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返雲南
今天是年初一，周父今日的行程依舊繁忙，許多場合需要他露面。
本該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裡，他陪同大領導們一起，對節日期間，依舊堅持在工作崗位的眾多一線工作者們進行現場慰問。
一排排汽車井然有序的從軍區駛出，領導的汽車已經離開，周父上車的時候，周母已經坐在後排座位上等他。
接下來要出席的場合，需要兩人一起出現。
這樣的安排，兩人顯然早就習以為常。
最近關於周川行的一些風言風語，傳的沸沸揚揚，周父也有所耳聞。
他有些頭疼，伸手捏了捏緊繃的太陽穴，對著身邊的妻子說道。
「周川行胡鬧，你怎麼也由著他的性子胡來？」
「他已經年近三十，性子還是這麼不穩重，好好的聯姻說斷就斷，現在還傳出什麼革命伴侶。」
「要不是因為木秀是木長安的女兒，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將木秀帶回來。」
「想要在這條路上平穩的走，名聲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一步踏錯，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
何真雲望著汽車前面寬闊的馬路，細細聽著耳邊丈夫的話，思緒慢慢回攏。
「老周。」
「你說起長安，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都不敢想，他臨走的時候得有多疼。」
「肚子被劃開，長安他自己生生的將血淋淋的腸子塞回去，一遍一遍的說著，媽，我疼…… 木秀，對不起，爸爸不能回去陪你。」
眼淚從她秀美端莊的臉頰上滴落。
「別說川行是親眼目睹那個場景，我只是從信報上看到的寥寥幾筆，都覺得心痛到難以承受。」
「你讓川行如何放得下木秀，自己最親密的戰友為他犧牲至此，他大概一輩子都無法邁過去心理這一關。」
「名聲這些事，組織上自然會調查清楚，我們川行沒有做錯什麼。」
身邊人沉默幾秒，周父只覺得自己頭又沉悶了的幾分，久久說不出話。
「周川行已經年近三十，早就到了該成婚的年齡，原本已經由著他一拖再拖，如今這些傳言出來，但凡有些家世的人家，都不會接受他這種情況。」
「家庭都不能穩定下來，事業更是難以往上發展。」
「老周。」何真雲的聲音依舊平穩柔和。
「工作這麼多年，平心而論，你對得起你的崗位，對得起你守護的那些人，但是你心裡真的幸福嗎？」
「見慣了陽奉陰違，虛與委蛇的那些嘴臉，見多了一張張被生活壓倒無奈麻木的臉，見過滿腔赤誠的人被罪犯虐殺，人都快要麻木，心腸都不再似之前那般柔軟。」
「當熱血被冰冷的時候，一個人回到家裡，看到的是相親相愛和睦相處下虛假的溫暖，一顆心無處安放，只能讓自己無時無刻撲身在事業上。」
「真的好辛苦。」
「人要是變得麻木不仁，他的工作作風也會發生變化。」
「你走過的路，一定是正確的嗎？」
「一定要川行必須復刻你的腳印往前走嗎？」
「川行這幾年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他如今做的工作，就是你都挑剔不出什麼問題。」
「工作的意義是什麼？站在高處就一定是正確的方向嗎？」
周父聲音有些沙啞，他沉著聲音道。
「只有站在高處，許多事才能真正推行下去，人微言輕，上面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將他壓死，他就是有滿腔的抱負也無處施展。」
何真雲笑意柔和。
「真到那時候，就是我們做父母的，該出面幫忙的時候了。」
「就這一個孩子，難道你就忍心他一輩子跟你一樣，心底始終有個遺憾，有個缺口。」
「越是心中無所依的時候，那個缺口刮來的寒風就越冰冷。」
「還記得當初你帶川行回來的時候，對她的承諾嗎？」
「見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母親的心裡都是最疼的。」
「老周，川行很好，他還是那個心底恣意鮮活，有血有肉的孩子。」
「我們做不到的，就幫孩子推一把。」
「現在國 家在推行改革 開放，我們的思想也該跟著改一改，放一放，要跟上潮流才對。」
「……」
無聲的嘆息。
周父扯唇輕笑一聲：「他倒是幸福了，有你這般護著他，還帶著木秀出去，給他撐腰。」
何真雲也柔聲笑著：「自己的孩子，如何不疼，木秀這孩子像她爸爸，自己也爭氣，招人歡喜。」
「托川行的福，我如今也是兒孫繞膝，身邊不再是空落落的，日子過的幸福安逸。」
「這樣就很好，我們都好。」
汽車平穩的行駛進一處院落里，司機已經下車，準備給兩人開門。
何真雲的笑意從眼底湧現上來，氣質從容不迫。
「已經到了，走吧，我們該下車了。」
「嗯，走吧，一起走。」
————
年初三，周川行已經收整好行李，準備返回雲南。
回來才住了幾天，馬上就要離開，木秀十分不舍，抱著周川行的脖子黏在他身上。
「周叔叔，我想回家。」
小朋友的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看的人跟著她眼睛都紅了。
「周叔叔，我是不是沒有家了。」
京城很好，很漂亮，也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兒。
兩位爺爺奶奶對她也很好，可是木秀還是想要自己的阿爺和阿嬤。
那座小木屋已經被洪水沖走，蕩然無存。
只剩四座相鄰的墳墓，面向家的方向，緊緊挨在一起。
周川行感覺喉頭被酸澀堵住，為她輕輕擦去眼淚。
「木秀，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再也不會只留下你一個人。」
安慰的話戛然而止，那些疼痛需要時間慢慢去撫平。
王姨將木秀抱在身上，輕輕拍著。
「您放心，現在何老師時間比以往寬裕多了，經常帶木秀出門玩耍，我們小木秀會有越來越多的好朋友，會有更多人愛她。」
「我們一定會照顧好木秀，小朋友聰明著呢，長大以後想當外交官，到時候要重返雲南。」
周川行點頭，跟兩人揮手再見，踏上返回雲南的路程。
本該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裡，他陪同大領導們一起，對節日期間，依舊堅持在工作崗位的眾多一線工作者們進行現場慰問。
一排排汽車井然有序的從軍區駛出，領導的汽車已經離開，周父上車的時候，周母已經坐在後排座位上等他。
接下來要出席的場合，需要兩人一起出現。
這樣的安排，兩人顯然早就習以為常。
最近關於周川行的一些風言風語，傳的沸沸揚揚，周父也有所耳聞。
他有些頭疼，伸手捏了捏緊繃的太陽穴，對著身邊的妻子說道。
「周川行胡鬧，你怎麼也由著他的性子胡來？」
「他已經年近三十，性子還是這麼不穩重，好好的聯姻說斷就斷，現在還傳出什麼革命伴侶。」
「要不是因為木秀是木長安的女兒，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將木秀帶回來。」
「想要在這條路上平穩的走，名聲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一步踏錯，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
何真雲望著汽車前面寬闊的馬路，細細聽著耳邊丈夫的話，思緒慢慢回攏。
「老周。」
「你說起長安，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都不敢想，他臨走的時候得有多疼。」
「肚子被劃開，長安他自己生生的將血淋淋的腸子塞回去，一遍一遍的說著，媽，我疼…… 木秀，對不起，爸爸不能回去陪你。」
眼淚從她秀美端莊的臉頰上滴落。
「別說川行是親眼目睹那個場景，我只是從信報上看到的寥寥幾筆，都覺得心痛到難以承受。」
「你讓川行如何放得下木秀，自己最親密的戰友為他犧牲至此，他大概一輩子都無法邁過去心理這一關。」
「名聲這些事，組織上自然會調查清楚，我們川行沒有做錯什麼。」
身邊人沉默幾秒，周父只覺得自己頭又沉悶了的幾分，久久說不出話。
「周川行已經年近三十，早就到了該成婚的年齡，原本已經由著他一拖再拖，如今這些傳言出來，但凡有些家世的人家，都不會接受他這種情況。」
「家庭都不能穩定下來，事業更是難以往上發展。」
「老周。」何真雲的聲音依舊平穩柔和。
「工作這麼多年，平心而論，你對得起你的崗位，對得起你守護的那些人，但是你心裡真的幸福嗎？」
「見慣了陽奉陰違，虛與委蛇的那些嘴臉，見多了一張張被生活壓倒無奈麻木的臉，見過滿腔赤誠的人被罪犯虐殺，人都快要麻木，心腸都不再似之前那般柔軟。」
「當熱血被冰冷的時候，一個人回到家裡，看到的是相親相愛和睦相處下虛假的溫暖，一顆心無處安放，只能讓自己無時無刻撲身在事業上。」
「真的好辛苦。」
「人要是變得麻木不仁，他的工作作風也會發生變化。」
「你走過的路，一定是正確的嗎？」
「一定要川行必須復刻你的腳印往前走嗎？」
「川行這幾年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他如今做的工作，就是你都挑剔不出什麼問題。」
「工作的意義是什麼？站在高處就一定是正確的方向嗎？」
周父聲音有些沙啞，他沉著聲音道。
「只有站在高處，許多事才能真正推行下去，人微言輕，上面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將他壓死，他就是有滿腔的抱負也無處施展。」
何真雲笑意柔和。
「真到那時候，就是我們做父母的，該出面幫忙的時候了。」
「就這一個孩子，難道你就忍心他一輩子跟你一樣，心底始終有個遺憾，有個缺口。」
「越是心中無所依的時候，那個缺口刮來的寒風就越冰冷。」
「還記得當初你帶川行回來的時候，對她的承諾嗎？」
「見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母親的心裡都是最疼的。」
「老周，川行很好，他還是那個心底恣意鮮活，有血有肉的孩子。」
「我們做不到的，就幫孩子推一把。」
「現在國 家在推行改革 開放，我們的思想也該跟著改一改，放一放，要跟上潮流才對。」
「……」
無聲的嘆息。
周父扯唇輕笑一聲：「他倒是幸福了，有你這般護著他，還帶著木秀出去，給他撐腰。」
何真雲也柔聲笑著：「自己的孩子，如何不疼，木秀這孩子像她爸爸，自己也爭氣，招人歡喜。」
「托川行的福，我如今也是兒孫繞膝，身邊不再是空落落的，日子過的幸福安逸。」
「這樣就很好，我們都好。」
汽車平穩的行駛進一處院落里，司機已經下車，準備給兩人開門。
何真雲的笑意從眼底湧現上來，氣質從容不迫。
「已經到了，走吧，我們該下車了。」
「嗯，走吧，一起走。」
————
年初三，周川行已經收整好行李，準備返回雲南。
回來才住了幾天，馬上就要離開，木秀十分不舍，抱著周川行的脖子黏在他身上。
「周叔叔，我想回家。」
小朋友的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看的人跟著她眼睛都紅了。
「周叔叔，我是不是沒有家了。」
京城很好，很漂亮，也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兒。
兩位爺爺奶奶對她也很好，可是木秀還是想要自己的阿爺和阿嬤。
那座小木屋已經被洪水沖走，蕩然無存。
只剩四座相鄰的墳墓，面向家的方向，緊緊挨在一起。
周川行感覺喉頭被酸澀堵住，為她輕輕擦去眼淚。
「木秀，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再也不會只留下你一個人。」
安慰的話戛然而止，那些疼痛需要時間慢慢去撫平。
王姨將木秀抱在身上，輕輕拍著。
「您放心，現在何老師時間比以往寬裕多了，經常帶木秀出門玩耍，我們小木秀會有越來越多的好朋友，會有更多人愛她。」
「我們一定會照顧好木秀，小朋友聰明著呢，長大以後想當外交官，到時候要重返雲南。」
周川行點頭，跟兩人揮手再見，踏上返回雲南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