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信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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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布幾人買到蟲草,匆忙往山下趕去。

  貢布站在原地,嫉恨燒紅他的眼睛。

  憑什麼?他在這片山上挖了這麼多年蟲草,天天跟蟲草打交道,為什麼他從沒見過這麼好的蟲草。

  為什麼這個女人就能找到?

  一根蟲草賣十塊錢,她怎麼敢?那群人是腦子燒壞了,才眼睛都不眨的就掏錢買。

  她的蟲草難道還是救命的仙藥不成?

  索南把地上的工具收撿起來,抬頭見貢布還在用黏膩憎惡的眼神看著風息,一時間怒從心起。

  「還不滾開,還想再打一架嗎?」

  貢布表情變幻,將自己的情緒生生壓下,他扯出一個鬼哭的笑容。

  「之前的事,大家都有誤會,你們先冷靜一下。」

  「你們既然在山上挖蟲草,日後還是要去我那裡賣蟲草的,我們最好坐下來在談談。」

  拉澤拿地上的石頭往貢布身上砸。

  「誰要跟你談,你叫的還不如我家的藏獒的叫聲好聽。」

  貢布躲過石頭,陰惻惻威脅著:「得罪了我,以後你們的蟲草沒人敢收,你們最好考慮清楚。」

  池風息站在他面前,露在外面的眼睛滿是寒意,聲音冷漠。

  「你如此氣急敗壞,是因為最近生意不好做了吧?」

  「你覺得現在的局面,還能威脅到我們嗎?」

  「現在蟲草在我們自己手裡,就算你來求我,我也不會賣給你。更何況我們已經跟嘉措達成協議。」

  「趕緊回家看看你的蟲草吧,說不定因為你的惡行,上天已經給你懲罰。」

  「知道佛祖會怎麼懲罰你嗎?他會拿走你作惡時候得到的一切,比如你用所有財富換來的蟲草,比如你的牧場,又或者是你最愛的青稞酒,都會慢慢消失。」

  「你被佛祖拋棄了,他不再庇護你,這是對你最嚴重的懲罰。」

  池風息的聲音清冷,如同惡魔的詛咒,陰冷刺骨的鑽進貢布的耳朵里,他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他想起那次帶著一起做生意的漢族人來草原上遊玩,路過一個山洞時候,有個放牛的小女孩坐在山洞旁納涼。

  女孩跟那個漢族人說,只要往山洞裡扔三塊石頭,佛祖就會保佑他一生平安。

  他當時跟著那個漢族人一起往洞裡扔石頭。

  臨走時,漢族男人問那個小女孩,她經常來這邊扔石頭嗎?

  小女孩當時是怎麼說的。

  她說:「我不需要扔石頭,我們藏族人本來就一生平安。」

  是啊,佛祖會保佑所有行善的信徒們。

  他往山洞裡扔石頭,是因為心底隱隱覺得不安。

  他日日燃起桑煙,揚起經幡,在寺廟裡點燃酥油燈,以此掩蓋心底的恐懼,佛祖是否還願意庇護他。

  佛祖會拋棄他嗎?

  不會的……

  不會的……

  只要他虔誠跪拜,佛祖還會原諒他。

  貢布狼狽的轉身,往山下跑去,他要回家,不他要去寺廟,去拉薩祈福。

  剩下的幾個人慌亂的跟著他往山下跑。

  他們都聽到了池風息的話,她的眼神太過肅穆,像是廟裡的神像,透過池風息的眼睛,表達她的失望與不滿。

  貢布幾人走後,池風息幾人整理裝備,繼續埋頭挖蟲草。

  拉澤見貢布失魂落魄的樣子,只覺大快人心,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這個人平時仗著自己的生意,到處威脅欺凌別人。」

  「他們家之前娶過一個妻子,那個女人懷孕幾次都被他打到流產,直到最後不能生育,被他們家趕去寺廟做了尼姑,又立馬另娶了新人進門。」

  「新的妻子娶進家門也是整天被打,可憐的很,上次你也見過,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活的還不如草原上的氂牛自在。」

  ——

  貢布回到家,打開存放蟲草的房間門。

  手指顫抖著將袋子打開,原來金光色的蟲草全部變成黑色。


  蟲草沒有腐敗的味道,像是被人抽乾了生機和養分,黑的可怕。

  貢布雙腿發軟,他強撐著去打開其他的蟲草袋子,無一例外的,所有蟲草都被惡魔詛咒一般,黑漆漆一片。

  貢布感覺眼前發黑,如今蟲草的價格連年攀升,這是他拿所有身家存下的蟲草。

  都沒了,全都廢了。

  池風息惡魔般的低語一直在他耳邊迴蕩。

  他真的被佛祖拋棄了!

  想起池風息說的青稞酒和牧場。

  貢布從地上爬起來,去找家裡的青稞酒。

  他從酒缸里舀起一碗,放在嘴邊,由於太過激動,青稞酒散滿全身,將他的衣服濕透。

  嘴裡的酒水全然失去了味道,如同清水一般,青黃的液體怎麼會是白水的味道?

  門外,他的弟弟們哭喪著臉告訴他,他們家的牧場新長出的牧草一夜之間全部變黃了。

  不管是冬季牧場還是夏季牧場,全部寸草不生,只剩一片焦土,就連枯草都沒剩下。

  而那些與他們相鄰的牧場,他們的牧草卻都好好的,絲毫不見影響。

  他們家的氂牛和羊群餓的跑到山上,現在還沒有找回來。

  貢布信念崩塌,只覺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

  扎西臨走前,告訴池風息他最近查到的消息。

  嘉措最近蟲草生意做的興旺,導致貢布的蟲草滯銷,貢布自然不甘心被人搶了生意,暗中給嘉措使絆子。

  嘉措家這幾天事事不順,家裡的許多氂牛偷跑出去,找不回來,孩子突然被人撞倒壓骨折,房子莫名其妙著火,這幾天搞得嘉措身心俱疲,無心顧及蟲草。

  對於手裡有高品質蟲草的池風息,貢布想拿到她手裡的蟲草,又想起上次幾人上門賣蟲草時,不歡而散的場景。

  他想了一個折中又狠毒的辦法。

  讓他的侄子拉姆想辦法把池風息娶回家。

  拉姆就是在中巴車上想要欺辱風息的那個藏族男人。

  他們結婚以後蟲草就能留在家裡,日後讓池風息日日上山為他挖蟲草,女人就該為家裡多付出才對。

  扎西得到消息的時候,氣的暴起,手裡的杯子都被他捏碎。

  他要去把他暴打一頓,一直揍到他不敢有任何狂妄的想法為止,最後被池風息攔住。

  暴打一頓又如何,他身體恢復以後行事只會更加惡劣。

  想要徹底甩掉這個麻煩,就要直擊他的要害。

  所以,晚上索南帶著池風息來到貢布家的牧場。

  讓他堅守自己的信仰,然後再讓他親眼見證自己被信仰拋棄,這就是對他最嚴厲的懲罰。

  ——

  村子裡都在傳,鎮上的蟲草商貢布做了錯事,被佛祖懲罰。

  他家的牧場一夜之間變成荒地。

  荒涼的一根牧草都不剩,說是沙漠也不為過。

  貢布去派出所報案,他懷疑有人在他的牧場投毒,不然怎麼只有他的牧場寸草不生?

  最後公安找來專門的技術人員取樣,結果顯示貢布家的牧場土地成分跟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

  自此以後,沒人在願意把蟲草賣給他。

  扎西才走幾天,池風息就收到他的來信。

  信中說她的蟲草在軍區醫院大受歡迎,想讓她親自帶著蟲草來軍區,順便來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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