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張揚的自由
周川行掛斷電話以後，走出帳篷。
一直等在一邊的助理見他出來，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在他身後說道。
「周書記，新的救援物資已經陸續抵達，受災群眾已經妥善安置，新帳篷已經搭建好，那邊的條件要好一些，這幾天您一直日夜奮戰在一線，我們都擔心您的身體，您今晚是否需要移步另一邊留宿休息。」
周川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助理當即停下步伐，在原地站定，有些緊張的看著自己的領導。
他跟在周書記身邊已經有一年時間，是老領導親自指派來輔助周書記工作，自認為情商和洞察力在同齡人中屈指可數，就連那些官場的老油條都會高看他一眼，可是他經常摸不透自己領導的心思。
其實新帳篷前幾天就搭好了，幾個獨立的小帳篷，專門用於災後指揮的營地，是為在救災現場的基層官員準備的。
但是他們的周書記說，災民比他更需要這些單獨的空間，將帳篷留給了幾個哺乳期的婦女和嬰兒，大通鋪人員嘈雜，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免疫力差，更需要單獨的空間。
大領導以身作則，努力克服艱苦的條件，睡在大通鋪中，他們下面的人更不能貪圖享受。
原本只是想來災區露臉，想要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幾人，在此苦不堪言。
如今物資終於到位，幾人終於按耐不住，隱晦的提醒他，領導的身體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要是倒下了，剩下的工作該如何進行？
被周書記這樣看著，壓迫感十足，助理此時心中有些慌亂，干涉領導的決定是職場大忌，他現在有些想咬舌頭。
周川行沉默幾秒，眸子低垂下，扔下一句。
「明天吧，明天我帶著木秀過去。」
說完就大步走開，往安置營中走去。
助理停在原地，沒有跟上。
周書記說過，他需要切實體會災民的需求，助理一直跟在身後的話太過惹眼，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川行回到床位的時候，池風息已經躺在木秀身邊睡著，木秀的睡姿還是那麼奇特，睡得五花八門的。
周川行坐在一旁，眼神透過木秀的方向望向池風息的睡顏。
他是個不自由的人，就連一個眼神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落在她身上。
自小時候，父親就教育他，永遠不要讓別人猜到你的喜好。
上位者的一絲偏愛，對自己，對別人，都是要命的毒藥。
更何況，他如今還在父輩的蔭庇之下，什麼也做不了。
自己也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留意，大概從見第一面時就有些好奇，他和張瑛向來說不上話，從大院裡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那天晚上，他就是想上前跟她說上幾句話。
藥包只有一個，是他隨身攜帶的，他找人又連夜做了一個，幸好老張一行人里，只有兩個女人。
兜兜轉轉，藥包最後用在了自己身上。
在這個安置營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和苦楚，大家都在宣洩，尋找救贖，拼命抓住稻草。
就連他自己也是，只能按照定製好的路線，埋頭往前走。
她不一樣，她不會被任何事情捆綁住腳步，她不向外求，灑脫的要命。
張揚的自由，他大概一生都不可求。
池風息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她睜開眼睛時候，那道視線已經消失，方才的一切，仿佛是她的錯覺。
周川行已經躺下，池風息轉身朝著木秀的方向，將她的睡姿擺正。
「把你吵醒了嗎？」男人開口問道。
「沒有，我睡覺本就淺，睡不安穩而已。」
「嗯。」
兩人無話。
半晌，池風息再次開口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你照顧好木秀。」
「嗯，我知道。」
「睡吧，早點休息。」
第二天，扎西還是擠出時間來送她到車上，池風息拿著一個小包，跟木秀揮手道別。
「姐姐，再見，我會寫信給你的。」木秀站遠處的山坡上，一隻手被周川行牽著，伸著另一隻小手用力的揮動。
周川行向她點頭示意，就像剛見面那天一樣，池風息依舊禮貌回應他，隨即轉身跟著扎西離開這裡。
扎西接過她手中的包，帶著池風息往軍車方向走去。
「這是索南給你準備的嗎？他準備的挺多，沒想到現在還有。」
池風息搖頭，她的東西被洪水沖走了，哪還有什麼行李。
「這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給我的，是給受困群眾的補助，說是擔心回家路上遇到困難，該說不說，你們官方的工作做得還是挺到位的。」
聞言，扎西的眸子閃了閃，他雖然一直在前線搶災救險，對災後救援也不是一點都不了解，據他所知，受困群眾的補助並不是這樣的。
這是有人以此為藉口，特意交給她的。
「的確是。」
扎西承認的乾脆，他自然不會去拆穿這些，空給別人做嫁衣。
池風息坐在副駕駛上等著，扎西跟司機囑託著什麼，不一會，司機爬上車，汽車轟鳴著啟動。
扎西站在窗口，跟她說道：「索南正在從拉薩往回趕，算算時間，你們大概會一起抵達鎮上，到了以後記得告訴我一聲。」
「你的戶口已經辦好了，戶口本就放在背包里，你回去以後放好。」
池風息的手在背包上捏了捏，對著扎西笑道：「我知道了。」
扎西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情意要從他深邃眼窩中溢出來，熟悉的一幕恍惚了池風息的雙眼，扎西和索南的臉在這瞬間慢慢重合。
記憶中的畫面衝撞而來，她有些慌亂的挪開視線，司機對扎西招呼一聲，扎西後退一步，汽車緩緩啟動。
後視鏡中，扎西的身影逐漸遠去，池風息慢慢閉上雙眼。
汽車行駛的很快，日夜兼程，大概過了十幾天，池風息終於到達鎮上。
她下車，尋找索南的身影。
看到熟悉的身影向自己飛奔而來，池風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心在這一刻終於安定下來。
回家了。
一直等在一邊的助理見他出來，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在他身後說道。
「周書記，新的救援物資已經陸續抵達，受災群眾已經妥善安置，新帳篷已經搭建好，那邊的條件要好一些，這幾天您一直日夜奮戰在一線，我們都擔心您的身體，您今晚是否需要移步另一邊留宿休息。」
周川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助理當即停下步伐，在原地站定，有些緊張的看著自己的領導。
他跟在周書記身邊已經有一年時間，是老領導親自指派來輔助周書記工作，自認為情商和洞察力在同齡人中屈指可數，就連那些官場的老油條都會高看他一眼，可是他經常摸不透自己領導的心思。
其實新帳篷前幾天就搭好了，幾個獨立的小帳篷，專門用於災後指揮的營地，是為在救災現場的基層官員準備的。
但是他們的周書記說，災民比他更需要這些單獨的空間，將帳篷留給了幾個哺乳期的婦女和嬰兒，大通鋪人員嘈雜，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免疫力差，更需要單獨的空間。
大領導以身作則，努力克服艱苦的條件，睡在大通鋪中，他們下面的人更不能貪圖享受。
原本只是想來災區露臉，想要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幾人，在此苦不堪言。
如今物資終於到位，幾人終於按耐不住，隱晦的提醒他，領導的身體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要是倒下了，剩下的工作該如何進行？
被周書記這樣看著，壓迫感十足，助理此時心中有些慌亂，干涉領導的決定是職場大忌，他現在有些想咬舌頭。
周川行沉默幾秒，眸子低垂下，扔下一句。
「明天吧，明天我帶著木秀過去。」
說完就大步走開，往安置營中走去。
助理停在原地，沒有跟上。
周書記說過，他需要切實體會災民的需求，助理一直跟在身後的話太過惹眼，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川行回到床位的時候，池風息已經躺在木秀身邊睡著，木秀的睡姿還是那麼奇特，睡得五花八門的。
周川行坐在一旁，眼神透過木秀的方向望向池風息的睡顏。
他是個不自由的人，就連一個眼神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落在她身上。
自小時候，父親就教育他，永遠不要讓別人猜到你的喜好。
上位者的一絲偏愛，對自己，對別人，都是要命的毒藥。
更何況，他如今還在父輩的蔭庇之下，什麼也做不了。
自己也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留意，大概從見第一面時就有些好奇，他和張瑛向來說不上話，從大院裡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那天晚上，他就是想上前跟她說上幾句話。
藥包只有一個，是他隨身攜帶的，他找人又連夜做了一個，幸好老張一行人里，只有兩個女人。
兜兜轉轉，藥包最後用在了自己身上。
在這個安置營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和苦楚，大家都在宣洩，尋找救贖，拼命抓住稻草。
就連他自己也是，只能按照定製好的路線，埋頭往前走。
她不一樣，她不會被任何事情捆綁住腳步，她不向外求，灑脫的要命。
張揚的自由，他大概一生都不可求。
池風息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她睜開眼睛時候，那道視線已經消失，方才的一切，仿佛是她的錯覺。
周川行已經躺下，池風息轉身朝著木秀的方向，將她的睡姿擺正。
「把你吵醒了嗎？」男人開口問道。
「沒有，我睡覺本就淺，睡不安穩而已。」
「嗯。」
兩人無話。
半晌，池風息再次開口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你照顧好木秀。」
「嗯，我知道。」
「睡吧，早點休息。」
第二天，扎西還是擠出時間來送她到車上，池風息拿著一個小包，跟木秀揮手道別。
「姐姐，再見，我會寫信給你的。」木秀站遠處的山坡上，一隻手被周川行牽著，伸著另一隻小手用力的揮動。
周川行向她點頭示意，就像剛見面那天一樣，池風息依舊禮貌回應他，隨即轉身跟著扎西離開這裡。
扎西接過她手中的包，帶著池風息往軍車方向走去。
「這是索南給你準備的嗎？他準備的挺多，沒想到現在還有。」
池風息搖頭，她的東西被洪水沖走了，哪還有什麼行李。
「這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給我的，是給受困群眾的補助，說是擔心回家路上遇到困難，該說不說，你們官方的工作做得還是挺到位的。」
聞言，扎西的眸子閃了閃，他雖然一直在前線搶災救險，對災後救援也不是一點都不了解，據他所知，受困群眾的補助並不是這樣的。
這是有人以此為藉口，特意交給她的。
「的確是。」
扎西承認的乾脆，他自然不會去拆穿這些，空給別人做嫁衣。
池風息坐在副駕駛上等著，扎西跟司機囑託著什麼，不一會，司機爬上車，汽車轟鳴著啟動。
扎西站在窗口，跟她說道：「索南正在從拉薩往回趕，算算時間，你們大概會一起抵達鎮上，到了以後記得告訴我一聲。」
「你的戶口已經辦好了，戶口本就放在背包里，你回去以後放好。」
池風息的手在背包上捏了捏，對著扎西笑道：「我知道了。」
扎西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情意要從他深邃眼窩中溢出來，熟悉的一幕恍惚了池風息的雙眼，扎西和索南的臉在這瞬間慢慢重合。
記憶中的畫面衝撞而來，她有些慌亂的挪開視線，司機對扎西招呼一聲，扎西後退一步，汽車緩緩啟動。
後視鏡中，扎西的身影逐漸遠去，池風息慢慢閉上雙眼。
汽車行駛的很快，日夜兼程，大概過了十幾天，池風息終於到達鎮上。
她下車，尋找索南的身影。
看到熟悉的身影向自己飛奔而來，池風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心在這一刻終於安定下來。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