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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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硯看著他:「不是什麼?」

  林琛深吸一口氣,他想解釋,但他看著蘇硯那張冷漠的臉,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硯等了兩秒,見他不說話,往旁邊讓了一步:「進來吧。站在門口像什麼話。」

  林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硯會讓他進去。

  蘇硯看著他愣在那裡,又說了一遍:「不進來就走吧。」

  林琛的喉結動了動,他邁步,走進門。

  濕透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老周站在門外,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林琛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就站在門口等著。

  ---

  林琛站在客廳中央,渾身濕透。

  水從他的頭髮、衣服、褲腳往下滴,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他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家。

  客廳很大,裝修很溫馨,到處都能看到生活的痕跡。

  茶几上放著奶瓶和嬰兒用品 沙發上搭著兩條小小的毯子,電視開著,放著一個綜藝節目。

  這是一個家,一個完整的、溫暖的、幸福的家。

  他弟弟的家。

  蘇硯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樣站著,沉默著。

  廚房的方向,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天雲端著兩杯水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林琛,又看了一眼蘇硯,沒有說話。

  她走到茶几前,把兩杯水放下。

  一杯放在蘇硯那邊,一杯放在茶几中央,然後她抬起頭,看了林琛一眼 然後她轉身,走向主臥。

  門輕輕關上。

  林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是他弟媳,那是他從未謀面的親人,她給他倒了一杯水,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就那樣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林琛的喉結又動了動,蘇硯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沒有看林琛,只是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然平靜:「說吧。來幹嘛的。」

  林琛轉過身,看著他。

  蘇硯坐在沙發上,姿態隨意,像是在等一個下屬匯報工作。

  林琛深吸一口氣。

  他想說很多,他想從頭說起,想說他十歲那年的夜晚,想說那場車禍,那個丟失的嬰兒,想說父母這些年的愧疚,想說他為什麼回國,為什麼找他,想說他真的不知道,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話,太多了,太亂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站在那裡,渾身濕透,看著蘇硯。

  蘇硯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沉默了很久。

  然後林琛的手動了。

  他慢慢抬起手,伸進懷裡。

  從貼著胸口的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紙。

  被摺疊得整整齊齊,但邊緣已經有些濕了。

  他把它護在懷裡,一路帶過來,現在,他把那張紙遞向蘇硯。

  手在抖,紙也在抖。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那張紙,遞到他面前,蘇硯看著那張遞到面前的紙。

  紙被摺疊得整整齊齊,但邊緣已經濕了,隱約能看到裡面洇開的墨跡。

  他沒有立刻接,只是看著

  過了幾秒,他才伸手,接過那張紙。

  展開。

  字跡有些模糊,被雨水洇濕了一部分,但關鍵的地方依然清晰可見。

  【鑑定結論:支持林琛與蘇硯存在生物學兄弟關係。】

  蘇硯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琛。

  林琛站在那兒,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嘴唇發白,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硯,裡面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蘇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淡,「林總,」他開口,「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林琛愣住了。

  蘇硯繼續說:「親子鑑定?生物學兄弟關係?」

  他把那張紙舉起來,晃了晃:「林總也是身份高貴之人,什麼時候還自降身份打起親情牌了?」

  林琛的喉結動了動:「不是…這不是……」

  蘇硯打斷他:「這招對我沒用。」

  他把那張紙放在茶几上,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在放一張沒用的廢紙。

  然後他靠在沙發上,看著林琛,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也不管這張破紙是真是假——」

  他頓了頓:「商戰,就是商戰。你輸了,我贏了,就這麼簡單。不用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林琛急了:「蘇硯,你聽我說……」

  蘇硯抬手,打斷他:「林總,我話說得夠清楚了。」

  他站起來,走到林琛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一米。

  蘇硯比他矮一點,但此刻的氣場,卻像是居高臨下:「鄙人寒舍,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走吧。」

  林琛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的眼眶紅了 「蘇硯,我真的是……」

  蘇硯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真的?

  什麼是真的?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父母,沒有家人。

  冬天冷的時候,他和幾個孩子擠在一起取暖。

  餓的時候,他吃過發霉的饅頭。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只能自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走。

  後來他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

  直播,解說,創業,收購,做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沒人知道。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

  有老婆,有孩子,有公司,有島。

  然後冒出一個人,拿著張紙,說他是他哥哥?

  蘇硯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只是看著林琛,淡淡地說:

  「林總,我再說一遍。走。」

  林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種壓力,不是來自蘇硯的言語,不是來自他的動作,而是來自……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林琛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他知道,此刻的蘇硯,讓他從心底里感到一種壓迫感。

  那是他從未在任何對手身上感受過的。

  林琛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蘇硯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紅。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那張紙上的內容,林琛的反應,還有最近發生的種種 。

  孤兒院的檔案,那塊布,那個奇怪的女人,還有林琛看他的眼神……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荒謬的真相。

  可信率,百分之九十五。

  但那又怎樣?

  蘇硯想起兩年前。

  準確說,是兩年半前。

  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的遊戲主播,沒什麼名氣,也沒什麼錢。


  每天直播,打遊戲,混日子。偶爾接個GG,賺點外快。過著朝九晚五、得過且過的生活。

  後來,那一次醉酒。

  和認識五年的「好哥們」天雲,發生了關係。

  然後,系統激活了。

  他的人生,從此改變。

  通過直播,一步一步爬上來。

  從一個小主播,到大主播,到老闆,到現在的身家。

  他用了兩年。

  兩年。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冒出來個所謂的哥哥?

  蘇硯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他想起那些在孤兒院的夜晚。

  想起那些餓著肚子睡覺的日子。

  想起那些被人欺負、只能自己扛的時候。

  那時候,他的哥哥在哪?

  他所謂的家人,在哪?

  現在他有錢了,有地位了,他們出現了?

  蘇硯的眼眶更紅了。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林琛,一字一句地說:

  「林總,我再說最後一遍。」

  「走。」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讓林琛的腳步,又往後退了一步。

  林琛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他想說什麼。

  想解釋,想道歉,想把這些年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但他看著蘇硯那張冷漠的臉,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沉默了很久。

  然後林琛動了。

  他低下頭。

  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那塊布。

  青灰色的老布,邊角繡著一朵小花。

  被雨水打濕了,顏色更深了,但那朵小花,依然清晰可見。

  他把那塊布,放在茶几上。

  放在那張鑑定報告的旁邊。

  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

  沒有說話。

  沒有再解釋。

  只是那樣走了。

  門打開,又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蘇硯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看著茶几上那兩樣東西。

  一張濕了的紙。

  一塊老舊的布。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

  笑得眼眶更紅了。

  他走過去,拿起那塊布。

  青灰色的粗布,手感粗糙,邊角繡著一朵梔子花。

  他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窗外,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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