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飛蛾撲火終不悔,紅妝攜盒赴君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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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陽顯然有些意外,但他還是保持了克制,語氣平靜甚至有些疏離:「不了,今天討論得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問題,我們明天再議吧。我現在得走了。」

  然後,讓王亞茹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童夢君竟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轉身欲走的李三陽的胳膊!

  緊接著,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和力氣,不管不顧地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將發燙的臉頰緊緊埋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喃喃道:「別走……我……我想你了……」

  當時的王亞茹,整個人都看傻眼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瞬間就嗅到了空氣中那急劇升溫的、危險的、曖昧到極致的氣氛!

  作為閨蜜,她實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卑微、如此輕易地就將自己所有的矜持和防線徹底擊碎,主動送上門去。

  電光火石間,王亞茹猛地站起身,強裝鎮定地擠出笑容,大聲提議道:

  「誒!那個都這個點了,要不……要不我們三個人一起下樓去吃個宵夜吧?我知道學校後門新開了家不錯的粥鋪!」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強行介入,打斷這危險的進程,想著只要下了樓,走到有人的地方,吹吹冷風,這上頭的氣氛總能緩和下來吧?

  結果,李三陽愣了一下,大概是也想擺脫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局面,竟然點了點頭:「也好。」

  而童夢君……

  她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王亞茹的提議。

  她就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依舊緊緊抱著李三陽,然後,在王亞茹和李三陽都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她仰起頭,眼眶泛紅,眼神迷離而決絕,竟然主動踮起腳尖,吻上了李三陽的唇!

  李三陽是誰?

  那是全校公認的、萬花叢中過的情場高手,渣男里的祖師爺級人物。

  面對一個自己本就心存好感、此刻又如此主動投懷送抱、甚至帶著一種破碎美感的女人,他怎麼可能拒絕?

  於是,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僅存的理智瞬間被擊潰,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再然後……

  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和王亞茹石化般的身影。

  ……

  回憶至此,王亞茹看著眼前依舊執迷不悟的童夢君,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達到了頂點,她幾乎是低吼出來:「童童!你別怪姐妹我心狠,非要破壞你這段自以為是的『姻緣』!你捫心自問,你這段感情在我眼裡,甚至在外人眼裡,它從頭到尾根本就開不出花,結不出果!它只會把你拖進泥潭裡!」

  她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重的籌碼:

  「你的事,我實在沒辦法了……我已經全都告訴叔叔阿姨了!」

  「他們之所以還沒立刻打電話來罵你,是因為我苦苦攔著,我說給我一點時間,我正在想辦法勸你回頭!」

  「如果我最後勸不動你……」王亞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你知道會發生什麼的。」

  她本以為這最後通牒至少能讓童夢君慌亂一下。

  然而,童夢君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剛才被王亞茹弄皺的衣袖。

  然後,她輕輕地、甚至帶著點慵懶地擺了擺手。

  「無所謂。」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包,神情淡漠得仿佛剛才討論的是別人的事,語氣平靜無波:

  「他們知道了也好。省得我哪天自己開口,還得多費一番唇舌解釋。」

  她似乎完全不擔心那即將到來的、來自父母的、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壓力。

  那份破罐破摔的決絕,讓王亞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王亞茹聞言,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

  童夢君現在……竟然連父母的態度、可能引發的家庭風暴都完全不在乎了?

  完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只剩下這兩個字。

  童夢君這是徹底淪陷了!

  理智盡失,無可救藥了!

  她看著童夢君對著鏡子,最後為那飽滿的紅唇塗上最後一抹鮮艷欲滴的紅色,原本知性溫婉的氣質被一種混合著英氣和妖艷的強烈氣場取代,美得極具攻擊性,也陌生得讓王亞茹差點沒認出來,眼前這個仿佛要去進行一場盛大獻祭的女人,竟然是她認識了多年的好友童夢君!


  就在王亞茹被這巨大的變化驚得心神恍惚之際,她眼睜睜看著童夢君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動作快得幾乎帶風,從裡面精準地摸出了一個小巧的、方形的、包裝熟悉的盒子,看也不看就要塞進隨身的手提包里。

  那一瞬間,王亞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乾,手腳冰涼刺骨,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不會是……這不會是那個吧?!

  「童童!」王亞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破音,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按住童夢君正要合上包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要做什麼?你冷靜一點!你快把這個東西放下!聽見沒有!」

  童夢君的手被按住,動作一頓。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回過頭,看向臉色慘白、幾乎要哭出來的王亞茹,眼神里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種平靜和一絲淡淡的疑惑。

  她微微偏頭,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插王亞茹的心臟:「所以。」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希望我今天……不要做好保護措施?你是這個意思嗎,亞茹?」

  轟——!

  一句話,宛如一道驚雷,瞬間將王亞茹劈得魂飛魄散,如墜冰窟,從頭到腳都凍僵了!

  她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童童……你……你……」

  她想問:

  童夢君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你真的準備好用這種方式把自己交出去了嗎?

  在這種不清不楚、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有的關係里?

  她想聲嘶力竭地喊:童夢君你真的確定要這麼草率、這麼卑微地交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嗎?

  哪怕它可能被對方輕慢對待?

  社會上總有人說,現在是新時代了,男女平等,女性的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沒有任何區別,價值是平等的。

  可王亞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他媽純粹是騙人的鬼話!是自欺欺人!

  第一次的女孩,在絕大多數男人心中的分量,就是會比第一百次的更重!

  這種重量,可能來自於一種原始的占有欲,一種「特殊」的標記,甚至是某種可笑的情結!

  甚至不止是男人!

  哪怕是女銅!

  哪怕是在那個被認為更注重精神契合的群體裡,第一次的經驗和意義,在潛意識裡,其分量也往往與後續的經歷不同!

  這根本不是什麼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和物化,這幾乎是所有「擁有者」對「被擁有者」的一種本能衡量!

  一種深植於人性底層、關於「稀缺性」和「獨占性」的殘酷計算!

  這一點,根本不分男女!

  如果童夢君今天真的就這麼草率地、甚至是主動地……

  王亞茹不敢再想下去,她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絕望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童夢君那雙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催促她回答的眼睛,所有勸誡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看著王亞茹那副仿佛天要塌下來的樣子,童夢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

  她帶著點自嘲意味地笑了一聲:「呵……放心吧。」

  「這次是第一次嘗試,很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了。」

  「從此以後,我和他之間……」她的話語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有瞬間的飄忽,仿佛在凝視某個不確定的未來,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那未盡的語意中,可能是「就此了斷」,也可能是「再無瓜葛」,但更像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的迷茫。

  王亞茹還是不死心,抓住最後一絲希望,聲音裡帶著哭腔:「童童!就算……就算只有一次,你也一定要考慮好啊!這不一樣,這種事情真的不一樣!」

  童夢君看著王亞茹那一臉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的擔心模樣,忽然像是被觸動了某根奇怪的神經,噗嗤一聲真的笑了出來,反而充滿了荒誕感。

  「亞茹啊亞茹。」

  「你總是在想我會不會後悔,會不會吃虧,有沒有想過……」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王亞茹:「李三陽他……願不願意呢?」

  「啊?」王亞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住了。

  童夢君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揭開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難堪的秘密,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其實,說實話,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動』了。」

  「就在大概半個月前,也是一個晚上,在這裡,我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他……」

  「但是,你猜怎麼著?」

  「李三陽他拒絕了我。」

  「什麼?」王亞茹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用的理由很簡單,甚至很爛——」童夢君扯出一個苦笑:「他說,『沒有保護措施』。」

  「這個理由真的很爛,不是嗎?」

  「因為沒有哪個男人會在那種箭在弦上的時候,還能用這種理由硬生生停下來。更何況,就算當時沒有,學校門口就有便利店,不遠處就有酒店,這根本構不成真正的阻礙。」

  「當時,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順水推舟地完成這一切,只要他想。」

  「可是他沒有。反倒是我,像個可笑的推銷員,不斷地提出一個個解決問題的方案:『我們可以去買』,『我知道附近有酒店』……而他,則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同一個爛理由,搪塞我,拒絕我。」

  「所以。」她抬起眼,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王亞茹:「你覺得,今晚我帶著這個去找他,就一定會成功嗎?」

  「……」

  聽到這裡,王亞茹整個人都傻了,大腦徹底宕機,CPU都快燒了。

  什麼?

  主動投懷送抱被拒絕的人,竟然是童夢君?

  而那個坐懷不亂、甚至顯得有點「貞潔烈男」的人,居然是李三陽?

  這……這還是那個傳說中風流倜儻、來者不拒的渣男祖師爺嗎?

  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巨大的角色反轉讓王亞茹的世界觀受到了猛烈衝擊,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然而,即便如此,在巨大的震驚過後,王亞茹殘存的理智還是讓她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既然如此!童童!你難道還看不出來他的心意嗎?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你,就是因為不想這樣隨便地耽誤你、傷害你啊!這說明他心裡對你可能……」

  童夢君沉默了。

  她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過了好半晌,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沒有解釋,沒有再反駁,甚至沒有再看王亞茹一眼。

  她只是轉過身,拉開門,沒有任何猶豫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平穩。

  門內,只留下王亞茹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

  與此同時,在教師公寓樓下不遠處的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榕樹後面。

  林雛鳳和卜溫玉兩人,正鬼鬼祟祟地縮在一起,努力將自己隱藏在不甚濃密的陰影里,兩雙眼睛死死鎖定著公寓的出口。

  「我們……我們真的非要跑來幹這種跟蹤盯梢的事情嗎?」

  卜溫玉壓低了聲音,小小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一絲做賊心虛的緊張,她扯了扯林雛鳳的衣袖:「感覺好奇怪啊,像變態一樣。」

  林雛鳳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燃燒著一種近乎「正義」的使命感,她同樣用氣聲回道:

  「必須跟蹤!這是白阿姨親自下的指令!」

  她帶著怒意道:「白阿姨說了,童夢君這個女人,簡直無恥至極!自己沒本事光明正大地住進莊園,就妄圖用這種釣魚的卑劣方式,一點點蠶食、獨占李三陽的時間和精力!其心可誅!」

  「可惡至極!」

  林雛鳳自己說著,揮了揮小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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