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爆種沒爆出來,憋屈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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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澤的領域從天而降。

  那一片波濤洶湧的浪濤,卻被牢牢禁錮在一個規整的、龐大的正方體區域內,如同一塊巨大的藍色琥珀,懸在土樓群的上空。

  浪濤在其中翻湧、咆哮、撞擊著無形的邊界,卻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那正方體區域的外壁,光滑如鏡,反射著月光,將整片夜空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

  瞬間,這區域籠罩了在場的眾人。

  封行健的青色漩渦,那由無數風刃凝聚而成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領域,在接觸到吳澤的水域邊界的瞬間。

  「嗤」一聲輕響,如同滾燙的鐵塊落入冰水。

  那些青白色的、鋒利如刀的風刃,一道接一道,無聲消融。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抵擋,而是被「化解」。

  如同鹽溶於水,如同墨滴入河,如同從未存在過。

  封行健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自己的風道領域,在這片水域之中,正在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一點一點地瓦解、吞噬、消化。

  水,亦可平靜,亦可洶湧。

  海納百川,包容萬物。

  這是境界的碾壓,也是領域的碾壓。

  吳澤甚至沒有刻意針對他,只是將領域展開,僅此而已。

  但他的領域,在吳澤的領域面前,如同螻蟻在巨龍面前揮舞拳頭。

  吳澤懸浮在半空,負手而立。

  他的衣袂在水中輕輕飄蕩,長發在水中緩緩浮動,整個人如同一尊沉入深海的雕像。

  他看著封行健,眼中沒有任何情緒,輕輕揮了揮手。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但就在他揮手的瞬間那一片原本只是「籠罩」著眾人的水域,猛地活了。

  無數道水流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著封行健的丹田,絞殺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力量大到了極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白色的、如同利刃般的軌跡。

  封行健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想反抗,想催動靈力,想再次凝聚他的風道領域但他做不到。

  劫神巔峰和納虛境,哪有可比性?

  修道界是殘酷的,越到後面,差距便越大。

  越級反殺,更是難如登天。

  如果說合神與劫神相比,是馬和大象的區別,那麼劫神和納虛相比,就是螞蟻和鯨魚的區別。

  就好像李不渡,越級斬殺的典範,現在顯神的修為,捏死合神跟玩似的,哪怕半步劫神亦如此。

  但真讓他碰瓷劫神,那還真碰瓷不了。

  哪怕手段盡出。

  一般就是結神青一塊紫一塊,他東一塊西一塊。

  最優秀的情況也就是劫神重傷,他暴死了。

  雖然說也只是現在而已。

  所以,封行健只能絕望地看著那些水流的觸手,如同無數條毒蛇,鑽入他的丹田。

  沒有任何痛苦。

  因為痛苦是神經的反應,而他的神經,在那一瞬間已經失去了功能。

  他只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丹田裡橫衝直撞,肆無忌憚地撕扯著他的靈力、他的經脈、他的本源。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那血霧在水中瀰漫,如同一朵盛開的、悽厲的花。

  他的丹田,碎了。

  他的修為,如同沙漏中的沙子,飛速流逝。

  封行健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整個人,如同蒼老了十歲不止。

  但身體的痛,哪比得上心中的痛?

  劫神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他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哥!!!」

  封行炎悲聲大吼。

  那聲音,悽厲,絕望,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他想要衝過去,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李不渡。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閃現到封行炎的跟前。

  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封行炎甚至來不及反應。

  然後,他伸出左手,五指張開,猛地鉗住封行炎的脖子。

  火光乍現!

  那力道之猛,之突然,讓封行炎的眼睛猛地瞪大。

  封行炎心中驚駭。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李不渡的接近。

  一絲一毫都沒有。

  而且更他媽要命的是,要不是剛剛他那覆蓋全身的玄級法寶,此刻,恐怕他已經被捏死了!

  或許是因為吳澤的領域壓制了他的感知,或許是因為眼前的人擁有某種特殊的秘法,又或許兩者兼有。

  雖說其實不然,只是哥們勁大。

  但不管如何,老道的戰鬥經驗都使他下意識地作出反應。

  炎道道痕,頃刻附著於他的脖頸之處,發出危險的、赤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燒紅的烙鐵,溫度高到足以融化鋼鐵。

  只要他心念一動,那些道痕就會爆發,將李不渡的手掌燒成灰燼。

  他望向李不渡,心中沒來由的得升起不安。

  只見李不渡笑了,那笑容,很淺,很淡,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李不渡的右手,一直藏在身後。

  此刻,那隻手猛地從背後抽出,握著什麼東西,朝著封行炎的面門,當頭砸下!

  速度快到了極致,力量大到了極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封行炎的瞳孔,驟然收縮。

  直到那東西完全接近他的面部,他才看清那是一顆人頭。

  封清玄的人頭。

  那張臉,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著,死不瞑目。

  那表情,那姿態,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哪怕是久經沙場、見過無數死人的封行炎,看到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動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荒謬。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不渡會把封清玄的人頭當武器。

  附著於他脖頸、準備爆發的炎道道痕,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凝滯,卻是致命的。

  李不渡抓住機會,手上速度更快。

  「砰!」那顆人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封行炎的臉上。

  人頭炸裂不是炸成碎片,而是如同一個裝滿水的氣球被砸破,內容物四散飛濺。

  封行炎畢竟是合神巔峰的修道士,肉身強悍,魂魄堅韌。

  這一擊,只是讓他眩暈了一瞬。

  但那一瞬,足夠了。

  他的臉上,掛滿了穢物。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物理和精神的雙重暴擊,放誰都得迷糊,緩一陣。

  但李不渡哪會給他緩的機會?

  他輕嘖一聲,顯然是對封清玄頭顱的威力感到不滿。

  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上拳頭,省事,還乾淨。

  下一刻,他的右手握拳,力道道痕匯聚,赤金色的光環纏繞其上。

  然後,一拳落下。

  「砰!」

  直衝面門。

  封行炎的頭,被打得向後仰去。

  鼻樑斷裂,鮮血噴涌。

  他想要反抗,想要催動靈力,想要再次凝聚炎道道痕。

  但李不渡的左手,死死鉗住他的脖子,如同鐵箍,讓他動彈不得。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每一拳都直衝他的面門,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封行炎每當想要反抗,迎來的都是李不渡力道匯聚的拳頭。

  醒過來,暈過去,醒過來,暈過去 堪稱頂級折磨。


  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反覆橫跳。

  他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嗚嗚」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聲,因為他的顱骨早已碎裂,組織不了一句完整的語句。

  封行炎彌留之際,憑著感覺,將頭扭向封行健的方向。

  他看不清,因為他的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了。

  但他能感覺到,他的哥哥,就在那裡。那個從小護著他、帶著他修煉、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扛起封家的人,就在那裡。

  封行健似有所感,抬起頭,望向他。

  兄弟二人,隔空對視。

  一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行將就木。

  一個被掐著脖子,臉已不成形,鮮血淋漓。

  封行炎顫顫巍巍地舉起手,張開口,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最後一個字節:

  「…哥……」

  那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封行健聽到了。

  他聽到了。

  他顫抖地舉起手,似乎想與弟弟隔空相握。

  他的眼中,滿是淚水。他的手,伸向那片虛空,伸向那個已經看不清面容的弟弟。

  然後,他絕望地看著,李不渡舉起拳頭,重重落下。

  「砰。」

  封行炎的頭顱,如同煙花般綻開。

  那向他伸起的手,無力垂落。

  封行炎,合神巔峰,封家副族長,身死道消。

  李不渡鬆開手,任由那具無頭屍體軟軟倒下。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轉過身,看向封行健。

  「嘶?~怎麼搞得好像我是反派一樣?我是不是該桀桀桀笑一段呢。」

  李不渡不假思索道。

  封行健跪在地上,那隻手還伸在半空。

  他的眼中,淚水無聲滑落。

  他看著弟弟的屍體,看著那些飛濺的穢物,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地面。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念頭,反覆迴蕩:

  行炎……死了。

  他的弟弟,死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淒涼,絕望,帶著一種被掏空了所有的、空洞的、如同死人般的麻木。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是我錯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風,在鬼域中呼嘯。

  然後,他哈哈大笑。

  那笑聲,癲狂,刺耳,在空曠的祖堂廢墟中迴蕩。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朝他匯聚。

  他的頭髮,原本就半白,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全變得灰白。

  一根一根,一縷一縷,如同被霜打過的枯草。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皺、乾枯、發黑。

  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渾濁、失神。

  他整個人,如同一棵正在枯死的老樹。

  他惡狠狠地掃向周圍,掃向李不渡,掃向吳澤,掃向封清素,掃向遠處。

  此刻他才看到主堂外面那副人間煉獄的場面,那是一場單方面的殺戮,三清分身,72顯神屍,若百銅甲屍在封山海的指引下瘋狂屠戮著一眾封家人。

  他的眼中,滿是瘋狂。

  「我想要保護封家的族人,就如同你們749保護百姓那樣!我何錯之有啊?」

  「我一心想要封家強大,想要行脈掌權,不忍看他在你們749的統治下日漸衰弱,最後泯滅於世……我何錯之有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是啊,我們只是立場不同罷了。我們都沒錯……」

  李不渡聽到這詭辯歪理想要開口謾罵,但隨後又搖了搖頭,只是靜靜的看著,不再向前一步。

  因為他有巨物恐懼症,得離大廈避遠點。


  封行健垂下頭,形如枯槁。

  那曾經佝僂卻挺拔的身軀,此刻徹底垮了。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的脊背,彎了下去。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可是……」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找到出口的瘋狂:

  「我恨!!!!」

  話音落下。

  地面,猛地崩裂。

  「轟!!!」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一道裂縫,從封行健的腳下蔓延開來,如同一條憤怒的巨蟒,朝著四周瘋狂擴張。

  從那裂縫中,一團紫色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光芒,緩緩升騰。

  那是一團胎團。

  拳頭大小,通體紫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如同人臉般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不斷變化,時而猙獰,時而哀戚,時而怨毒,時而絕望。

  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尖叫,都在無聲地詛咒,都在無聲地哭泣。

  囊括世間一切惡毒詛咒的、由怨念凝聚而成的、不祥的胎團。

  它的氣息,陰冷,腐朽,令人作嘔。

  單單是看它一眼,就讓人感覺靈魂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呼吸困難,心跳加速,仿佛隨時會被拖入深淵。

  那是他最後的後手了。

  這是他早時得到的機緣,裡面靈力磅礴,卻有奪人心神之威,不祥之兆,溢於言表。

  甚至是單單看一眼,就令那時還活著的、封家行脈半隻腳踏入納虛之境的太上老祖,心驚膽戰。

  那時他便已明白,這東西一旦吞下,雖說會提升實力,卻會變成行屍走肉的邪祟。

  沒有了自我,沒有了意志,沒有了靈魂。

  只是一具被怨念驅使的、只知道殺戮的軀殼。

  但事已至此,他哪管這些?

  他的心中只有恨,只有殺,只有瘋狂!

  他要吞下它,變成邪祟,然後殺光所有人。

  李不渡看著那團紫色胎團,瞳孔猛地收縮。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沉寂已久的『山海大千錄』,猛然發動!

  『後卿之胎』:

  怨世間,咒萬千。

  與先前那些個精怪的長篇大論不同,只有簡介短短六字,出現在李不渡的腦海之中。

  信息量極少,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眾所周知,字越少,東西越屌,這東西,簡直邪門得沒邊了,強得可怕。

  但比思考更快的是他的行動。

  下一刻,『縮地成寸』悍然發動。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出現在了那胎團之下。

  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反應過來。

  然後,他雙腿微曲,『舉踵凌霄』猛地一蹬!「砰!」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坑洞,他的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那胎團,直直衝去。

  他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犬齒,對準那胎團一口吞下。

  「咕咚。」

  一聲輕響。那拳頭大小的、紫黑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胎團,被他整個吞入腹中。

  然後,他落回地面,雙腳穩穩踩在碎石上。

  煙塵緩緩沉降,月光灑在他身上,照出他那張蒼白的、此刻卻帶著幾分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臉。

  突如其來的巨變,令眾人不由得脫口而出:「wc!」

  吳澤的嘴巴,張成了「O」形。

  他那納虛境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臉,此刻寫滿了震驚。

  公孫素的赤瞳,瞪得滾圓。

  她的手,還保持著準備出手的姿勢。

  柯研的面罩上,問號瘋狂飄過,密密麻麻,遮住了整個屏幕。

  而萬法則是欣慰的,擦了擦鼻翼,孩子胃口好,說明他養的好,四捨五入。


  不渡,跟我好。

  贏麻了。

  李不渡站在坑洞中央,蒙圈地眨了眨眼。

  他感覺自己的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做了什麼,也叫了一聲:「wc!」

  他趕忙摸索自身,發現除了肚子暖暖的、渾身充滿了力量之外,沒有其他變化。

  他轉過身,望向目瞪口呆的封行健,一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開口道:

  「謝謝哈?」

  封行健看著他那張無辜的的臉。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滿是血絲。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紫黑。

  一口老血噴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消散,死不瞑目。

  封行健,一代封家老家主,劫神巔峰修為,爆種沒爆出來,憋屈落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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