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說只有兩隻,你真以為只有兩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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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

  六欲佛的哀嚎在夜空中迴蕩,那聲音里混雜著恐懼、不甘,還有一絲瀕臨崩潰的癲狂。

  他低頭看著自己乾枯灰敗的雙手方才還纏繞著濃郁鬼氣,此刻卻如同燒盡的木炭般黯淡。

  半步納虛的境界如潮水般退去,從劫神一階繼續下跌,最終停滯在顯神巔峰,堪堪比他原先的合神五階還要低上一大截。

  一旁,玄道人始終揣袖而立,月白長衫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他望著六欲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很輕,卻清晰無比地傳進了六欲佛耳中。

  六欲佛猛地轉頭,赤紅的瞳孔死死盯向玄道人,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道友助我!」

  玄道人抬起眼皮,那雙半垂的眼睛裡依舊沒什麼溫度:

  「如何助你?」

  「對方實力與我等平齊!」六欲佛語速極快,指向遠處懸浮在樓頂的李不渡,又掃過周永昌三人,「若你我二人合力,未嘗不能離開此地!」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急切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玄道人聞言,卻沒有立刻回應。

  所以說這些修佛法的腦子都有問題,又不是知道鬼域一開,除非鬼氣完全消散,不然誰人能出去?

  更何況……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更高的夜空。

  那裡,雲層翻滾,月光被厚重的積雲遮蔽,只透出些許慘澹的光暈。

  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佛尊勤修佛法,」玄道人的聲音平淡如水,「恐怕已經忘記了749的作風……」

  六欲佛一愣。

  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跟著抬頭,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雲層。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翻滾的雲層之中,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浮現出兩道身影!

  兩人皆身著黑色長袍,袍角處繡著精緻的紫荊花紋路。

  正是港區749特有的標識。

  他們懸浮在數百米高空,身形半隱於雲霧之間,若不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而最讓六欲佛心驚的是他此前,竟完全沒有感知到這兩人的存在!

  一絲一毫都沒有!

  從鬼門大開,到鬼氣灌體,再到他藉助鬼域規則強行提升至半步納虛……整個過程,這兩個人,竟一直在上方冷眼旁觀!

  「什麼時候……」六欲佛喉嚨發乾,聲音嘶啞。

  能在他半步納虛境的神識覆蓋下完美隱匿,這麼久都沒有被他發現……

  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這兩人的修為,在他之上!

  顯然也是半步納虛!

  什麼?你說駐守的不是兩位劫神!半步納虛又不是真納虛,壓根就沒有這個境界,只是好聽一點,大家叫著玩而已。

  其實他們算在劫神巔峰裡面。

  你就說是不是劫神吧。

  這正是駐守港特區的兩位劫神老怪,平日裡閉死關不出,仿佛真的與世隔絕。

  但閉死關又不是真的死了,港特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地脈被強行扭轉,鬼門被臆造開啟,整個區域的陰陽平衡近乎崩潰……

  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事實上,從港特區三界分局聯合行動,車隊駛向三世會的三生大廈時,這兩位就已經悄然出關,一路跟隨著了。

  之所以一直沒有出手,原因有三。

  一是觀望,想看看會不會「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引出求佛教更深處的大魚。

  二是……每次他們打算出手時,總會被某個小子打斷。

  從撞塌三生大廈的那尊犼虛影,到方才突然爆種、讓鬼域當場易主的通天鬼煞柱……那小子時不時掏出一兩個新鮮玩意兒。

  手段之邪門、效果之震撼,讓兩位活了百年的老怪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以至於他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出手時機,生生給憋悶了。


  眼下既然已經被發現,兩人也不再打算繼續隱藏。

  「嗡!」

  其中一位黑袍老者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在虛空中摸索著什麼。

  下一刻。

  「轟隆!!!」

  夜空中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驚雷!

  不是從雲層中劈落,而是直接從虛無中誕生,纏繞在他掌心!

  那雷霆呈現深邃的紫黑色,粗如臂膀,表面跳躍著無數細密的電蛇,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下方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雷道道痕!

  幾乎同時,另一位黑袍老者也動了。

  他伸出左手,五指虛張。

  「呼!」

  一團蒼白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反而散發著極致的焚意,跳動時帶起陣陣空間漣漪!

  炎道道痕!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已成。

  持雷老者手腕一抖,那道紫黑雷霆如同活物般射出!

  持炎老者左手一甩,蒼白色火焰後發先至,精準地附著在雷霆表面!

  「嗤!!」

  雷火交融!

  紫黑雷霆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蒼白火衣,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的力量非但沒有互相抵消,反而在某種精妙的控制下產生了恐怖的疊加效應!

  雷火交織的光柱,直徑膨脹到三米,帶著摧垮一切的威勢,朝著六欲佛與玄道人所在的空域,悍然轟落!

  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一擊,沒有絲毫留手。

  六欲佛臉色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那道雷火光柱鎖定的不只是他的肉身,還有他的神魂、他的道基、他的一切存在痕跡!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玄道人,終於動了。

  他依舊揣著袖子,只是緩緩抬起了左手。

  五指如穿花蝴蝶,在身前結出一個極其繁複、古奧到難以理解的法印。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

  但就在他法印結成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篡改規則的奇異波動,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

  智道道痕,全開!

  下一刻。

  那道毀天滅地的雷火光柱,在距離玄道人頭頂還有三十米的位置。

  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不是屏障,不是結界。

  而是一種更加玄奧的東西。

  「噗。」

  一聲輕響。

  如同水泡破裂。

  直徑三米、雷火交織、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普通劫神的恐怖光柱……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甚至連一點餘波都沒有逸散。

  就像從未存在過。

  高空中的兩位劫神老者,瞳孔同時一縮!

  此人的智道造詣,恐怕已經摸到了「大師」的門檻!

  玄道人化解攻擊後,並沒有反擊。

  他甚至沒有看高空那兩位劫神一眼,而是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六欲佛。

  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

  「將你身上這剩餘的鬼氣,全部注入我先前向你所說的那個地點。」

  六欲佛一怔。

  先前所說的地點……

  維多利亞灣,九龍界與香界兩岸交界之處,海底三百丈,尋仙教三十七年前種下的「種子」!

  六欲佛再不敢猶豫。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瘋狂掐訣,體內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鬼氣被強行抽取、凝聚!


  「去!!!」

  他嘶吼一聲,雙掌朝下方港區南面的海灣方向,狠狠一推!

  一道粗如房屋、漆黑如墨的鬼氣洪流,如同掙脫束縛的冥河,朝著維多利亞灣的方向奔涌而去!

  速度之快,幾乎突破了音障!

  高空中的兩位劫神臉色一變,想要阻攔,但鬼氣洪流實在太過龐大,且分散如瀑,一時間竟難以完全截停!

  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部分鬼氣衝破封鎖,沒入遠方海灣的夜空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時間。

  鬼氣灌注完成。

  六欲佛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骨頭,氣息萎靡到極點。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希冀,猛地轉頭看向玄道人:

  「道友!我已照做!快帶我一起……」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玄道人在鬼氣洪流沒入海灣的瞬間,就已經動了。

  不是朝他而來。

  而是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以遠超方才鬼氣洪流的速度,朝著同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道友?!為何不帶我一起離去!」六欲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發出悽厲到變調的嘶吼,「我不是照你說的做了嗎?!」

  遠去的流光中,傳來玄道人冰冷到沒有一絲情緒的聲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我只是叫你那麼做而已。」

  「我沒說我要救你啊。」

  話音落下,月白流光已然消失在南方夜空的盡頭。

  獨留六欲佛,懸浮在半空,呆若木雞。

  「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從六欲佛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整張臉扭曲到不成人形,眼中血絲密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堂堂求佛教六欲佛,竟然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最後還親手把自己最後的價值拱手送上!

  「玄!道!人!!!」

  六欲佛仰天狂吼,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瘋狂。

  但下一刻,他的吼聲就被打斷了。

  因為周永昌、陳國棟、林文靜三人,已經呈三角之勢,將他圍在了中間。

  三位合神局長,此刻臉色都冷得像冰。

  方才六欲佛那副猖狂不可一世的模樣,那半步納虛的恐怖威壓,那企圖獻祭百萬生靈鑄造「地藏體」的瘋狂計劃……

  每一件,都足以讓他死上一百次。

  而現在,正是清算之時。

  六欲佛緩緩轉過頭,看向圍住自己的三人。

  他臉上的瘋狂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那是一種……放棄一切,只求拉人陪葬的平靜。

  「也好,你們三人就陪本座一起上路吧!」六欲佛咧開嘴,露出烏黑尖銳的牙齒,笑了。

  他目光掃過三人,又瞥了一眼遠處依舊懸浮在樓頂、掌控著整個鬼域卻暫時沒有動作的李不渡,最後望向高空中那兩位劫神。

  眼神,一點一點,被瘋狂浸染。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然後,周身那已經萎靡到極點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瘋狂暴漲!

  不是恢復,而是燃燒!

  燃燒精血!燃燒魂魄!燃燒道基!燃燒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六欲佛的眼眶、鼻孔、耳朵、嘴巴,同時滲出漆黑如墨的血。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不退反進,朝著正前方的周永昌,悍然撞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方才逃遁的玄道人!

  他要自爆!

  一位曾經的合神五階、方才短暫抵達過半步納虛境的強者,燃燒一切的自爆!

  哪怕此刻境界跌落,這一爆之威,也足以拉上兩三個合神同歸於盡!

  周永昌臉色驟變,雙手瞬間結出數十道防禦法印!

  陳國棟、林文靜也同時出手,土牆冰盾層層疊疊升起!


  但,不夠!

  六欲佛這一撞,是抱著必死之心,燃燒了一切,威力遠超尋常合神自爆!

  眼看漆黑流星就要撞上周永昌布下的第一層金光屏障。

  高空中,那兩位劫神,終於動了。

  不是方才那種隔空對轟。

  而是真正的,近身出手!

  「哼。」

  持雷老者冷哼一聲。

  他甚至連法印都沒結,只是抬起右手,對著下方六欲佛所化的漆黑流星,凌空,一握。

  「咔嚓!!!」

  方圓百米的虛空,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

  空間凝固!

  六欲佛前沖的身形,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瞬間僵在半空!

  他周身燃燒的黑焰還在跳動,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緊接著。

  持炎老者伸出左手食指,對著被凝固的六欲佛,輕輕一點。

  「嗤。」

  一點蒼白色的火星,從他指尖飄落。

  火星很小,如同螢火。

  但在它接觸到六欲佛體表黑焰的瞬間,如同遇到了最完美的燃料,瞬間暴漲!蔓延!吞噬!

  六欲佛整個人,變成了一團直徑超過十米的蒼白火球!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因為在火焰燃起的瞬間,他的一切,肉身、魂魄、道基、乃至存在過的痕跡,就已經被那極致暴烈的炎道本源,從徹底抹除

  蒼白火球緩緩消散。

  原地,空無一物。

  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求佛教六欲佛,形神俱滅。

  從兩位劫神出手,到六欲佛徹底消失,整個過程,不到五息時間。

  乾淨,利落,碾壓。

  這就是劫神境的真正實力。

  下方,周永昌三人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凝重。

  陳國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罵道:「這瘋子……臨死還想拖人下水……」

  林文靜推了推眼鏡,看向南方夜空:「那個玄道人……」

  話音未落。

  維多利亞灣方向。

  異變,陡生!

  「轟隆隆隆!!!」

  整個港特區的大地,再一次劇烈震顫起來!

  這一次的震動,與方才六欲佛扭轉地脈時完全不同。

  更加深沉,更加磅礴,仿佛有什麼沉睡於深海之下的龐然巨物,正在被強行喚醒!

  海灣方向的海水,開始瘋狂倒卷!

  一道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大漩渦,在海灣中央憑空生成,漩渦中心深不見底,仿佛直通幽冥!

  而更讓人心悸的是。

  漩渦深處,隱隱有幽藍色的光芒透出。

  那光芒,與方才玄道人木匣中「龍牙」雛形散發出的光芒,一模一樣!

  只是更加龐大,更加深邃,也更加……凶戾!

  周永昌臉色難看,「海底真有東西!」

  高空中,兩位劫神對視一眼,並不打算去追擊,畢竟港特區駐守的劫神並不只有他們的兩位。

  玄道人感受著身後的動靜,不由得暗嘖一聲,只撐了短短五息,真是個廢物。

  但他眼下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先把尋仙教在此種下之物,取得才是正事。

  眨眼間,他便來到了兩界交匯的海灣中央,剛想下潛,忽然空間猛然波動,它的上下左右,

  四道同樣磅礴浩瀚的劫神氣息,毫無徵兆地,同時爆發!

  四道身影,如同從虛空中「擠」出來一般,緩緩浮現。

  一人身著青衫,手持羅盤,周身空間波紋蕩漾,宇道劫神。

  一人赤發赤須,背負劍匣,劍氣沖霄,劍道劫神。

  一人身形佝僂,拄著木杖,腳下草木瘋長,木道劫神。


  一人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唯有手中一盞青銅古燈搖曳著幽綠火光,魂道劫神。

  四位劫神。

  而剛剛逃至漩渦邊緣、正準備潛入海底的玄道人,身形猛地僵住。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將自己圍在中央的四道身影,那張始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荒謬,以及無奈。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那位宇道劫神身上,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只有兩位嗎?」

  那位宇道劫神聞言,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滿是戲謔與嘲弄。

  他晃了晃手中的羅盤,宇道道痕在盤面上流轉生輝:

  「我們放出的消息說只有兩位鎮守……」

  「你真的以為只有兩位嗎?」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燦爛,聲音卻冰冷如鐵:

  「要不說你們邪教蠢呢?」

  「釣魚執法,懂不懂啊?」

  玄道人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真摯的開口道:「你們大夏749真tm畜生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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