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可以救,但我不想,屍仙的恩情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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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內的死寂被李不渡重新出現的輕微空氣擾動打破。

  李不渡回到金漿集團第三十層的病房內,同王宿林玄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便要離開。

  目的已經達成了,再多留已經沒有意義了。

  「等……等一下!大人!請……請等一下!」

  一個帶著顫抖和哀求的聲音響起。

  出聲的是金鼎盛。

  這個一直顯得懦弱、茫然、不知所措的中年男人,踉蹌著上前兩步,跪在了李不渡面前。

  李不渡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眼神里沒什麼情緒。

  金鼎盛被李不渡那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就想退縮,但目光掃過地上弟弟那張因痛苦而微微抽搐、泛著不正常青黑色的臉,還是咬牙,深深彎下了腰,近乎卑躬屈膝地懇求道:

  「大人!我知道,我弟弟他……他做了很多錯事……」

  他抬起頭,眼中已含了淚光,聲音哽咽:

  「但是……求求您……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高抬貴手,救他一命?」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毯上。

  說到底了,依舊是血脈親朋,剛剛李不渡對金老爺子做的一切,他自然看在眼裡。

  就在李不渡離去的間隙,他也打量了自己弟弟的情況,毫無疑問的是毒,而且肯定是李不渡的手筆,他肯定能救他弟弟

  他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那份源自血緣親情的、近乎本能的維護與哀求,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執拗。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李不渡原本是想當著金家人的面捏碎他的頭顱,來個開門紅,但金玲靈一下給他跪下來,把文件袋雙手奉上,給他整不會了。

  但他說到做到,說金藝軍活不了,金藝軍就活不了,剛剛把他丟出來的時候,血煞屍毒早就注入他的體內了。

  而且調控的劑量,會慢慢一點一點侵蝕他,讓他生不如死

  過程可能持續數日,也可能十數日,取決於金藝軍自身的修為和意志力。

  但結局早已註定。

  此刻,面對金鼎盛聲淚俱下的哀求,李不渡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憐憫,也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微微俯身,看著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毯的金鼎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涼的幽幽意味:

  「我可以救。」

  他頓了頓,在金鼎盛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希冀光芒的瞬間,繼續緩緩說道:

  「但,我不想。」

  八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最沉重的判決,瞬間擊碎了金鼎盛眼中所有的光亮。

  李不渡邁步,徑直從那面被他自己轟開的牆壁破洞處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李屍仙!我送送您!」

  金玲靈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想要追出去。

  之前從莊家回來,她就已經開始打聽李不渡這個人了,沒辦法,這都不是新星了,這他媽是太陽,兄弟。

  雖說749對新生代有保護,好在也道聽途說,聽到了他那麼個「萬籟屍仙」的稱號。

  李不渡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金玲靈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她看著李不渡消失在轉角,咬了咬嘴唇,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還是朝著空蕩蕩的走廊方向,提高聲音喊道:

  「那……那您慢走!如果後續調查還有什麼需要金家……需要我配合的,您隨時可以聯繫我!」

  走廊盡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幾乎消散在空氣中的鼻音。

  「嗯。」

  金玲靈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虛脫般靠在了殘破的門框上。

  心中有些許失望,不知道有沒有給李不渡留下個好印象,不過沒事,時間有的是,得儘快跟李屍仙搭上線。

  畢竟二叔一嘎巴,她對集團的操作空間,那可就大了。

  爭做三好企業!嗯!

  金玲靈粉拳緊握,開始給自己打氣。


  隨後腦子開始瘋狂運轉,又瞥了一眼,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樣的二叔,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親情?她並不是沒有,但只是給值得的人罷了。

  她的腦海瘋狂運轉,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讓集團與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切割,不然以那位屍仙的態度,不得東一塊西一塊啊。

  病房內,金鼎盛依舊跪在地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近在咫尺、昏迷中依舊因痛苦而眉頭緊鎖的弟弟,心中湧起無盡的悲哀和無力。

  他不敢恨李不渡,他是個中年人,他有家,不是孑然一身,要考慮的東西很多很多。

  所以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用最卑微的方式哀求過了。

  可有些事,不是求就有用的。

  有些錯,犯了就要付出代價。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撐著發軟的膝蓋,緩緩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著金藝軍,喃喃道:

  「二弟……別怪大哥……大哥……盡力了……」

  至少,他嘗試過救他了。

  這份兄弟情誼,無論多麼微不足道,無論對方是否領情,他金鼎盛,問心無愧了。

  就在這時——

  「咳……咳咳……」

  一陣虛弱、蒼老、卻帶著久違熟悉感的咳嗽聲,從病床上傳來。

  金鼎盛渾身一震,猛地轉頭,驚喜地看向病床:

  「爸?!您……您醒了?!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只見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氣若遊絲的金萬貫,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憔悴,眼窩深陷,但那雙曾經精明銳利、如今卻沉澱了歲月與病痛滄桑的眸子緩緩轉動。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長子臉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極其緩慢、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其實,在李不渡的捏碎鬼臉的那一刻,金萬貫就已經醒了。

  但他何其老謀深算?在商海沉浮半生,歷經無數風浪,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醒,什麼時候該「睡」了。

  硬是在旁邊旁聽理清思緒之後,等李不渡走了才睜開眼。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越過大兒子關切的臉,落在了門口那個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已經恢復了幾分冷靜和堅毅的孫女身上。

  「靈兒……」金萬貫的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過來。」

  金玲靈微微一怔,連忙快步走到病床邊,俯下身:

  「爺爺,您感覺怎麼樣?需要什麼嗎?」

  金萬貫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閱盡世情的眼睛,深深地打量著自己的孫女。

  原以為自己家裡兩個不成器的孩子也就那樣了,但蒼天有眼啊,還是給他留了個子兒。

  金萬貫心中感慨萬千,渾濁的老眼中,竟隱隱泛起一絲淚光,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以及破而後立的決絕。

  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顫巍巍地,卻無比堅定地,握住了金玲靈冰涼的手。

  眉宇間,那份屬於商界梟雄的銳利和屬於家族長輩的慈祥,在這一刻奇異融合。

  他開口,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刻入在場每一個金家人的心中:

  「金漿集團……」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蓄最後的力量,也仿佛在做一個重大的、不可更改的宣告:

  「以後,就交給你了。

  金玲靈感受著爺爺手心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溫度,看著老人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

  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責任感,混合著家族覆滅邊緣的劫後餘生之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爺爺枯瘦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沒有推辭,沒有謙讓。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銳利、充滿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心中早已充滿了狂喜,高舉手,淚橫流。

  屍仙的恩情還不完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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