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不講武德
早晨的太陽在潮濕的巷道壁上晃過，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亮痕。又被錯綜複雜的加蓋鐵皮屋和蜘蛛網一般的線路給阻斷。有些地方甚至長年見不到一點陽光！
周長明跟鄭擁華站在礦工新村的制高點，望著下方成片低矮破敗的棚戶區。
「長明，你說咱們漢東的中福會變成什麼樣？」鄭擁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中福集團不光要面臨眼前這位過江龍的怒火，更要想方設法的緩和跟整個漢東官場的怒火。
要不然，石紅杏那個瘋女人惹下的市長們會讓中福集團在漢東的業務極度縮水！
不遠處牆角堆積的煤渣在微的風裡揚起細碎的灰，沾在兩人的外套上，像一層洗不淨的底色。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周長明指尖微頓。
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的背景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像是被風揉皺的紙片：「周哥，你猜我現在在哪裡？」
「行了，趕緊說吧。我這還忙著呢。」周長明笑了笑，又一個向自己報喜的。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嘿嘿一笑，「我哥讓我到中福集團看一看，長明哥他們中福集團出事了！
紀檢調查組的車剛開進中福集團大院，就直接封了財務科和董事長辦公室，說是要查中福集團的工作！」
周長明的目光掠過棚戶區里剛豎起的幾處施工圍擋，圍擋上「安居工程，民心所向」的紅色標語剛掛上去。
他沉默片刻，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替我謝謝你哥，對了你們要不要來漢東看球賽啊？
下場比賽是呂州對戰林城，地點就在林城奧體中心。」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聽到這個邀請立馬答應，「哥，我叫上他們一起來？」
「好啊，你們一個個的都有錢，正好給我們漢東做做貢獻。到時候我請你們吃林城燒烤。」
掛了電話，風卷著煤塵撲在臉上，帶著幾分嗆人的澀味。
周長明掏出煙，遞給旁邊的鄭市長。打火機的明亮里，兩人終於有了片刻的放鬆。
深吸一口，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又緩緩吐出，模糊了遠處壓根看不見的京州中福集團大樓的輪廓。
「再等一會兒，從京都來的調查組就會讓京州中福的這些人知道什麼叫十三太保的怒火了。」
鄭擁華笑了笑，「他們該慶幸，要是讓省紀委介入這些人都要牢底坐穿。」
京都，中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林滿江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窗外緩緩停下的幾輛黑色轎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車頭那枚不起眼的徽章，他再熟悉不過。
「慌什麼！」林滿江猛地抬頭，呵斥著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的助理。
「不就是例行檢查？中福集團這麼大的盤子，哪年不接受幾次審計？沉住氣！」
話雖如此，他的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太清楚集團在漢東的貓膩了：五個億的棚改資金就是在他林滿江表弟王平安的證券帳戶裡面。這件事從最開始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筆錢又通過層層轉帳，最終變成了他在海外帳戶里的數字。
剩下的零頭，才勉強夠給棚戶區做個表面翻新，應付檢查。
原本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京州中福的幾個下屬公司負責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早就綁在了一條船上，就算出了問題，也能推出去當替罪羊。
更何況，表面上主管集團在漢東業務的第一責任人是副董事長靳支援。出了事他要承擔主要責任！
為了利益最大化他林滿江送出了一大塊肥肉，跟好幾家二代們扯上了關係。
想著借著這次「整頓」，把京州中福那些不聽話的人徹底清理掉換上自己的親信。
一來除掉對自己有威脅的副董事長靳支援，二來徹底的掌控中福集團在漢東的一切，好為自己連任董事長增加重要籌碼。
「靳副董呢？怎麼還沒到！我要在半個小時內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林滿江按下內線電話，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秘書支支吾吾的回應：「林董，靳副董他……我跟他說了您要見他，不過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去上級部門匯報工作了。」
「什麼？！」林滿江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瘋了？他要匯報什麼？！你怎麼沒攔著他？」
林滿江太了解靳支援這個自己的副手了，看似溫和儒雅，實則骨子裡比誰都倔。
這些年，靳支援一直對他的一些做法頗有微詞，只是礙於他的董事長身份，一直隱忍不發。
難道這一次，靳支援要趁機反水？先下手為強？
林滿江的心跳驟然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靳支援的電話，聽筒里卻只傳來冰冷的忙音。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另一部加密電話突然響起，屏幕上閃爍的號碼讓他瞳孔一縮——是他安插在國資委的眼線。
「林董，不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張，「靳支援直接去找劉主任了，他提交了一大疊材料，全是關於京州中福挪用棚戶區改造資金、你在漢東安插親信、利益輸送的證據！
還有……還有林主任找了主任，紀檢調查組已經出發了……」
林滿江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瞬間發黑。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靳支援的反水，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刀，直接捅破了他所有的偽裝。那些他以為牢不可破的同盟，在紀檢組的壓力下，將會不堪一擊。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我還有後手，我還有……」
哪還有後手啊，拿了好處的那些二代們早就老老實實承認了錯誤。
直到這一刻，林滿江才意識到自己要完了。他這個副部級的董事長完了！什麼例行檢查？是真的來抓自己的人！
自己騙著騙著把自己給騙相信了！其實，那些拿了自己好處的傢伙給過自己機會，可惜他林滿江高高在上的時間太長了……
周長明跟鄭擁華站在礦工新村的制高點，望著下方成片低矮破敗的棚戶區。
「長明，你說咱們漢東的中福會變成什麼樣？」鄭擁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中福集團不光要面臨眼前這位過江龍的怒火，更要想方設法的緩和跟整個漢東官場的怒火。
要不然，石紅杏那個瘋女人惹下的市長們會讓中福集團在漢東的業務極度縮水！
不遠處牆角堆積的煤渣在微的風裡揚起細碎的灰，沾在兩人的外套上，像一層洗不淨的底色。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周長明指尖微頓。
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的背景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像是被風揉皺的紙片：「周哥，你猜我現在在哪裡？」
「行了，趕緊說吧。我這還忙著呢。」周長明笑了笑，又一個向自己報喜的。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嘿嘿一笑，「我哥讓我到中福集團看一看，長明哥他們中福集團出事了！
紀檢調查組的車剛開進中福集團大院，就直接封了財務科和董事長辦公室，說是要查中福集團的工作！」
周長明的目光掠過棚戶區里剛豎起的幾處施工圍擋，圍擋上「安居工程，民心所向」的紅色標語剛掛上去。
他沉默片刻，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替我謝謝你哥，對了你們要不要來漢東看球賽啊？
下場比賽是呂州對戰林城，地點就在林城奧體中心。」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聽到這個邀請立馬答應，「哥，我叫上他們一起來？」
「好啊，你們一個個的都有錢，正好給我們漢東做做貢獻。到時候我請你們吃林城燒烤。」
掛了電話，風卷著煤塵撲在臉上，帶著幾分嗆人的澀味。
周長明掏出煙，遞給旁邊的鄭市長。打火機的明亮里，兩人終於有了片刻的放鬆。
深吸一口，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又緩緩吐出，模糊了遠處壓根看不見的京州中福集團大樓的輪廓。
「再等一會兒，從京都來的調查組就會讓京州中福的這些人知道什麼叫十三太保的怒火了。」
鄭擁華笑了笑，「他們該慶幸，要是讓省紀委介入這些人都要牢底坐穿。」
京都，中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董事長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林滿江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窗外緩緩停下的幾輛黑色轎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車頭那枚不起眼的徽章，他再熟悉不過。
「慌什麼！」林滿江猛地抬頭，呵斥著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的助理。
「不就是例行檢查？中福集團這麼大的盤子，哪年不接受幾次審計？沉住氣！」
話雖如此，他的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太清楚集團在漢東的貓膩了：五個億的棚改資金就是在他林滿江表弟王平安的證券帳戶裡面。這件事從最開始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筆錢又通過層層轉帳，最終變成了他在海外帳戶里的數字。
剩下的零頭，才勉強夠給棚戶區做個表面翻新，應付檢查。
原本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京州中福的幾個下屬公司負責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早就綁在了一條船上，就算出了問題，也能推出去當替罪羊。
更何況，表面上主管集團在漢東業務的第一責任人是副董事長靳支援。出了事他要承擔主要責任！
為了利益最大化他林滿江送出了一大塊肥肉，跟好幾家二代們扯上了關係。
想著借著這次「整頓」，把京州中福那些不聽話的人徹底清理掉換上自己的親信。
一來除掉對自己有威脅的副董事長靳支援，二來徹底的掌控中福集團在漢東的一切，好為自己連任董事長增加重要籌碼。
「靳副董呢？怎麼還沒到！我要在半個小時內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林滿江按下內線電話，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秘書支支吾吾的回應：「林董，靳副董他……我跟他說了您要見他，不過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去上級部門匯報工作了。」
「什麼？！」林滿江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瘋了？他要匯報什麼？！你怎麼沒攔著他？」
林滿江太了解靳支援這個自己的副手了，看似溫和儒雅，實則骨子裡比誰都倔。
這些年，靳支援一直對他的一些做法頗有微詞，只是礙於他的董事長身份，一直隱忍不發。
難道這一次，靳支援要趁機反水？先下手為強？
林滿江的心跳驟然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靳支援的電話，聽筒里卻只傳來冰冷的忙音。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另一部加密電話突然響起，屏幕上閃爍的號碼讓他瞳孔一縮——是他安插在國資委的眼線。
「林董，不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張，「靳支援直接去找劉主任了，他提交了一大疊材料，全是關於京州中福挪用棚戶區改造資金、你在漢東安插親信、利益輸送的證據！
還有……還有林主任找了主任，紀檢調查組已經出發了……」
林滿江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瞬間發黑。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靳支援的反水，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刀，直接捅破了他所有的偽裝。那些他以為牢不可破的同盟，在紀檢組的壓力下，將會不堪一擊。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我還有後手，我還有……」
哪還有後手啊，拿了好處的那些二代們早就老老實實承認了錯誤。
直到這一刻，林滿江才意識到自己要完了。他這個副部級的董事長完了！什麼例行檢查？是真的來抓自己的人！
自己騙著騙著把自己給騙相信了！其實，那些拿了自己好處的傢伙給過自己機會，可惜他林滿江高高在上的時間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