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疲軀難抵溫柔鄉,嬌語方撫離別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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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合一)

  白幼寧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抬起眼,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看向李三陽,裡面閃過一抹極淡的、類似於「看戲」的興味。

  「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李三陽滿臉的問號,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逕自走向門口:「我去帶睿霖和樂怡到花園裡走走,放放風。」

  話音落下,人已經翩然離開了書房,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清冽的香水餘韻,和滿肚子疑惑的李三陽。

  李三陽獨自站在書房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回想起後花園裡林雛鳳那副「英勇就義」般的表情和蘇晚星得意洋洋的壞笑,心裡那點好奇和不安像貓抓一樣撓著。

  「神神秘秘的……這幫女人,又在搞什麼鬼?」他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晚上?晚上能發生什麼?」

  李三陽心裡疑惑,一直等到晚上。

  因為是剛從托斯卡納和普羅旺斯長途飛行回來,李三陽只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腦袋昏昏沉沉。

  他強打著精神洗漱完畢,把自己扔進主臥那張寬敞得離譜的大床上,心裡只盼著能摟著白幼寧安安靜靜睡個素覺,補充一下幾乎被掏空的精神力。

  然而,他剛閉上眼沒多久,就聽見臥室房門傳來「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似乎被人從外面小心翼翼地推開了。

  李三陽疑惑地睜開一隻眼,借著床頭昏黃的睡眠燈望去,只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輕手輕腳地閃進門內,然後反手將門虛掩上。

  來人正是蘇晚星。

  看清她此刻的裝束,李三陽剩下那點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喉嚨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蘇晚星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身上只罩著一件近乎透明的菸灰色真絲薄紗睡裙,輕飄飄的料子貼合著她曲線玲瓏的身段,在朦朧的光線下她輕盈的走近,顫巍巍,晃悠悠。

  她臉上畫著淡而精緻的妝容,長發鬆散地披在肩後,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紅唇嘴角噙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狡黠又性感的笑意。

  「呃……」 李三陽覺得自己的理智和疲憊正在做激烈的鬥爭,他試圖搬出最後的「擋箭牌」,「我記得……你們後宮團內部不是自己排了班表嗎?昨晚好像是夢君,今晚按理說應該是……雛鳳?還是青玲來著?」

  蘇晚星已經走到了床邊,聞言,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抵在了李三陽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指尖微涼,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馥郁香氣。

  「噓……」 她俯下身,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拂過李三陽的耳廓和臉頰,聲音又軟又媚,「哪還有什麼死板的排班表呢,我親愛的老公~你得雛鳳小妹妹呀,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已經暫時失去未來幾天為你侍寢的資格了哦~」

  李三陽先是一愣,大腦因為疲憊而有些遲鈍,但隨即,白天白幼寧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林雛鳳抱著孩子匆匆去找蘇晚星的畫面、以及蘇晚星那聲「嘿嘿嘿」的壞笑……瞬間串聯了起來!

  他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合著白幼寧白天就猜到了!猜到了蘇晚星會趁著幫林雛鳳「解決」孩子問題的機會,順理成章地「要挾」點「好處」!而眼下這「好處」,顯然就是——頂替林雛鳳的「侍寢班次」,並且是「加塞」的!

  「那個……晚星啊,」 李三陽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聲音都帶著點虛,「你看我剛下飛機,時差都沒倒過來,身子骨雖然……咳咳,還算硬朗,但精神上屬實是疲憊不堪,感覺身體被掏空啊……要不咱們改天?我保證,改天一定……」

  蘇晚星輕笑一聲,那笑聲像小勾子,撓得人心癢。

  她非但沒有退卻,反而直接掀開被子一角,像條滑溜的美人魚般鑽了進來,溫軟馨香的身子立刻貼上了李三陽略顯僵硬的身軀。

  「沒關係呀~」 她湊到他耳邊,用氣聲呢喃,帶著無盡的誘惑,「知道你累嘛。所以今晚呀……不用你動。你只管躺著,好好『享受』就行。這次啊,換我來主動,伺候你,好不好?」

  李三陽感受著貼身的溫軟和那作亂的手指,心裡哀嘆一聲:完了,今晚看來是在劫難逃了。

  他認命般地閉上眼睛,又忍不住睜開一條縫,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

  回答他的,是蘇晚星一聲得逞的、嬌媚入骨的輕笑,以及隨即覆上來的、帶著炙熱溫度的柔軟紅唇。


  ……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幾道亮白的光斑。

  李三陽在一種滿足與深度疲憊的混沌感中,朦朦朧朧地醒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被壓住的酸麻,以及身邊傳來均勻清淺的呼吸聲。

  他微微偏頭,看到蘇晚星散亂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幾縷髮絲粘在她汗濕的額角和嫣紅未褪的臉頰上,正蜷縮在他身側,睡得香甜。

  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小片雪白的脊背,上面似乎還有幾道他昨晚情難自禁時留下的淡淡紅痕。

  李三陽無聲地嘆了口氣,動作極其輕微地抽回自己發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忍著渾身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般的酸痛,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地板上凌亂地扔著那件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真絲薄紗,以及他自己的睡衣。

  他胡亂套上一條睡褲,也懶得找上衣了,赤著精壯的上身,踩著虛浮的腳步,輕輕拉開臥室門,打算去外面透透氣,順便找點水喝。

  剛一推開門,就和正巧拿著清潔工具、似乎準備開始例行打掃這一層走廊的女僕撞了個正著。

  年輕的女僕顯然沒料到這個時間點主人會突然出來,而且是以這副……呃,頗為「豪放」的形象。

  她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識地在李三陽肌肉線條分明、卻帶著些許曖昧痕跡的胸膛上掃過,隨即立刻眼觀鼻鼻觀心,訓練有素地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繼續用手中的軟布擦拭著旁邊一個花瓶的瓶身,動作一絲不苟,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工作。

  李三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邂逅」弄得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他甚至連尷尬的表情都懶得擺了,只是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朝著女僕隨意地點了點頭,便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朝著樓梯方向而去。

  不是他臉皮厚,實在是……習慣了,麻木了。

  遙想當年,他初來白氏莊園,對這種毫無隱私、仿佛時刻生活在女僕目光下的生活還十分不適應,尤其是當他偶爾和白幼寧或白清歡在臥室里,白清歡經常會直接按鈴叫女僕進來收拾。

  那個時候,女僕們低著頭進來,而他和白幼寧或許就裹著被子靠在床頭,或者剛洗完澡圍著浴巾……那種場面,最初的幾次簡直讓他尷尬得腳趾摳地。

  他也曾義正言辭地抗議過,認為這是對他隱私的極大侵犯。

  奈何,這座莊園、這些女僕,真正的主人是白清歡和白幼寧。

  白清歡只是溫柔地笑著,用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望著他,輕飄飄一句:「她們都是受過最專業訓練、簽署了嚴格保密協議的,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在這裡,她們的眼睛和手,只是工具的一部分。你習慣就好了。」

  抗議無效,次數多了,李三陽也就……真的習慣了。

  甚至發展到後來,他有時半夜口渴,懶得換衣服,光著膀子出來去廚房冰箱拿水,遇到值夜的女僕,也能面不改色地打個哈欠點點頭,然後各走各路。

  只是,習慣歸習慣,每次被「撞見」這種剛「辛勤耕耘」後的清晨景象,心裡那點微妙的異感,還是揮之不去的。

  李三陽晃晃悠悠地走下旋轉樓梯,腦子裡還在回味自己逝去的睡眠,剛轉過一個彎,準備去一樓的茶水間,迎面又差點撞上一個人。

  這次不是女僕了。

  是頂著一對濃重黑眼圈、小嘴噘得能掛油瓶、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安的林雛鳳。

  她顯然是一夜沒睡好,或者根本就沒怎麼睡,頭髮有些毛躁,眼睛還有點腫,正抱著一個靠枕,無精打采地在走廊里徘徊。

  一抬頭看到李三陽,尤其是看到他這副明顯「操勞過度」的模樣,再聯想到昨晚蘇晚星得意洋洋地敲開她房門,宣布「今晚你三陽哥哥歸我啦」的樣子,心裡的委屈瞬間達到了頂點。

  「三陽哥哥!」 林雛鳳眼圈一紅,也顧不上他赤著上身了,像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帶著哭腔大喊一聲,然後整個人就朝著李三陽撲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撞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汗味未散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和無限的依賴:「我爸爸……我爸爸他們明天就要到江陽市了!怎麼辦啊!我不想和你分開啊!哇——!」

  李三陽看著林雛鳳這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這小丫頭,最近一年在事業上風生水起,在B站混得如魚得水,待人接物也越發沉穩有度,明明看起來越來越有成熟獨立女性的范兒了,怎麼一遇到家裡這點事,就又變回了當初那個容易慌神的小女孩了?

  他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當務之急是先把她哄進屋。

  回頭凍病了,心疼的還是自己。

  「好了好了,先進屋,進屋再說。」李三陽伸手攬住林雛鳳的肩膀,半是強迫半是引導地將她帶回了溫暖的室內,順手關上了房門。

  回到客廳,蘇晚星已經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李三陽的寬大T恤,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頭髮有些凌亂,卻別有一種慵懶的風情。

  看到眼眶紅紅、被李三陽摟著的林雛鳳,她頓時來了精神,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閃過促狹的光芒,故意拉長了語調,調侃道:「呦~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雛鳳妹妹怎麼一大早就哭得梨花帶雨的?誰欺負我們的大UP主了?跟姐姐說說,姐姐幫你『主持公道』~」

  林雛鳳暗中狠狠瞪了幸災樂禍的蘇晚星一眼,但現在沒工夫跟她鬥嘴。她轉過頭,重新將小臉埋進李三陽的胸膛,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始新一輪的撒嬌攻勢:

  「三陽……我不想搬走……不想和你分開,哪怕只是暫時的……那邊房子空了好久,冷冷清清的,我一個人住害怕……而且離莊園好遠,我想見你一面都不方便……還有煊煊,他晚上見不到我會哭的……」

  她細數著各種「困難」和「不舍」,情感充沛,配合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帶著哭腔的語調,殺傷力十足。

  李三陽能怎麼辦?

  只能好聲好氣地哄著。

  他一手輕輕拍著林雛鳳的背,像安撫小動物一樣,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長髮,聲音放得又低又柔:

  「乖,雛鳳,我知道你委屈,捨不得。我也不想讓你搬出去,不想和你分開。但是情況特殊,你爸媽這次是鐵了心要來『視察』,而且可能要待不短的時間。咱們之前那個『循序漸進』的計劃還沒到攤牌的時候,現在暴露了,之前所有的鋪墊可能就白費了,還會讓你爸媽更生氣,更難以接受。」

  他頓了頓,繼續耐心解釋,試圖用更長遠的願景來安撫她:「就好比我們的婚事,咱們不是商量好了嗎?單獨屬於你的那場婚禮,我們先私底下,用最浪漫的方式辦一次,只屬於我們兩個人,或者加上最親近的姐妹。等以後,你父親那邊的心結慢慢解開了,時機成熟了,咱們再正大光明地、熱熱鬧鬧地補辦一場盛大的,讓所有人都來祝福我們。你看,很多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家人、涉及到長遠關係的,急不得,需要等待,需要策略。」

  他輕輕捧起林雛鳳的臉,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誠懇又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感慨:「雛鳳,生活就是這樣,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我們最理想、最完美的劇本走。有時候,為了更大的目標,或者為了避免更糟糕的局面,我們不得不做出一些暫時的妥協和讓步。這不是軟弱,這是智慧,也是為了將來能更好地在一起。」

  林雛鳳聽著他溫言細語的安撫和解釋,心裡的委屈和不安其實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本來就是情緒上頭,過來更多是想尋求安慰和撒嬌,並非真的不懂事。

  她也知道李三陽說得對,父親那個老古板,現在要是知道真相,恐怕能氣得當場掏出四十米大刀追殺李三陽三條街。

  暫時的分離和偽裝,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她抽了抽鼻子,雖然不再哭了,但還是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像只充了氣的小河豚,小聲嘟囔:「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心裡難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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