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鞍馬風流笑滿塵,西域長歌入夢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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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拇指又用力晃了晃,顯然把李三陽當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人生贏家」楷模。

  李三陽嘿嘿一笑,也不解釋,只是拍了拍胸前的護心鏡,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權當默認。

  拍攝過程其實比預想的順利迅速。

  李三陽似乎天生就適合駕馭這種充滿力量感的場景。

  他翻身上馬的動作乾淨利落,控馬韁繩的手勢穩定有力,即便穿著略顯笨重的禮儀甲,在馬背上依然坐得穩如磐石,指揮著黑馬做出簡單的行進、轉向、駐立等動作,竟隱隱透出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將風範。

  仿佛運動神經和身體掌控力,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領域,無論現代運動還是復古騎射,都能迅速上手。

  白幼寧和童夢君的騎術雖然比不上李三陽,好在挑選的馬匹極為溫馴聽話,又有專業馬夫在一旁引導,完成一些靜態或緩步的拍攝姿勢綽綽有餘。

  兩人一個清冷回眸,一個嬌笑策馬,與李三陽或追逐、或對峙、或並轡而行的畫面,在攝影師專業的鏡頭捕捉和後期調色下,果然呈現出了極具故事感和視覺衝擊力的大片效果。

  當樣片在攝影師的筆記本電腦上預覽時,連李三陽自己都看得嘖嘖稱奇。

  夕陽如血,染紅半邊天空,也給草原鍍上一層金紅。

  銀甲將軍勒馬遠眺,側臉輪廓堅毅;不遠處,兩位西域裝扮的絕色女子共乘一騎,白裙與彩飾在風中輕揚,回望的眼神複雜難明。

  光影、構圖、人物的情緒瞬間,都抓得恰到好處。

  「別說,拍得還真有那味兒了,」 李三陽摸著下巴,得意之餘不忘吐槽,「幸好你倆長得一看就是標準東方美人,跟本地姑娘的長相區別明顯,不然這組照片流出去,搞不好真要被人當成什麼『歷史再現』的地獄笑話……」

  白幼寧站在他身側,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副「被迫營業」又莫名和諧的造型,聞言只是淡淡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懶得搭理他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行。

  童夢君則笑嘻嘻地湊在屏幕前,一張張仔細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哇,這張抓拍絕了!幼寧姐你看你那個回頭的眼神!還有這張,三陽伸手好像要拉住我的韁繩……感覺真好玩!我還從來沒拍過這麼有意思的!」

  「就是題材好像有點……嗯,不太好隨便分享到朋友圈,怕被人誤會。有趣是有趣,就是不夠『正能量』?」

  一旁的攝影師正在整理器材,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見多識廣的豁達笑容:「嗨,這算啥呀!更炸裂、更地獄的拍攝要求我都接過!」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邊收拾一邊侃侃而談:「就上個月,還有一對來西域旅遊的外國小情侶找我拍。你們猜他們想拍啥?那白人姑娘非要穿著殖民時期那種蓬蓬裙,拿著根道具小皮鞭,站在咱們這的棉花田裡,讓她那黑人男朋友扮演……咳,扮演摘棉花的,她擺出監工的姿勢!」

  攝影師說著自己都樂了,搖搖頭,「那畫面……我當時心裡就一句話: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但人家客戶要求,錢給得足,情緒還特投入,我也就硬著頭皮拍了。好傢夥,那組照片要是流出去,估計能在推特上吵翻天。」

  「這……」李三陽聽得嘴角直抽抽,「這好像已經不止是地獄笑話,這簡直是奔著挑起國際矛盾去了……」

  攝影師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補充道:「我在國外幹這行混了兩年,啥樣的『樂子人』沒見過?追求刺激、搞行為藝術、或者純粹就是心大的,多了去了。不過有一條,跟不熟的人千萬不能亂開這種玩笑,容易出事。但要是熟人之間,自己玩得開心,誰在乎那些條條框框?圖一樂唄!」

  有些人一旦打開了傾訴的開關,那就剎不住車了。

  這位顯然憋了不少「素材」的攝影師,立刻找到了李三陽這個看似「同道中人」的聽眾,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他在國外工作時遇到的種種「抽象」事件和「地獄」見聞。

  從某些群體內部自嘲到飛起的梗,到某些政治正確到魔幻的現實衝突,再到一些文化差異導致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拍攝要求……繪聲繪色,細節豐富。

  李三陽一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覺得長見識,開眼界。

  但聽著聽著,他眉頭漸漸皺起,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等到付完尾款,告別了這位健談的攝影師,三人驅車回到市區酒店,李三陽沖了個澡,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望著天花板,白天那些光怪陸離的「異國見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忽然,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脫口而出:

  「我曹!那老小子說了半天,怎麼全他媽是流浪漢收容所、街頭鬥毆、社區低保、奇葩小額糾紛……還有各種底層互害的破事?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他在國外那兩年該不會一直是在要飯吧?」

  ……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旅遊的日子更是如同白駒過隙,轉眼間,原定一周的西域之旅便走到了尾聲。

  實際上,這次西域之行遠未走遍計劃中的所有景點。

  原因無他,全賴李三陽這位「導遊」兼「伴侶」太不當人。

  白幼寧和童夢君,自然就要遭老罪。

  白幼寧到底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深諳李三陽的節奏與套路,雖也難免被折騰得夠嗆,但尚能勉力支撐,維持著表面的清冷自持。

  童夢君可就慘了,她哪經歷過這種高頻率、高強度的「夜間特種拉練」?

  短短几日,便覺元氣大傷,腰酸腿軟,眼下的烏青用再貴的遮瑕都蓋不住,走路時那雙腿打顫的模樣,讓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剛徒步穿越了塔克拉瑪干沙漠。

  以至於返程的飛機還沒落地,只是坐在回程的車上,童夢君就蔫蔫地摸出手機,有氣無力地又向學校續請了兩天假,美其名曰:西域風光雖好,但耗神費力,需要額外時間「閉關修煉」,以補充此番出遊損失的「元氣」。

  回到熟悉的、自帶結界般寧靜奢華的白氏莊園,李三陽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將行李隨手一丟,深吸了一口家中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花香與高級香薰的空氣,然後氣沉丹田,中氣十足地朝著空蕩蕩的客廳大喊一聲: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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