。

  畢竟他給的分手費足夠豐厚。

  那五百萬,就算是她不吃不喝奮鬥十年也未必能攢下的數目。

  可她剛拿到錢還沒來得及享受,就眼前一黑,穿到了這個鬼地方?

  姜若窈望著自己凍得發紫的指尖,心裡又氣又笑。

  五百萬還沒捂熱呢,就換了這麼個地獄開局?

  原主不過是在宴席上笨手笨腳,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濺濕了姜雲姝的裙擺,那女人便動了殺心,竟命人將原主按進冰冷的水缸里……

  她低低嗤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狠厲。

  「姜雲姝這筆帳,我記下了。」

  姜若窈咬著牙站起身,濕冷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凍得人骨頭髮麻。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卻咬得更緊。

  遠處隱隱傳來宴會的喧鬧,絲竹管弦之聲斷斷續續飄來。

  今日是新年,宮裡正舉行晚宴,人人都在暖閣里飲酒作樂。

  想到原主的母親,那個被打入冷宮的淑妃。

  按照書里的劇情,今晚,皇后會借著年宴的由頭,給冷宮裡的淑妃送去一杯毒酒。

  原主的母妃,是這深宮裡唯一真心對原主好的人。

  想到那雙曾溫柔撫摸過原主頭頂的手,即將在今夜變得冰冷,姜若窈的心猛地一抽,傳來尖銳的疼。

  許是這具身體裡還殘留著原主的意識,那股悲傷與恐懼如此真切。

  不能讓她死。

  姜若窈攥緊凍得發僵的拳頭,轉身朝著冷宮的方向疾步走去。

  寒風灌入濕衣,帶來刺骨的冷,可她腳下不敢停。

  她必須趕在那杯毒酒送到之前,找到母妃,救下她。

  姜若窈循著記憶中的路徑摸到冷宮門口,剛往裡走進幾步,便聽見裡面隱約傳來女子壓抑的低吟,混雜著男子粗重的喘息,撞得她耳膜發顫。

  她下意識放輕腳步,像只小貓般躡手躡腳地挪到窗邊,借著窗戶的破洞往裡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昏黃的燭火下,男子與女子衣衫半褪、緊緊交纏。眼前這場景,活像限制級影片裡的畫面。

  姜若窈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呼聲溢出來。

  她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她的母妃……竟然和當朝丞相……

  她原本是火急火燎趕來,想提醒母妃提防皇后今夜送來的毒酒,可眼下這情形……

  她若是此刻闖進去,何止是尷尬,簡直是天大的難堪。

  姜若窈悄然後退了幾步,隱入牆角濃重的陰影里,目光複雜地望著那扇透出昏黃燭火的窗戶。

  這和書中原本的劇情完全不一樣了。

  也不知皇后那撥人會不會按時來……

  他們在裡面這般忘乎所以,若是被撞個正著,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在外面幫他們望風了。

  畢竟,她和淑妃是血脈相連的母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淑妃若是出了事,於她而言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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