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給的血液,在此時好似變成了濃醋,從心臟流向五臟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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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窩在索南懷裡的池風息,突然似有所感,看向身後的山坡。

  索南用手輕撫她的髮絲,問道:「怎麼了?」

  風息縮回身子,半晌搖頭道:「沒事。」

  「我們走吧。」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扎西慢慢起身,原本手底的位置,幾株牧草被連根拔出,草葉被捻出汁液。

  自從身體恢復以後,扎西就接下牧場巡查的任務,每天在山洞附近搜尋,有沒有逃竄未落網的野狼。

  除了巡查任務,心底還有一絲期待,希望找到那天出現救他的女人。

  扎西從小生活在這片草原,知道這裡有一處溫泉,準備來沖洗一下,大老遠就看見一匹黑馬在附近遊蕩,然後就在溫泉旁,看到自己的弟弟。

  男人站在山坡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半晌,才嗤笑出聲。

  日日霸占他夢境的女人,竟然就是索南帶回家的那個漢族女人。

  原來她就是風息。

  池風息。

  在看清女人面容的那一刻,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堅持全部崩潰。

  親眼看著索南將女人擁入懷中的時候,他像是覬覦別人幸福的小偷,妒意浸透他,他卻毫無辦法。

  曾經在阿爸阿媽面前做出的承諾,像是一把迴旋鏢,正中眉心。

  扎西感覺到,池風息很喜歡索南,他甚至猜想,或許當初風息願意救自己,也是因為自己跟索南有幾分像吧。

  這幾天,他預想過許多可能。

  他要找到她,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愛意,奪取她的喜愛。

  以為她是藏族女人,他想為她承諾一夫一妻的婚姻。

  夢中的暢想,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婚姻里,幸福的生活了一輩子。

  扎西甚至想過怎麼去說服阿爸阿媽,帶女人離開這片高原。

  沒想到,他還沒開始就輸了。

  風息的愛意,已經傾斜給了自己的親弟弟。

  她不需要自己的愛意和承諾。

  這種感覺讓他呼吸都不順暢,比失血過多瀕死時候還要嚴重。

  她給的血液,在此時好似變成了濃醋,從心臟流向五臟肺腑,酸的他要發瘋。

  比起得不到,更讓人難受的是,看得到,見得到,甚至親過,但是沒資格。

  扎西走向溫泉,將身上衣服脫乾淨,跳進水中。

  空氣中好像還繚繞著一絲一縷的香氣。

  鼻尖輕嗅,捕捉到那抹即將散去的味道,身體立刻有了反應。

  在夢中日日重複的擁吻,再次叫囂。

  扎西坐在淺水區的石頭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身體一點一點滑進溫熱的池水裡,平靜的池水咕嚕咕嚕冒出幾個水泡,在水面怦然炸開。

  攪亂一池清水。

  扎西突然鑽出水面,面無表情的走出水池。

  ——

  索南騎得很快,高原上晝夜溫差大,夜裡的溫度才十度左右。

  風息的頭髮還是濕的,索南時不時低頭,將她包裹的更加緊實。

  兩人回到家中,兩個叔叔還有多吉已經睡著,阿爸和阿媽在冬季牧場沒有回來。

  索南進屋點燃卡爐,讓風息坐在火爐旁,等頭髮烘乾。

  卡爐里燒的是曬乾的牛糞和木柴,乾燥的牛糞幾乎沒有臭味,是高原上最常用的燃燒物質,支撐藏民度過寒冷的冬季。

  索南在卡爐上燒上一壺熱水,然後進屋把兩個叔叔叫醒。

  兩個叔叔睡眼朦朧的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客廳桌上放著滿滿的蟲草,瞬間睡意全無,退散的無影無蹤。

  「哦呀哦呀!」

  「呀!哦呀哦呀呀呀呀呀!這麼多蟲草!」

  「這這這……」

  索南輕笑出聲,看吧,不是自己沒見過世面,兩個叔叔也很震驚。

  如今誰還能用麻袋來裝蟲草。

  旺季的時候,阿爸一天最多也就挖一兩百多根蟲草。


  「這些都是風息找到的。」

  「叔叔,先別驚訝了,今晚上我們要加班把蟲草刷出來,明天去鎮上看能賣多少錢。」

  兩個叔叔手中捧著蟲草,看向風息的眼神中全是讚嘆。

  「風息,你比藏族還藏族呢。」

  「你是蟲草佛轉世吧,這才幾月份,你就找到這麼多,等過兩天蟲草都冒出來了,那更是不得了呢。」

  風息輕笑,她接過索南遞給她是毛刷,學著索南的樣子,輕輕的給蟲草刷土洗澡。

  一個個金黃色的蟲草排列在桌子上,幾個人此時全然沒有了睡意,開始談論品相這麼好的蟲草能賣到什麼價格。

  索南手中速度很快,他抬頭看了一眼兩個叔叔,轉頭對風息說道。

  「蟲草都是風息找回來的,賣蟲草的錢也全部給風息。」

  「這件事我會跟阿爸阿媽商量。」

  兩個叔叔對視一眼,沒有異議。

  他們也是挖過好多年蟲草,自然知道索南一天之內肯定找不到這麼多優質蟲草。

  家裡的事一直都是大家長旺措來做決定,其實更多的還是聽拉澤的想法。

  他們倆就負責聽從拉澤的指令就好。

  池風息回眸望向索南,她看到索南眼底的真誠和愛意。

  蟲草終究是一門生意,兩個人的買賣也是生意。

  風息認真開口道:「我不同意,這是我們兩個一起合作挖回來的,收入我們來分成。」

  「我找位置,你出力氣,賺到的錢,你我四六分。」

  索南皺眉,搖頭拒絕。

  「不行,你給我的分成太高了,你知道這些蟲草值多少錢嗎?」

  「我們再挖兩天,就能趕上其他人家一家人一年挖的蟲草。」

  風息在意的不是當前的收益,而是以後的長久利益。

  「合作講究公平,不公平的合作註定不能長久。」

  索南刷蟲草的手微微頓住,他看向風息的眼神帶著委屈和懊惱。

  合作?

  他們倆的關係只是合作嗎?

  就必須劃分的如此清楚嗎?

  即便已經發生親密關係,在風息心中,兩人只是很合拍的合作對象而已嗎?

  索南低頭,默不作聲。

  池風息歪頭看他,她不明白,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鬧起脾氣,多分給他錢不好嗎?

  兩個叔叔看出兩人氣氛有些不對,急忙開口勸道。

  「這事不用著急,等你阿爸阿媽回來,你們在一起商量。」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牧場換他倆回來,到時候你們一起去鎮上,有拉澤在,這些蟲草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風息,你不知道,拉澤可厲害了……」

  平時沉默寡言的男人說起拉澤,竟然有說不完的話。

  池風息悄悄伸出手,握住索南的手指。

  索南輕嘆一聲,拿起一根刷乾淨的蟲草,去給風息熬水喝。

  晚上這麼涼,他們吹著冷風回來,用蟲草熬一碗熱湯給風息祛祛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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