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好說～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一旁的封山海和王剛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失去雙手雙腳的封清玄咬牙切齒的抬起頭朝著山海和王剛怒罵道：
「我就知道，你個小雜種，從你媽看上那姓王的，我就知道你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噗嗤！」
話還沒說完，只見李不渡對準他的脖子抬腳落下，隨後伸出手抓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將他的頭顱拉扯撕下，如此血腥的一幕令身經百戰的王剛都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初出茅廬的封山海就更別說了，直接在一旁吐了起來。
「殺……殺人了！來人啊！殺人啦！！」
李不渡身旁聒噪的叫喊，心念一動，王二浮現在身旁，一把抓住剛要逃走的封清玄的魂魄。
下一刻，搜魂發動，他沉吟了一會，將精簡的記憶，盡數傳輸給李不渡。
看的李不渡直呼炸裂，要知道這封清玄貴為家老，年齡早已是可以當封山海爺爺的年紀了。
卻看上了封山海的姐姐，也就是王剛的妻子封山嬌，二人喜結連理之時，他也因愛生恨。
隨後聯合這一支脈的族人，隱瞞身份當著王剛的面給封山嬌以及他的岳父岳母弄死了。
那時的王剛只是凝嬰修為，只能目睹著自己的愛妻一家慘死於自己的跟前，之後封清玄便裝作匆忙趕到現場，表現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站出來指責王剛。
而王剛也覺得自己對不起封山嬌，對不起封家，一直帶著虧欠愧疚活到現在。
那時候的封山海還小卻並未聽信風清玄等人的讒言，堅信自己的姐夫已經盡力了，怪不得他。
這反而令王剛更加愧疚，之後更是一絕，封清玄打著封山海還小的旗號，直接把他應得的家產分給了自己支脈的族人。
說是日後好關照他，先前遇到的那些叔，姨，乃至小孩對他好，並不是因為對他愧疚，而是日後，若是他還想爭回家產的話，便能拿這事來推挪說他。
但若真是對她好也就算了，那些個吃食行住，他們都是按照最低標準給予的封山海，這也是他身為食道修道士，卻從未吃飽的原因。
空有修為，內里虛浮，王剛自是察覺封山海的異常，所以想要把他往749那邊帶，逃離原生家庭了屬於是。
都被封清玄阻撓了下來，王剛心中有愧，也自然不能多說什麼，只能儘量在物質上去滿足封山海。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不，還有更絕的！
每次王剛往封家給風山海寄錢自然會經過封清玄的手，你猜怎麼著，每次他都會把錢裝作是自己給，順帶貶低王剛不作為。
簡直他媽絕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與他無關。
他的記憶之中自然包括那場家老會議。
想反啊～那就關他的事了。
……
「為，為什麼？我好心好意招待你來我家，為什麼……」
封山海語氣顫抖的伸出手指，指向李不渡開口道，腦子裡面過了一遍倫理大劇的李不渡直接力竭了。
話都不想多說心念一動王二再次浮現，將手輕輕覆上封山海的腦袋。
瞬間將剛才的記憶灌入他的腦海之中，封山海痛苦悶哼一聲。
封山海的腦中，無數畫面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爍。
那些不是他的記憶，是封清玄的。是他活了上百年的、骯髒的、腐爛的記憶。
他看到了姐姐封山嬌。
那張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臉，笑得那麼溫柔，那麼好看。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站在土樓門口，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笑容鍍上一層金邊。
然後，畫面一轉。
她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嘴角、眼角、耳孔中湧出，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她的身邊，是同樣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他們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至死都沒有分開。
他看到了王剛。
那時的姐夫，還只是一個凝嬰修為的年輕修士，跪在血泊中，抱著姐姐的屍體，無聲地哭泣。
他的眼淚滴在姐姐的臉上，混著鮮血，滑落。
他想要衝上去，想要做些什麼，但他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著，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姐夫被趕來的人打倒，看著封清玄「悲痛欲絕」地站出來，指著姐夫，聲淚俱下地控訴：
「是他！是他害死了山嬌！」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眾人散去後，獨自一人站在姐姐的靈堂前，嘴角掛著的那抹陰冷的、滿足的笑容。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暗室里，將姐姐和父母的家產一筆一筆地劃到自己名下，眼中滿是貪婪和得意。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每一次姐夫寄錢來時，將那筆錢截留下來，換成一小部分，裝作是自己給的，送到他面前。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每一次自己提起姐夫時，那副「王剛不是好東西」的嘴臉，那副「我是為你好」的虛偽。
他看到了。
什麼都看到了。
封山海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瞳孔中滿是血絲。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角，開始滲血。
不是淚水，是血。
兩行殷紅的、觸目驚心的血淚，從他的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封山海緩緩轉過身，望向那些封家族人。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找到出口的絕望和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
他沒有說出具體是什麼事。
但李不渡順著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封家眾人。
明明他並未說出是哪件事，卻因為李不渡的眼神亂了陣腳。
那個先前招呼他吃飯的三叔，第一個跳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厭惡，伸手指著封山海，聲音尖銳：
「什麼為什麼？我們沒有將你姐那個賤人做的事遷怒於你，甚至還待你視如己出，就已經不錯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尖銳，「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還有什麼不滿？！當初我們就不該留你一命！」
那個熟絡與他打招呼的二姨，也開口了。
她的臉上，滿是刻薄和嫌棄，嘴角下撇，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就是！你姐那個賤人，勾引外人，害得封家丟盡了臉！你還有臉問為什麼？」
封山海的拳頭，握緊了。
他的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沒有反駁，沒有怒吼，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些惡毒的話語如同刀子般，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一顆石頭，猛地砸向封山海的額頭。他看到了，他沒有躲。
他任由那顆石頭，正中他的額角。
「砰。」
鮮血瞬間流下，順著他的鼻樑，滑過他的嘴角，滴在地上。
那顆石頭落地，彈了兩下，滾到一邊。
出手的，是那個叫做麼麼的小女娃。
她站在人群中，手裡還握著一把石子，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她朝封山海吐了口唾沫，聲音稚嫩，卻毒如蛇蠍：
「去死！山海哥哥去死啊！惹得我爸爸媽媽生氣，討厭你！」
這純粹的惡意將他最後的理線崩斷。
封山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角連同嘴角一同抽搐，露出一個近乎扭曲的表情。
一股噁心感，從胃裡翻湧而上。
他捂住嘴，彎下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只有那些惡毒的話語，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虛偽的笑容，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如同詛咒。
王剛剛想向前，卻被李不二攔住。
就在這時，幾道強橫的氣息，從土樓深處騰空而起。
幾乎是一瞬間，就鎖定了李不渡眾人的身影。
三道身影，從天而降。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剛毅、鬚髮半白的老者，合神巔峰修為，周身靈光流轉，威壓如山。
他的身後，跟著兩位同樣氣息渾厚的合神修士，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的一切。
老者開口，聲音如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們是什麼人？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在我封家殺害我封家家老！天理何在？」
他的目光，落在封清玄的無頭屍體上，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斷肢上，落在那灘已經凝固的血泊上。
他的眼中，殺意翻湧。
他身後那兩位合神修士，也同時催動靈力，隨時準備出手。
他們的氣息，鎖定著李不渡、李不二、萬法、公孫素、柯研，每一個都不放過。
氣氛，劍拔弩張。
忽然，一道身影閃身而至，將李不渡眾人護在身後。
他張開雙臂，擋住那三位封家強者的視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祖且慢！」
來者正是封清素。
天上之人眉頭一皺，目光落在封清素身上，語氣不善：
「清素，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殺了清玄，你還要護著他們？」
封清素沒有退讓。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堵牆，將身後的李不渡等人與封家的怒火隔絕開來。
「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爭論是非，肯定是清玄的錯。」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tmd749從不禍害大眾，如果你真tm沒問題，別人會他媽上門殺你？
指定是他媽老三有毛病。
封家老祖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封清素沒有解釋，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與封家老祖對視，沒有絲毫躲閃。
他的身後，李不渡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對於眼前的情況，他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非要說的話，一路走來，除了莊家算是萬眾一心撞他槍口上直接完蛋了，其餘遇到的金家和疍家之類的，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光速滑跪。
太識時務了，都給他整釋懷了。
封山海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兩行已經乾涸的血淚，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衣襟上滿是血跡。
但他的眼裡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絕望，不再有痛苦。
只有一種空洞的、深不見底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靜。
他抬起頭，望向天上漂浮的封家強者們。
那些曾經是他打心底里憧憬的存在，那些他小時候仰著頭、眼中滿是崇拜地看著的人。
此刻，他只感覺到一股無比噁心的、令人作嘔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
如同吞下了一隻腐爛的老鼠。
他知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吞吃過他家人的「血肉」。
吸乾了他們家產，瓜分了他們的一切。
他們踩著姐姐和父母的屍骨，吃得滿嘴流油，然後轉過頭來，還要唾棄他們的屍體。
他又能怎樣？他只是一個凝嬰初期的食道修士。
他連那些封家族人都打不過，更別說那些高高在上的家老了。
他做不到……
但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李不渡緩緩跪下。
「噗通。」
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地。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一字一句，如同刻進了石頭裡：
「求求您，幫我。」
李不渡微微一愣。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開口道：
「我能得到什麼？」
封山海抬起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聲說道：
「只需要把現在家老高層洗去一半，就能讓清素叔當上家主。」
他伸出手，指向封清素。
此話一出，現場的眾人只覺毛骨悚然。
封山海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穩，越來越冷：
「我知道哪些人該殺，哪些人不該殺。」
「之後，你能得到的是一個聽話且運作正常的封家。」
「屬於749，不，獨屬於您的封家。」
他的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隨後淺淺一笑，伸出手，緩緩道：
「那麼，現在該怎麼做？」
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他同意了。
封山海的目光，冷冷地掃向不遠處的封家族人。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都得死。」
輕飄飄的話語，卻如同驚雷，在每一個人耳邊炸響。
那些封家族人，臉色瞬間慘白。
封山海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看著李不渡。
李不渡側過頭。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獰笑。
下一刻鬼炁轟然釋放！
那漆黑的、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鬼炁，沖天而起！
鬼域，頃刻形成！
灰黑色的霧氣，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將整片土樓群徹底籠罩！
他的影子，迅速覆蓋地面。
從那黑暗中，一具又一具的身影，緩緩升騰。
三清分身，七十二具顯神行屍，齊齊浮現，黑袍遮身。
數百具銅甲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古銅色的軀體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李不渡站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中心，負手而立。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襯得如同魔神降世，只聽他緩聲回道：
「好說～」
……
……
就在這時失去雙手雙腳的封清玄咬牙切齒的抬起頭朝著山海和王剛怒罵道：
「我就知道，你個小雜種，從你媽看上那姓王的，我就知道你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噗嗤！」
話還沒說完，只見李不渡對準他的脖子抬腳落下，隨後伸出手抓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將他的頭顱拉扯撕下，如此血腥的一幕令身經百戰的王剛都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初出茅廬的封山海就更別說了，直接在一旁吐了起來。
「殺……殺人了！來人啊！殺人啦！！」
李不渡身旁聒噪的叫喊，心念一動，王二浮現在身旁，一把抓住剛要逃走的封清玄的魂魄。
下一刻，搜魂發動，他沉吟了一會，將精簡的記憶，盡數傳輸給李不渡。
看的李不渡直呼炸裂，要知道這封清玄貴為家老，年齡早已是可以當封山海爺爺的年紀了。
卻看上了封山海的姐姐，也就是王剛的妻子封山嬌，二人喜結連理之時，他也因愛生恨。
隨後聯合這一支脈的族人，隱瞞身份當著王剛的面給封山嬌以及他的岳父岳母弄死了。
那時的王剛只是凝嬰修為，只能目睹著自己的愛妻一家慘死於自己的跟前，之後封清玄便裝作匆忙趕到現場，表現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站出來指責王剛。
而王剛也覺得自己對不起封山嬌，對不起封家，一直帶著虧欠愧疚活到現在。
那時候的封山海還小卻並未聽信風清玄等人的讒言，堅信自己的姐夫已經盡力了，怪不得他。
這反而令王剛更加愧疚，之後更是一絕，封清玄打著封山海還小的旗號，直接把他應得的家產分給了自己支脈的族人。
說是日後好關照他，先前遇到的那些叔，姨，乃至小孩對他好，並不是因為對他愧疚，而是日後，若是他還想爭回家產的話，便能拿這事來推挪說他。
但若真是對她好也就算了，那些個吃食行住，他們都是按照最低標準給予的封山海，這也是他身為食道修道士，卻從未吃飽的原因。
空有修為，內里虛浮，王剛自是察覺封山海的異常，所以想要把他往749那邊帶，逃離原生家庭了屬於是。
都被封清玄阻撓了下來，王剛心中有愧，也自然不能多說什麼，只能儘量在物質上去滿足封山海。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不，還有更絕的！
每次王剛往封家給風山海寄錢自然會經過封清玄的手，你猜怎麼著，每次他都會把錢裝作是自己給，順帶貶低王剛不作為。
簡直他媽絕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與他無關。
他的記憶之中自然包括那場家老會議。
想反啊～那就關他的事了。
……
「為，為什麼？我好心好意招待你來我家，為什麼……」
封山海語氣顫抖的伸出手指，指向李不渡開口道，腦子裡面過了一遍倫理大劇的李不渡直接力竭了。
話都不想多說心念一動王二再次浮現，將手輕輕覆上封山海的腦袋。
瞬間將剛才的記憶灌入他的腦海之中，封山海痛苦悶哼一聲。
封山海的腦中，無數畫面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爍。
那些不是他的記憶，是封清玄的。是他活了上百年的、骯髒的、腐爛的記憶。
他看到了姐姐封山嬌。
那張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臉，笑得那麼溫柔，那麼好看。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站在土樓門口，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笑容鍍上一層金邊。
然後，畫面一轉。
她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嘴角、眼角、耳孔中湧出，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她的身邊，是同樣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他們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至死都沒有分開。
他看到了王剛。
那時的姐夫，還只是一個凝嬰修為的年輕修士，跪在血泊中，抱著姐姐的屍體，無聲地哭泣。
他的眼淚滴在姐姐的臉上，混著鮮血，滑落。
他想要衝上去，想要做些什麼，但他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著，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姐夫被趕來的人打倒，看著封清玄「悲痛欲絕」地站出來，指著姐夫，聲淚俱下地控訴：
「是他！是他害死了山嬌！」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眾人散去後，獨自一人站在姐姐的靈堂前，嘴角掛著的那抹陰冷的、滿足的笑容。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暗室里，將姐姐和父母的家產一筆一筆地劃到自己名下，眼中滿是貪婪和得意。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每一次姐夫寄錢來時，將那筆錢截留下來，換成一小部分，裝作是自己給的，送到他面前。
他看到了封清玄在每一次自己提起姐夫時，那副「王剛不是好東西」的嘴臉，那副「我是為你好」的虛偽。
他看到了。
什麼都看到了。
封山海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瞳孔中滿是血絲。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角，開始滲血。
不是淚水，是血。
兩行殷紅的、觸目驚心的血淚，從他的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封山海緩緩轉過身，望向那些封家族人。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找到出口的絕望和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
他沒有說出具體是什麼事。
但李不渡順著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封家眾人。
明明他並未說出是哪件事，卻因為李不渡的眼神亂了陣腳。
那個先前招呼他吃飯的三叔，第一個跳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厭惡，伸手指著封山海，聲音尖銳：
「什麼為什麼？我們沒有將你姐那個賤人做的事遷怒於你，甚至還待你視如己出，就已經不錯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尖銳，「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還有什麼不滿？！當初我們就不該留你一命！」
那個熟絡與他打招呼的二姨，也開口了。
她的臉上，滿是刻薄和嫌棄，嘴角下撇，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就是！你姐那個賤人，勾引外人，害得封家丟盡了臉！你還有臉問為什麼？」
封山海的拳頭，握緊了。
他的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沒有反駁，沒有怒吼，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些惡毒的話語如同刀子般，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一顆石頭，猛地砸向封山海的額頭。他看到了，他沒有躲。
他任由那顆石頭，正中他的額角。
「砰。」
鮮血瞬間流下，順著他的鼻樑，滑過他的嘴角，滴在地上。
那顆石頭落地，彈了兩下，滾到一邊。
出手的，是那個叫做麼麼的小女娃。
她站在人群中，手裡還握著一把石子，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她朝封山海吐了口唾沫，聲音稚嫩，卻毒如蛇蠍：
「去死！山海哥哥去死啊！惹得我爸爸媽媽生氣，討厭你！」
這純粹的惡意將他最後的理線崩斷。
封山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角連同嘴角一同抽搐，露出一個近乎扭曲的表情。
一股噁心感，從胃裡翻湧而上。
他捂住嘴，彎下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只有那些惡毒的話語，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虛偽的笑容，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如同詛咒。
王剛剛想向前，卻被李不二攔住。
就在這時，幾道強橫的氣息，從土樓深處騰空而起。
幾乎是一瞬間，就鎖定了李不渡眾人的身影。
三道身影，從天而降。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剛毅、鬚髮半白的老者，合神巔峰修為，周身靈光流轉，威壓如山。
他的身後，跟著兩位同樣氣息渾厚的合神修士，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的一切。
老者開口，聲音如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們是什麼人？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在我封家殺害我封家家老！天理何在？」
他的目光，落在封清玄的無頭屍體上，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斷肢上，落在那灘已經凝固的血泊上。
他的眼中，殺意翻湧。
他身後那兩位合神修士，也同時催動靈力，隨時準備出手。
他們的氣息，鎖定著李不渡、李不二、萬法、公孫素、柯研，每一個都不放過。
氣氛，劍拔弩張。
忽然，一道身影閃身而至，將李不渡眾人護在身後。
他張開雙臂，擋住那三位封家強者的視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祖且慢！」
來者正是封清素。
天上之人眉頭一皺，目光落在封清素身上，語氣不善：
「清素，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殺了清玄，你還要護著他們？」
封清素沒有退讓。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堵牆，將身後的李不渡等人與封家的怒火隔絕開來。
「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爭論是非，肯定是清玄的錯。」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tmd749從不禍害大眾，如果你真tm沒問題，別人會他媽上門殺你？
指定是他媽老三有毛病。
封家老祖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封清素沒有解釋，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與封家老祖對視，沒有絲毫躲閃。
他的身後，李不渡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對於眼前的情況，他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非要說的話，一路走來，除了莊家算是萬眾一心撞他槍口上直接完蛋了，其餘遇到的金家和疍家之類的，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光速滑跪。
太識時務了，都給他整釋懷了。
封山海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兩行已經乾涸的血淚，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衣襟上滿是血跡。
但他的眼裡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絕望，不再有痛苦。
只有一種空洞的、深不見底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靜。
他抬起頭，望向天上漂浮的封家強者們。
那些曾經是他打心底里憧憬的存在，那些他小時候仰著頭、眼中滿是崇拜地看著的人。
此刻，他只感覺到一股無比噁心的、令人作嘔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
如同吞下了一隻腐爛的老鼠。
他知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吞吃過他家人的「血肉」。
吸乾了他們家產，瓜分了他們的一切。
他們踩著姐姐和父母的屍骨，吃得滿嘴流油，然後轉過頭來，還要唾棄他們的屍體。
他又能怎樣？他只是一個凝嬰初期的食道修士。
他連那些封家族人都打不過，更別說那些高高在上的家老了。
他做不到……
但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李不渡緩緩跪下。
「噗通。」
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地。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一字一句，如同刻進了石頭裡：
「求求您，幫我。」
李不渡微微一愣。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開口道：
「我能得到什麼？」
封山海抬起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聲說道：
「只需要把現在家老高層洗去一半，就能讓清素叔當上家主。」
他伸出手，指向封清素。
此話一出，現場的眾人只覺毛骨悚然。
封山海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穩，越來越冷：
「我知道哪些人該殺，哪些人不該殺。」
「之後，你能得到的是一個聽話且運作正常的封家。」
「屬於749，不，獨屬於您的封家。」
他的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隨後淺淺一笑，伸出手，緩緩道：
「那麼，現在該怎麼做？」
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他同意了。
封山海的目光，冷冷地掃向不遠處的封家族人。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都得死。」
輕飄飄的話語，卻如同驚雷，在每一個人耳邊炸響。
那些封家族人，臉色瞬間慘白。
封山海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看著李不渡。
李不渡側過頭。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獰笑。
下一刻鬼炁轟然釋放！
那漆黑的、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鬼炁，沖天而起！
鬼域，頃刻形成！
灰黑色的霧氣，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將整片土樓群徹底籠罩！
他的影子，迅速覆蓋地面。
從那黑暗中，一具又一具的身影，緩緩升騰。
三清分身，七十二具顯神行屍，齊齊浮現，黑袍遮身。
數百具銅甲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古銅色的軀體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李不渡站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中心，負手而立。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襯得如同魔神降世，只聽他緩聲回道：
「好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