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餘生請多指教
輪船靠岸的那一刻，天雲的眼眶就紅了。
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碼頭上的人。
桑傑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手裡舉著一個大大的橫幅，上面寫著「蘇硯天雲百年好合」。
旁邊Gemini和他老婆站在一起，葛大爺今天難得穿了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笑容還是那副「我兄弟結婚我比誰都高興」的嘚瑟樣。
靈兒、小鹿、琪琪站成一排，三個人都穿著淺色的伴娘服，靈兒的眼睛已經紅了，小鹿溫柔地拉著她的手，琪琪難得沒有毒舌，只是看著天雲，嘴角帶著笑。
周文慧和周明遠站在最前面，周文慧抱著念安，周明遠抱著慕雲，兩個小傢伙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瓶子、李九、英凱、瀟灑、一雪，解說台的同事們站成一堆，看到天雲下船就開始起鬨。
拖米、千年、寒夜，那些直播圈的朋友們也在，一個個笑得跟過年似的。
還有孤兒院的李大爺，帶著幾個老員工，站在人群邊上，眼眶紅紅的。
天雲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蘇硯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別哭。待會兒還要美美的。」
天雲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
但看著那些人，那些熟悉的臉，那些為她而來的笑容，她還是忍不住。
蘇硯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走吧。」
天雲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下舷梯。
---
腳踩上念安島的土地那一刻，天雲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真的來了。
這個島，這個只屬於他們的島。
蘇硯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
靈兒第一個衝上來，但又不敢抱她——怕弄亂她的婚服。
她只能拉著天雲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淚汪汪的：「云云……你真的太美了……」
天雲笑了：「你哭什麼？又不是你結婚。」
靈兒吸了吸鼻子：「我高興嘛！」
小鹿走過來，溫柔地抱了抱她：「云云，新婚快樂。」
天雲看著她們三個，心裡很開心，周文慧抱著念安走過來，小傢伙看到媽媽，小手揮個不停。
天雲接過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寶貝，媽媽今天結婚，你知道嗎？」
念安當然不知道。
但她看著媽媽，咯咯笑了。
周明遠抱著慕雲過來，小傢伙還在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雲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把念安還給周文慧。
蘇硯走過來，看著兩個小傢伙，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低頭，在他們臉上各親了一口。
「爸爸今天娶媽媽。你們乖乖的。」
慕雲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像是在回應。
念安看著爸爸，又笑了。
人群里，桑傑舉起手機，大聲喊：「蘇硯！看這邊！」
蘇硯轉過頭。
「咔嚓」一聲。
照片定格。
後來這張照片成了網上瘋傳的那張。
蘇硯穿著大紅狀元服，天雲穿著鳳冠霞帔，兩個人站在碼頭上，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蘇硯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天雲抬頭看著他。
周文慧和周明遠站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身後是碧藍的海，白色的沙灘，還有那些為他們而來的人。
---
【主會場·下午五點】
婚禮定在下午五點。
落日時分。
蘇硯說，要在最美的時候，娶她進門。
主會場在海邊，一座白色的建築，尖尖的屋頂，四面通透。
海風可以從任何方向吹進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從入口到儀式台，是一條長長的花廊。
兩邊種滿了梔子花——天雲最喜歡的花。
白色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賓客們已經入座。
桑傑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直盯著入口的方向。
Gemini和他老婆坐在旁邊，葛大爺難得安靜，只是不停地看表。
靈兒、小鹿、琪琪站在花廊的盡頭，等著接他們的新娘。
周文慧抱著念安，周明遠抱著慕雲，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兩個小傢伙剛醒，精神頭正好，睜著大眼睛到處看。
五點的鐘聲敲響。
音樂響起。
所有人同時回頭。
天雲出現在花廊的入口。
大紅色的鳳披霞冠，在夕陽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鳳冠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霞帔上的金線鳳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她一個人走。
沒有父親攙扶。
因為她說，這條路，她要自己走。
走向他。
走向那個她等了這麼久的人。
花廊很長。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走過他們相識的這些年。
第一次在解說席上見到他，他在台下看她。
第一次一起吃飯，他點的全是她愛吃的。
第一次牽手，他的掌心很暖。
第一次接吻，他的嘴唇很軟。
第一次……
太多了。
多到數不清。
她抬起頭，看向花廊的盡頭。
蘇硯站在那兒。
大紅狀元服，挺拔如玉樹。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嘴角帶著笑。
眼眶卻有點紅。
天雲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但她沒有停。
一步一步，走向他。
終於，她走到他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夕陽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都染成金紅色。
司儀的聲音響起——
「蘇硯先生，你願意娶天雲小姐為妻嗎？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她、守護她，直到永遠嗎？」
蘇硯看著天雲。
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卻彎著的眼睛。
看著那張他看了無數遍卻永遠看不膩的臉。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願意。」
司儀轉向天云：
「天雲小姐，你願意嫁給蘇硯先生嗎？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他、守護他，直到永遠嗎？」
天雲看著蘇硯。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看著那個從認識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她身邊的男人。
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我願意。」
---
伴郎桑傑捧著戒指走上來，眼眶紅紅的，但嘴還不老實：「蘇硯，你要是敢對天雲老師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蘇硯接過戒指，看都沒看他：「你打不過我。」
桑傑噎住了。
賓客們哈哈大笑。
蘇硯拿起那枚戒指，輕輕套在天雲的無名指上。
天雲也拿起另一枚，套在他的手上。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陽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
【拜父母】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接下來，拜見父母。」
蘇硯和天雲轉過身，走向周文慧和周明遠。
周文慧已經哭成了淚人。
周明遠眼眶也紅了，但強忍著。
天雲跪下來，給他們磕了一個頭。
「爸，媽，謝謝你們把我養大。謝謝你們一直支持我。謝謝你們讓我成為你們的女兒。」
周文慧抱住她，哭得說不出話。
周明遠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
「好孩子，好好過日子。」
蘇硯也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爸，媽，謝謝你們把云云交給我。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
周明遠扶起他：「小硯，我們信你。」
然後蘇硯轉過身，看向另一邊。
那裡，空著一個座位。
座位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間，笑得慈祥。
蘇硯走過去，在那張照片前跪下。
「媽。」
他的聲音有些啞。
「您看到了嗎？我結婚了。」
「她叫天雲，特別好。您肯定會喜歡她。」
「您放心，我會好好過日子。會把這份愛傳下去。」
他磕了一個頭。
很久很久才站起來。
賓客里，孤兒院的李大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他記得，當年就是這個孩子，被蘇媽媽從路邊撿回來。那時候他才幾個月大，瘦瘦小小的，誰都不看好。
現在，他長大了。
成家了。
過上了好日子。
蘇媽媽，您在天上，看到了嗎？
天雲滿眼的溫柔，隨後也跟在旁邊，跪了下來。
---
【夫妻對拜】
司儀的聲音拉長了調子：
「夫妻對拜——」
蘇硯和天雲面對面站著。
彎腰。
對拜。
抬起頭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天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蘇硯也笑了。
「以後請多關照。」他說。
天雲眨眨眼：
「那得看你表現。」
蘇硯微微揚眉：
「我表現不好嗎？」
天雲想了想：
「還行吧。」
兩個人同時笑出聲。
---
【落日時分·海邊】
儀式結束。
夕陽正好落在海平面上，把整個天空染成金紅色。
蘇硯牽著天雲的手，走向海邊。
賓客們跟在後面，散落在沙灘上。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溫柔的聲音。
天雲看著那片落日，眼眶又紅了。
「蘇硯。」
「嗯？」
「謝謝你。」
蘇硯低頭看她：
「謝什麼？」
天雲靠在他肩上：
「謝謝你給我這一切。」
蘇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傻子。是你給了我一切。」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海邊，看著落日一點點沉下去。
身後，賓客們舉起手機，拍下這一刻。
遠處，兩個小傢伙被周文慧和周明遠抱著，也看著這邊。
念安忽然「咯咯」笑了。
慕雲也醒了，睜著大眼睛，看著爸爸媽媽的方向。
這是他們一家四口，第一次一起看落日。
---
【晚宴·晚上七點】
晚宴在海邊的草坪上舉行。
長長的餐桌一字排開，上面擺滿了美食美酒。
暖黃色的小燈串纏繞在周圍的棕櫚樹上，隨著海風輕輕搖晃。
天雲已經換下了繁複的婚服，穿著一襲簡約的紅色長裙，和蘇硯一起穿梭在賓客之間。
靈兒第一個衝上來，舉著酒杯：「云云！新婚快樂！我幹了，你隨意！」
天雲笑著看她把酒一口悶了，然後自己抿了一口果汁。
小鹿走過來，溫柔地抱了抱她：「云云，要幸福。」
琪琪嬉笑道：「你要是受委屈了，跟我說。」
天雲笑了：「跟你說了幹嘛？」
琪琪挑了挑眉頭：「我去揍他。」
蘇硯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微微揚眉：「你打不過我。」
琪琪看著他，沉默了一秒：「我帶靈兒一起去。」
靈兒在旁邊舉手：「對！我倆一起！」
蘇硯笑了：「行。打不過就加入。」
一群人哈哈大笑。
桑傑端著酒杯晃過來，一臉壞笑：「蘇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喝一杯？」
蘇硯看著他：「你確定？」
桑傑拍拍胸脯：「怎麼？怕了？」
蘇硯點點頭：「行。喝。」
十分鐘後。
桑傑癱在椅子上，滿臉通紅：「蘇硯……你他媽……不是人……」
蘇硯站在旁邊，面不改色：「還喝嗎？」
桑傑擺手：「不喝了不喝了……我認輸……」
Gemini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桑傑你太菜了！一杯倒還敢找蘇硯喝！」
桑傑瞪他：「你行你上！」
Gemini立刻慫了：「我不上。我老婆在呢。」
Gemini老婆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晚宴進行到一半，司儀的聲音響起：
「各位來賓，請看向天空。」
所有人同時抬頭。
遠處，海面上空，一點光亮起。
然後是兩點，三點，十點，百點……
五百架無人機，同時升空。
它們在夜空中排列組合，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圖案。
先是「蘇硯愛天雲」五個大字，在夜空中閃閃發光。
然後是兩個人的名字，交織在一起。
然後是兩顆心，慢慢靠近，最後融為一體。
然後是……
天雲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無人機組成的圖案，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解說台上，她拿著麥克風。
台下，他坐在角落裡，看著她。
天雲轉頭看向蘇硯：「你怎麼……」
蘇硯笑了：「你第一次解說KPL的時候，我在台下。你不知道。」
天雲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蘇硯伸手，輕輕擦去她的淚：「別哭了。還有。」
他指了指天空。
無人機又變了。
這一次，是他們第一次牽手的畫面。
然後是第一次接吻。
然後是求婚。
然後是……
一張巨大的照片，在夜空中亮起。
那是他們的結婚照。
兩個人穿著婚服，站在海邊，笑得那麼開心。
天雲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
靈兒在旁邊也哭成了淚人。
小鹿眼眶紅紅的，琪琪別過臉去，但肩膀在抖。
周文慧抱著念安，眼淚一直流。
周明遠攬著她的肩，眼眶也紅了。
蘇硯把天雲攬進懷裡。
「喜歡嗎？」
天雲在他懷裡點頭，聲音哽咽：
「喜歡……太喜歡了……」
蘇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以後每年，我都給你放。」
天雲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蘇硯點點頭：
「真的。每年今天，都放。」
天雲笑了。
笑得眼淚又流下來了。
---
【煙花·晚上九點】
無人機表演結束，煙花開始了。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灑滿整個海面。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綠的……
整個天空都被照亮了。
天雲站在海邊，仰著頭看。
蘇硯站在她身後，攬著她的腰。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煙花，誰也沒說話。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夜風溫柔地吹著。
遠處，賓客們也在看煙花，時不時發出驚嘆聲。
兩個小傢伙被周文慧和周明遠抱著，也仰著小腦袋看。
念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動來動去。
慕雲也醒了，睜著大眼睛，看著那些在夜空中綻放的光。
天雲忽然說：
「蘇硯。」
「嗯？」
「等他們長大了，我們帶他們一起看煙花。」
蘇硯點點頭：
「好。」
天雲笑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
煙花的光芒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滅滅。
「蘇硯。」
「嗯？」
「我愛你。」
蘇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他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我也愛你。」
煙花還在綻放。
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絢爛的畫卷。
蘇婉華站在礁石上，雙手緊緊攥著胸前的衣襟，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她看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海岸，看著那個被煙花照亮的主會場，看著那個她日思夜想了二十五年的身影——
雖然那麼遠，遠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她知道，那是他。
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的安兒。
林琛站在她身後半步，一隻手扶著母親的胳膊，怕她太激動站不穩。他的目光也落在遠處那個方向，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看到了。
看到無人機組成的那張巨大的結婚照。
看到那個穿著大紅婚服的男人，笑得那麼開心。
看到他在煙花下擁抱他的新娘。
看到他親吻她的額頭。
林琛的眼眶也紅了。
但他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媽……」他的聲音有些啞，「風大，咱們回去吧？」
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碼頭上的人。
桑傑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手裡舉著一個大大的橫幅，上面寫著「蘇硯天雲百年好合」。
旁邊Gemini和他老婆站在一起，葛大爺今天難得穿了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笑容還是那副「我兄弟結婚我比誰都高興」的嘚瑟樣。
靈兒、小鹿、琪琪站成一排，三個人都穿著淺色的伴娘服，靈兒的眼睛已經紅了，小鹿溫柔地拉著她的手，琪琪難得沒有毒舌，只是看著天雲，嘴角帶著笑。
周文慧和周明遠站在最前面，周文慧抱著念安，周明遠抱著慕雲，兩個小傢伙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瓶子、李九、英凱、瀟灑、一雪，解說台的同事們站成一堆，看到天雲下船就開始起鬨。
拖米、千年、寒夜，那些直播圈的朋友們也在，一個個笑得跟過年似的。
還有孤兒院的李大爺，帶著幾個老員工，站在人群邊上，眼眶紅紅的。
天雲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蘇硯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別哭。待會兒還要美美的。」
天雲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
但看著那些人，那些熟悉的臉，那些為她而來的笑容，她還是忍不住。
蘇硯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走吧。」
天雲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下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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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踩上念安島的土地那一刻，天雲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真的來了。
這個島，這個只屬於他們的島。
蘇硯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
靈兒第一個衝上來，但又不敢抱她——怕弄亂她的婚服。
她只能拉著天雲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淚汪汪的：「云云……你真的太美了……」
天雲笑了：「你哭什麼？又不是你結婚。」
靈兒吸了吸鼻子：「我高興嘛！」
小鹿走過來，溫柔地抱了抱她：「云云，新婚快樂。」
天雲看著她們三個，心裡很開心，周文慧抱著念安走過來，小傢伙看到媽媽，小手揮個不停。
天雲接過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寶貝，媽媽今天結婚，你知道嗎？」
念安當然不知道。
但她看著媽媽，咯咯笑了。
周明遠抱著慕雲過來，小傢伙還在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雲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把念安還給周文慧。
蘇硯走過來，看著兩個小傢伙，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低頭，在他們臉上各親了一口。
「爸爸今天娶媽媽。你們乖乖的。」
慕雲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像是在回應。
念安看著爸爸，又笑了。
人群里，桑傑舉起手機，大聲喊：「蘇硯！看這邊！」
蘇硯轉過頭。
「咔嚓」一聲。
照片定格。
後來這張照片成了網上瘋傳的那張。
蘇硯穿著大紅狀元服，天雲穿著鳳冠霞帔，兩個人站在碼頭上，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蘇硯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天雲抬頭看著他。
周文慧和周明遠站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身後是碧藍的海，白色的沙灘，還有那些為他們而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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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會場·下午五點】
婚禮定在下午五點。
落日時分。
蘇硯說，要在最美的時候，娶她進門。
主會場在海邊，一座白色的建築，尖尖的屋頂，四面通透。
海風可以從任何方向吹進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從入口到儀式台，是一條長長的花廊。
兩邊種滿了梔子花——天雲最喜歡的花。
白色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賓客們已經入座。
桑傑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直盯著入口的方向。
Gemini和他老婆坐在旁邊，葛大爺難得安靜，只是不停地看表。
靈兒、小鹿、琪琪站在花廊的盡頭，等著接他們的新娘。
周文慧抱著念安，周明遠抱著慕雲，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兩個小傢伙剛醒，精神頭正好，睜著大眼睛到處看。
五點的鐘聲敲響。
音樂響起。
所有人同時回頭。
天雲出現在花廊的入口。
大紅色的鳳披霞冠，在夕陽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鳳冠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霞帔上的金線鳳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她一個人走。
沒有父親攙扶。
因為她說，這條路，她要自己走。
走向他。
走向那個她等了這麼久的人。
花廊很長。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走過他們相識的這些年。
第一次在解說席上見到他，他在台下看她。
第一次一起吃飯，他點的全是她愛吃的。
第一次牽手，他的掌心很暖。
第一次接吻，他的嘴唇很軟。
第一次……
太多了。
多到數不清。
她抬起頭，看向花廊的盡頭。
蘇硯站在那兒。
大紅狀元服，挺拔如玉樹。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嘴角帶著笑。
眼眶卻有點紅。
天雲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但她沒有停。
一步一步，走向他。
終於，她走到他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夕陽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都染成金紅色。
司儀的聲音響起——
「蘇硯先生，你願意娶天雲小姐為妻嗎？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她、守護她，直到永遠嗎？」
蘇硯看著天雲。
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卻彎著的眼睛。
看著那張他看了無數遍卻永遠看不膩的臉。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願意。」
司儀轉向天云：
「天雲小姐，你願意嫁給蘇硯先生嗎？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他、守護他，直到永遠嗎？」
天雲看著蘇硯。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看著那個從認識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她身邊的男人。
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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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郎桑傑捧著戒指走上來，眼眶紅紅的，但嘴還不老實：「蘇硯，你要是敢對天雲老師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蘇硯接過戒指，看都沒看他：「你打不過我。」
桑傑噎住了。
賓客們哈哈大笑。
蘇硯拿起那枚戒指，輕輕套在天雲的無名指上。
天雲也拿起另一枚，套在他的手上。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陽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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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父母】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接下來，拜見父母。」
蘇硯和天雲轉過身，走向周文慧和周明遠。
周文慧已經哭成了淚人。
周明遠眼眶也紅了，但強忍著。
天雲跪下來，給他們磕了一個頭。
「爸，媽，謝謝你們把我養大。謝謝你們一直支持我。謝謝你們讓我成為你們的女兒。」
周文慧抱住她，哭得說不出話。
周明遠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
「好孩子，好好過日子。」
蘇硯也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爸，媽，謝謝你們把云云交給我。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
周明遠扶起他：「小硯，我們信你。」
然後蘇硯轉過身，看向另一邊。
那裡，空著一個座位。
座位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間，笑得慈祥。
蘇硯走過去，在那張照片前跪下。
「媽。」
他的聲音有些啞。
「您看到了嗎？我結婚了。」
「她叫天雲，特別好。您肯定會喜歡她。」
「您放心，我會好好過日子。會把這份愛傳下去。」
他磕了一個頭。
很久很久才站起來。
賓客里，孤兒院的李大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他記得，當年就是這個孩子，被蘇媽媽從路邊撿回來。那時候他才幾個月大，瘦瘦小小的，誰都不看好。
現在，他長大了。
成家了。
過上了好日子。
蘇媽媽，您在天上，看到了嗎？
天雲滿眼的溫柔，隨後也跟在旁邊，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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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對拜】
司儀的聲音拉長了調子：
「夫妻對拜——」
蘇硯和天雲面對面站著。
彎腰。
對拜。
抬起頭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天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蘇硯也笑了。
「以後請多關照。」他說。
天雲眨眨眼：
「那得看你表現。」
蘇硯微微揚眉：
「我表現不好嗎？」
天雲想了想：
「還行吧。」
兩個人同時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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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時分·海邊】
儀式結束。
夕陽正好落在海平面上，把整個天空染成金紅色。
蘇硯牽著天雲的手，走向海邊。
賓客們跟在後面，散落在沙灘上。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溫柔的聲音。
天雲看著那片落日，眼眶又紅了。
「蘇硯。」
「嗯？」
「謝謝你。」
蘇硯低頭看她：
「謝什麼？」
天雲靠在他肩上：
「謝謝你給我這一切。」
蘇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傻子。是你給了我一切。」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海邊，看著落日一點點沉下去。
身後，賓客們舉起手機，拍下這一刻。
遠處，兩個小傢伙被周文慧和周明遠抱著，也看著這邊。
念安忽然「咯咯」笑了。
慕雲也醒了，睜著大眼睛，看著爸爸媽媽的方向。
這是他們一家四口，第一次一起看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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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晚上七點】
晚宴在海邊的草坪上舉行。
長長的餐桌一字排開，上面擺滿了美食美酒。
暖黃色的小燈串纏繞在周圍的棕櫚樹上，隨著海風輕輕搖晃。
天雲已經換下了繁複的婚服，穿著一襲簡約的紅色長裙，和蘇硯一起穿梭在賓客之間。
靈兒第一個衝上來，舉著酒杯：「云云！新婚快樂！我幹了，你隨意！」
天雲笑著看她把酒一口悶了，然後自己抿了一口果汁。
小鹿走過來，溫柔地抱了抱她：「云云，要幸福。」
琪琪嬉笑道：「你要是受委屈了，跟我說。」
天雲笑了：「跟你說了幹嘛？」
琪琪挑了挑眉頭：「我去揍他。」
蘇硯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微微揚眉：「你打不過我。」
琪琪看著他，沉默了一秒：「我帶靈兒一起去。」
靈兒在旁邊舉手：「對！我倆一起！」
蘇硯笑了：「行。打不過就加入。」
一群人哈哈大笑。
桑傑端著酒杯晃過來，一臉壞笑：「蘇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喝一杯？」
蘇硯看著他：「你確定？」
桑傑拍拍胸脯：「怎麼？怕了？」
蘇硯點點頭：「行。喝。」
十分鐘後。
桑傑癱在椅子上，滿臉通紅：「蘇硯……你他媽……不是人……」
蘇硯站在旁邊，面不改色：「還喝嗎？」
桑傑擺手：「不喝了不喝了……我認輸……」
Gemini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桑傑你太菜了！一杯倒還敢找蘇硯喝！」
桑傑瞪他：「你行你上！」
Gemini立刻慫了：「我不上。我老婆在呢。」
Gemini老婆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晚宴進行到一半，司儀的聲音響起：
「各位來賓，請看向天空。」
所有人同時抬頭。
遠處，海面上空，一點光亮起。
然後是兩點，三點，十點，百點……
五百架無人機，同時升空。
它們在夜空中排列組合，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圖案。
先是「蘇硯愛天雲」五個大字，在夜空中閃閃發光。
然後是兩個人的名字，交織在一起。
然後是兩顆心，慢慢靠近，最後融為一體。
然後是……
天雲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無人機組成的圖案，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解說台上，她拿著麥克風。
台下，他坐在角落裡，看著她。
天雲轉頭看向蘇硯：「你怎麼……」
蘇硯笑了：「你第一次解說KPL的時候，我在台下。你不知道。」
天雲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蘇硯伸手，輕輕擦去她的淚：「別哭了。還有。」
他指了指天空。
無人機又變了。
這一次，是他們第一次牽手的畫面。
然後是第一次接吻。
然後是求婚。
然後是……
一張巨大的照片，在夜空中亮起。
那是他們的結婚照。
兩個人穿著婚服，站在海邊，笑得那麼開心。
天雲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
靈兒在旁邊也哭成了淚人。
小鹿眼眶紅紅的，琪琪別過臉去，但肩膀在抖。
周文慧抱著念安，眼淚一直流。
周明遠攬著她的肩，眼眶也紅了。
蘇硯把天雲攬進懷裡。
「喜歡嗎？」
天雲在他懷裡點頭，聲音哽咽：
「喜歡……太喜歡了……」
蘇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以後每年，我都給你放。」
天雲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蘇硯點點頭：
「真的。每年今天，都放。」
天雲笑了。
笑得眼淚又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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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晚上九點】
無人機表演結束，煙花開始了。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灑滿整個海面。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綠的……
整個天空都被照亮了。
天雲站在海邊，仰著頭看。
蘇硯站在她身後，攬著她的腰。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煙花，誰也沒說話。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夜風溫柔地吹著。
遠處，賓客們也在看煙花，時不時發出驚嘆聲。
兩個小傢伙被周文慧和周明遠抱著，也仰著小腦袋看。
念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動來動去。
慕雲也醒了，睜著大眼睛，看著那些在夜空中綻放的光。
天雲忽然說：
「蘇硯。」
「嗯？」
「等他們長大了，我們帶他們一起看煙花。」
蘇硯點點頭：
「好。」
天雲笑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
煙花的光芒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滅滅。
「蘇硯。」
「嗯？」
「我愛你。」
蘇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他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我也愛你。」
煙花還在綻放。
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絢爛的畫卷。
蘇婉華站在礁石上，雙手緊緊攥著胸前的衣襟，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她看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海岸，看著那個被煙花照亮的主會場，看著那個她日思夜想了二十五年的身影——
雖然那麼遠，遠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她知道，那是他。
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的安兒。
林琛站在她身後半步，一隻手扶著母親的胳膊，怕她太激動站不穩。他的目光也落在遠處那個方向，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看到了。
看到無人機組成的那張巨大的結婚照。
看到那個穿著大紅婚服的男人，笑得那麼開心。
看到他在煙花下擁抱他的新娘。
看到他親吻她的額頭。
林琛的眼眶也紅了。
但他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媽……」他的聲音有些啞，「風大，咱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