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未行之事終看破,摩天輪上溯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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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暗戀來的太突然,以至於讓童夢君根本沒有準備好,就直接暴露了出來。

  這份暗戀也來的太晚,很多人都是初中高中就有愛的人,他們在那個年輕的時代正好遇到了一群或是害羞或是溫柔的姑娘,這些女孩不會主動戳破,會用在正面的或者負面的方式讓對方成長。

  女孩也是一樣,女孩子的暗戀雖然更加害羞一些,但是卻和男孩的暗戀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但是她童夢君沒有。

  初中的時候她忙著上興趣班,忙著學習,她的父母從來不是那種會逼迫孩子的人,可是她的父母都是那種自驅力很強的人,在他們的影響下,童夢君自然也成為了一個目標強烈,自驅力十分強大的人。

  她在那個學校的時候,會目標明確的努力學習,會認真的上興趣課,她收到過很多男生明顯的或者隱晦的表白。

  可是那個時候她不理解什麼是戀愛,她只從書本和網絡上看到過,最後也不過是認為這是無聊的生理反應。

  等到上了高中,里里外外和她表白的人就更多了,甚至還有同寢室的女孩都和她表白過。

  但是那個時候的她仍然不懂什麼是感情,她只是茫然的看著那些對她表白的人,問他們為什麼不把時間都用在提升自己的身上,而要浪費在她這裡。

  而那個時候的她,眼中最重要的事情,無非是上自己想要去的大學而已。

  再等到上了大學,她的目標又從上大學變成了論文績點還有未來的讀研。

  她的人生仿佛每一個階段都有目標,她也並非是那種冷冰冰的人,她也有很好的朋友,也會和朋友閨蜜一起找時間逛街,雖然她一直很疑惑,為什麼自己這些閨蜜,總是樂此不疲的想要找對象,想要找個愛自己的男人。

  那個時候的童夢君很不理解,因為在她看來,為什麼不能自己來愛自己呢?為什麼非要找個另一半來愛自己呢?萬一對方的愛變質了,那之前的投入豈不是都打了水漂?

  她也問過自己的那些閨蜜,可是那些閨蜜說東說西,說到最後,在童夢君這裡總結起來也只用四個字,本能驅使。

  是人類的繁衍本能在驅使她的閨蜜們,想要找個人度過一生,哪怕是其中一直單身,發誓揚言要做大女主,不和男人這種麻煩生物的人有任何糾葛的女人,一樣在面對追求之後主動淪陷。

  這是童夢君心底最大的疑惑,為什麼一個人一定要找個愛自己的人?

  現在,童夢君明白了。

  其實不是一個人要找一個愛自己的人,而是她愛上了一個人,然後希望對方愛自己。

  這太蠢了。

  如果被十年前的童夢君看見現在的自己,恐怕會笑現在的童夢君是個傻子,然後一臉嚴肅的問這個人叫什麼,要怎麼避開這個人。

  ……

  童夢君就這樣,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貓咪玩弄過的毛線,剪不斷,理還亂。

  她強迫自己什麼都不去想,可無數個念頭又不受控制地紛至沓來,關於過去,關於現在,關於李三陽,關於自己……

  她就在這胡思亂想與試圖放空的拉鋸戰中,還沒等理出個頭緒,就發現車子已經緩緩停穩,不知不覺間,他們來到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輪腳下。

  近距離仰望,這座摩天輪顯得愈發巍峨壯觀,與遠處觀望時的浪漫夢幻感截然不同,巨大的鋼鐵骨架和緩緩轉動的轎廂帶來一種近乎壓迫感的宏偉,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童夢君看著入口處排起的長長隊伍,大多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侶,臉上洋溢著期待和甜蜜。

  她心裡甚至掠過一絲隱秘的慶幸——排隊也好,這樣就能和李三陽在一起多待一段時間,哪怕是混雜在人群里,默默地站著,也好過立刻結束這短暫的獨處。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看見李三陽極其自然地從錢夾里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對著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

  童夢君猛地一愣,隨即才恍然想起——半個江陽市都是白家的產業,這個規模最大、風景最好的遊樂園,自然也是白家的版圖之一。

  他們根本不需要排隊。

  他們,也因此失去了一個可以自然而然地、多待一會兒的理由。

  哪怕只是五分鐘、十分鐘,混在人群里,假裝自己也是一對普通情侶,享受那份緩慢前移中的期待和陪伴。

  很可惜。


  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卑微的慶幸,像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但童夢君深吸一口氣,沒有再放任自己沉溺在這種細碎的失落里。

  今晚的遺憾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兩人通過安靜的VIP通道,直接登上了一個即將到達底部的轎廂。

  工作人員恭敬地為他們關好門。

  狹小的空間裡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腳下城市隱約傳來的、被隔絕後的微弱喧囂。

  摩天輪開始緩緩上升,平穩而安靜。

  整座城市的輪廓在他們腳下逐漸鋪展、縮小,如同展開一幅流光溢彩的動態畫卷。

  遠處,商業區的LED屏幕變幻著絢爛的色彩;近處,居民區的萬家燈火如同溫暖的繁星;縱橫交錯的街道車流如織,形成一條條金色的光帶……

  所有這些光芒匯聚在一起,讓夜幕下的江陽市宛如一條墜落於人間的銀河,熠熠生輝,璀璨奪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動起來。

  童夢君不由自主地趴在玻璃上,看得痴了。

  她並非沒有從高處俯瞰過城市夜景,但此刻,在這個緩慢上升的、私密的、仿佛與世隔絕的小小空間裡,身旁坐著的是讓她心緒難平的人,眼前是毫無保留的、極致的繁華與浪漫……這一切交織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她明明以為自己已經心灰意冷,不會再為什麼而動容,可此刻,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為這美景,也為身邊這個人。

  「真美啊。」李三陽也看著窗外,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轉過頭來看她,眼神在轎廂內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怎麼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童夢君被他的聲音從沉醉中喚醒,回過神,有些倉促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避開了他過於直接的目光。

  「嗯,好多了。」她輕聲應道,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可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間,那份難以化開的憂慮和失落依舊隱約可見,只是被她強行用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掩蓋著,像一幅筆觸倉促、底色卻依然沉重的畫。

  李三陽看著她這副分明心事重重卻硬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由得長嘆一聲,那嘆息裡帶著幾分焦躁。

  他索性直接問道:「你……真的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童夢君被這直白的追問弄得一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睫,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然後幾乎是本能地、飛快地搖了搖頭,聲音輕飄飄的:「沒有。」

  她沒什麼想對李三陽說的了。

  至少此刻,在這個懸於半空、仿佛與世隔絕卻又無比逼仄的空間裡,沒有了。

  她還能說什麼?

  難道要不管不顧地把那份早已被看穿的心意,用最蒼白無力的語言再陳述一遍,然後等待一個預料之中、註定徒增難堪的拒絕嗎?

  必然會失敗的事情,再去悲壯地做一遍,又有什麼意義?

  除了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憐可笑之外,毫無益處。

  童夢君這麼想著,試圖用強大的理性說服自己。

  可她似乎忘了,就在幾個小時前,在她還沒走出家門的時候,她可不是這麼想的。

  那時的她,孤注一擲,認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用全部的勇氣去搏一個答案。

  她更忘了,在她原本的邏輯里, 表白後被拒絕和滿足心愿後坦然分別,本質上都是關係的終結,是同樣的「失敗」。

  可不知怎麼,她的潛意識卻狡猾地將它們區分開來——仿佛後者帶著一種「曾經擁有」的悲壯美感,而前者,則純粹是自取其辱。

  李三陽見她油鹽不進,一副徹底封閉內心的模樣,只好無奈地再次嘆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這個丫頭,今天怎麼這麼難搞?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以往只要他隨口拋出一個話題,哪怕只是個開頭,她都能順著往下說,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頗有些互訴衷腸的味道,什麼想法都能交流。

  怎麼今天,她反而變得像一隻受驚的蚌,緊緊閉合了外殼,沉默得讓人無從下手。

  李三陽摩挲著下巴,飛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卻依舊想不出能撬開她嘴的好辦法。


  她看起來心情是真的不好,低氣壓籠罩著她。

  這種時候,自己總不能……真的湊上去來個強吻吧?

  那也太離譜了。

  哎!

  等等……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想到某種打破僵局的「非常規」手段,李三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童夢君那緊抿著的、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口紅印記的嘴唇上,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深邃和……危險。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變得燥熱起來。

  童夢君幾乎是立刻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來自身旁的那道驟然變化的目光,那目光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熱度,讓她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後背瞬間繃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想幹什麼?

  然而,就在童夢君心臟狂跳,幾乎要以為會發生什麼的時候,李三陽卻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那種危險的氣息,剛剛繃起的勁頭倏地鬆懈下來。

  他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算了。

  要是自己真的頭腦發熱,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來一個強吻,指不定今天的事情會演變成什麼無法收場的災難局面。

  那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既然她不想說……那就算了吧。

  或許,安安靜靜地陪她看完這片璀璨卻孤獨的城市夜景,就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巨大的摩天輪依舊按照它亘古不變的節奏,緩慢地爬升到冰冷的最高點,在那裡短暫地停留,俯瞰著人間銀河,然後又緩慢地、平穩地降落回喧鬧的地面。

  預想中的告白沒有發生。

  甚至連一場坦誠的、深入的、彼此敞開心扉的交心之談,也沒有發生。

  轎廂里的大部分時間,只有兩個人各懷心事的沉默,和窗外那片永恆閃爍、卻照不亮內心角落的浩瀚燈海。

  下了摩天輪,李三陽沉默地開著車,窗外的城市流光飛速倒退,最終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河岸邊。

  夜風帶著水汽吹來,比市區更添了幾分涼意。

  就是這裡——白幼寧當年和他表白的地方,也是後來,他回應白幼寧、正式確定關係的地方。

  每一次來到這裡,仿佛都能感受到當初那份交織著衝動、不安又義無反顧的純粹愛意。

  李三陽的心像是被浸入了一汪寧靜而溫暖的泉水,一下子沉澱下來,變得異常安靜,連帶著思維也變得更加清晰和敏銳。

  他靠在車門上,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開始從頭梳理今天童夢君所有不尋常的舉動。

  那過於用力的妝容、那執意選擇的情侶餐廳、那欲言又止的激動、那被林雛鳳她們打斷後瞬間的潰敗和之後的強裝鎮定、還有摩天輪上那徹底封閉的沉默……

  所有的線索在他清晰的邏輯里迅速串聯,最終指向了一個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答案——

  童夢君今天所做的一切,或許並非是為了向他告白。

  她是打算……和他做完那件一直懸而未決的最後一件事!

  那個她曾經主動挑釁又臨陣退縮,那個他幾次試探都未能最終完成的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她今天打扮得如此妖嬈艷俗,完全不符合她平時的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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