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好啊,剛來就給我整個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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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流浪漢見兩人拒絕,也不惱,反倒「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黑交錯的牙齒。

  下一刻,在李不渡和李不二驚愕的目光中。

  他雙手握住那隻還在掙扎的老鼠,猛地往嘴邊一送!

  「吱!」

  老鼠發出短促的尖鳴。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響起。

  流浪漢的嘴巴大張,以一種近乎脫臼的幅度,竟將那整隻老鼠一股腦塞進嘴裡!

  他喉嚨劇烈滾動,發出「咕咚」的吞咽聲。

  嘴角溢出暗紅的血沫和幾根灰色鼠毛。

  李不渡看著這血腥的一幕,腦袋微微後仰。

  雖說他修的是血道,殺過的妖、斬過的邪祟、抽過的精血,比這殘忍噁心的場面多了去了。

  況且他平時動不動就是一地一地碎屍腦漿的,早就習慣了,但眼前多少還是帶點獵奇的。

  李不二則直接皺起了眉頭。

  他不是沒見過血,桂省誅妖時屍山血海都趟過。

  但眼前這人生吞活鼠的畫面,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跟見過s和看老八吃s一個道理。

  生理性反胃。

  「渡哥,」李不二壓低聲音,「這人有毛病吧?」

  「難說。」李不渡摸了摸下巴,「畢竟是跟國際接軌的港特區,說不定在搞什麼行為藝術呢。」

  李不二微微一愣,心中大驚,wc!渡哥說的有道理,說不定別人在整一些前衛藝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達成共識:敬而遠之,辦正事要緊,準備往公園深處走,去探查地脈斷裂的具體位置。

  「呃……呃呃……」

  只聽「噗通」一聲,剛才還瘋瘋癲癲、生吞活鼠的流浪漢,此刻正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渾身劇烈顫抖。

  他低著頭,頭髮披散,髒兮兮的後頸暴露在黃昏的光線下,能看到青筋在皮膚下瘋狂跳動。

  「嗬……嗬……」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每一次吸氣都仿佛用盡了全力。

  李不渡和李不二兩人頓時炸毛,猛的朝後跳了一步。

  李不渡:「什麼逼東西?哥們要變異了?」

  李不二下意識的開口朝著李不渡道:「渡哥,你不殭屍嗎?你怕啥?四捨五入你們不一個物種嗎?」

  「是去你大貝的瘦子,我殭屍是死人,但他們喪屍詩人啊?跟路邊瞅一眼,狗追你一路一一個道理,哈人。」李不渡罵道。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起來!

  雖然依舊布滿血絲,雖然眼白泛黃,但瞳孔深處,卻透出一種久違的、屬於「正常人」的理智與痛苦。

  流浪漢的視線艱難地聚焦,最終落在李不渡臉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生鏽的機器在試圖重新運轉。

  「等……等等……」

  他終於擠出兩個字。

  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不再瘋癲,反而帶著一種急切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公園外響起。

  一輛銀灰色的七座商務車急停在路邊,車門「嘩啦」拉開,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跳下車,朝這邊跑來。

  正是之前在九龍界749分部見過的那個阿強。

  「兩位!兩位好!」

  阿強跑到近前,喘著粗氣,臉上堆著笑容,但眼神里明顯帶著緊張,朝李不渡和李不二,語氣恭敬:

  「我先前有幸跟兩位見過一面,我叫周永強,叫我阿強就好。」

  「周sir,派我過來配合兩位調查的。」

  「剛好我過來就看到兩位遇到麻煩了,讓我來解決吧。」

  周永強說著,伸手就要去扶那流浪漢。

  李不渡微微伸出手,做出制止的意味,李不二向前,將周永強隔開。

  巧,太他媽巧了,這時機,像是起飛起到一半發現沒紙,忽然旁邊有人遞紙一樣,怪到沒邊了。


  管他有沒有問題,李不渡先防他一手,就怕他突然玩那種殺人滅口的戲碼,那可太老套了。

  但其實周永強只是單純的激動,想要表現而已,沒有什麼其他藏著掖著的意思。

  周永強被李不二攔住,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到李不渡那副冷淡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李不渡這才緩緩蹲下身,視線與流浪漢平齊。

  「阿叔,」他開口,聲音平靜,「你叫住我,是想說什麼?」

  流浪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不渡,瞳孔在劇烈收縮。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抓住地面的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節發白。

  「求求你……」他終於開口,聲音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求求你幫幫我……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全死了……全被他們殺死了……」

  李不渡眉頭微皺。

  「他們?」他追問,「誰?」

  「就是……就是……」流浪漢的眼神忽然渙散了一瞬,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整張臉扭曲起來。

  但他強行壓制住了恐懼,猛地伸手在自己破爛的衣服里瘋狂摸索。

  「我的包……我的包里有證據!」

  他一邊說,一邊把身上那件油膩破爛的外套翻了個遍,又把褲兜扯出來,甚至脫掉那雙露趾的解放鞋往裡看。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流浪漢的動作僵住了。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幾秒鐘後。

  「嗬……嗬嗬……」

  他喉嚨里發出怪異的、似哭似笑的聲音。

  先是低笑,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後變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沒了……全沒了……我藏的那么小心……還是沒了……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淚混著臉上的污垢流下來。

  笑著笑著,聲音又變成了嚎啕大哭。

  他無力地癱倒在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抱住頭,開始用拳頭狠狠捶打自己的太陽穴!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李不渡剛想制止他,忽然流浪漢的氣息展露,築基一階,李不渡不由得微微一愣,好久沒見過那麼拉的修為了。

  他聲音顫抖,眼中帶著希翼的望著李不渡,開口道:

  「大人……我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悽慘的弧度:

  「再過一會兒……我又會變成那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像條狗一樣在垃圾堆里翻吃的……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

  「我……我真的沒騙您……」流浪漢的眼神里透出最後一絲希冀。

  「證據……真的在我包里……一定是……一定是我變成那副鬼樣子的時候……弄丟了……」

  他的呼吸開始變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但他強行撐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手伸進懷裡,那件破爛外套最內層的、縫得歪歪扭扭的暗袋。

  他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包。

  是一個用破啤酒瓶打磨成的、簡陋到極點的「刀」。

  瓶身被敲碎,挑出最大最鋒利的三角玻璃片,邊緣用布條粗糙地纏了幾圈當握柄。

  玻璃片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刃口處還能看到細密的磨痕,顯然是被精心打磨過的。

  「大人……」流浪漢握緊那簡陋的玻璃刀,眼神忽然變得兇狠,但那兇狠不是衝著李不渡,而是衝著他自己。

  他悽然一笑:

  「我自知……我實力低微……身上沒什麼東西……能讓您瞧得上眼的……」

  「但我有一門家傳的觀測秘術……喚作『觀道』……」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仿佛怕來不及說完:


  「修行此術,無關境界……眼中能瞧見他人所修之道……」

  說到這兒,他忽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李不二,笑容更加悽慘:

  「大人……您修行的是魂道吧?魂魄底蘊如此深厚……想必……懂得搜魂之法……」

  李不二心頭一震。

  這流浪漢,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主修魂道?

  流浪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不渡。

  他用最後的氣力,雙手捧起那簡陋的玻璃刀,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

  「大人……我的秘術……您拿去吧……」

  「求您……替我報仇……」

  「求您……」

  話音落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

  雙手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鋒利的玻璃刃,輕而易舉地刺破破爛的衣衫,沒入皮肉,直插心臟!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破布。

  流浪漢身體劇烈一顫,眼睛瞪大,瞳孔開始渙散。

  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解脫般的、極淡的笑意。

  李不渡在玻璃刀刺入的瞬間,就已經動了。

  【縮地成寸】!

  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流浪漢身前,右手如電探出,扣向他的手腕。

  但他還是晚了半秒。

  刀已入心。

  而且就在他扣住流浪漢手腕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體內,那些本就斷裂大半的經脈,此刻徹底崩碎,如朽木般寸寸瓦解。

  生機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就算現在拔出刀,輸入靈力,也救不回來了。

  這人在掏出玻璃刀的那一刻,就已經震斷了自己的心脈。

  李不渡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流浪漢逐漸失去神采的眼睛,看著那嘴角凝固的笑意,看著胸前迅速擴大的血漬。

  然後,緩緩鬆開了手。

  流浪漢的身體軟軟倒下。

  李不渡伸手,扶住了他,讓他平躺在地面上。

  血還在流,浸濕了身下的泥土。

  黃昏的光線照在他髒污的臉上,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周圍死寂。

  周永強已經嚇傻了,呆立在原地,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不二握緊了拳頭,眼神複雜。

  李不渡蹲在屍體旁,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幾秒鐘後。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從屍體上緩緩飄起。

  是流浪漢的魂魄。

  他剛死,魂魄尚且渾噩,飄在空中,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自己的屍體。

  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李不渡身後的影子裡「升」了起來。

  是王二。

  李不渡的三清化身之一。

  王二伸出右手,五指虛張,對著空中那道魂魄輕輕一抓。

  「嗡……」

  無形的魂力波動盪開。

  流浪漢的魂魄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緩緩飄向王二的手掌。

  李不渡露出一抹獰笑,眼神卻冰冷的嚇人。

  「好啊,剛來就給我整個大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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