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金漿集團,換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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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伯虎定了定神,繼續分析道:

  「渡哥,按照常理,新執巡上任,鬼哭海那邊這兩股地頭蛇勢力,肯定會有所動作。」

  「多半是派人來試探,送點見面禮,說點好聽話,先摸摸這位新長官的脾氣和底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市井智慧的光:

  「如果摸出來是個好拿捏的、或者想和氣生財的,那他們就會表面上恭順,該孝敬的孝敬。」

  「但暗地裡該幹嘛幹嘛,最多收斂一點做做樣子,實際上還是他們說了算,執巡就是個蓋章的傀儡。」

  「但如果……」唐伯虎語氣加重。

  「摸出來是個不好惹的、或者真想做點事的硬茬子……」

  他做了個雙手向外攤開、然後猛地攥緊成拳的動作:

  「那他們肯定立馬就會擺明了車馬,對著幹!軟硬兼施,明的暗的一起來。」

  李不渡聽著,他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在快速權衡。

  柿子,當然要先挑硬的捏。

  莽村肯定不適合開刀,而且他們打不過了還得扯理,至少得讓他們說不出理,才揍他們。

  開發文件在誰手中呢,顯而易見了。

  打蛇,也要打七寸。

  那就先拿這個金漿集團開刀,試試深淺。

  他看向唐伯虎:

  「關於這個金漿集團,你這邊有沒有什麼更具體的消息?」

  唐伯虎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思索的神色,幾秒後,他眼睛一亮:

  「誒!渡哥你這麼一說,還真有件事,最近在金漿集團內部傳得有點開,但外面知道的人不多。」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聽說金漿集團原本的掌權人,姓金,叫金萬貫,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具體症狀不清楚,反正就是突然昏迷不醒,渾身發冷,臉色發青,偶爾還會說胡話。」

  「什麼法子都試過,可就是不見好轉,人一直昏迷著,全靠珍貴的藥材和靈力吊著一口氣。」

  「現在集團內部的大小事務,暫時由他二兒子,副董事長金藝軍在主持。」

  唐伯虎左右旁顧了一下,往下壓了壓身子,用幾乎耳語的聲音對李不渡說道:

  「而且,渡哥,我聽一些給金家看過病的散修私下裡嘀咕過,說金萬貫那病……看著是病,但感覺更像是一種毒!」

  「我知道了。」李不渡得了信息也不再多問,乾脆利落地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唐伯虎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來。

  他知道,這位貴人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他眼珠一轉,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李不渡面前。

  「渡哥,」唐伯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熱忱。

  「我知道自己本事有限,上不了什麼大台面。」

  「但在這南樓北區混了這些日子,消息還算靈通,也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您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打聽的、或者跑腿傳話的瑣事,儘管吩咐!」

  「只要我唐伯虎能幫得上忙的,絕無二話!」

  他這話說得漂亮,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極好。

  李不渡不由得笑了笑,接過名片,順手揣進兜里,然後伸手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這小子,確實上道。

  李不渡沒多說,但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這唐伯虎,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

  這樣的人,用好了會是一把不錯的刀,至少在南樓北區這片地界上,他能提供很多便利。

  「行,我先走了,有事會聯繫你。」李不渡說完,不再停留,轉身推開雅間的門,徑直離開。

  唐伯虎站在雅間門口,目送著李不渡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緩緩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他渾身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鼻孔不受控制地張大,噴出兩道粗重灼熱的氣息!

  他怎麼可能猜不到?!


  他的貴人,李不渡,他就是那位空降南樓北區、新任執巡本人!

  「我的天……我的天啊!」唐伯虎低聲喃喃,用力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狂熱光芒卻越來越盛。

  抱大腿!這條大腿他唐伯虎抱定了!而且是死死抱住,絕不撒手!

  他唐伯虎爛命一條,本就是賭徒性格,這輩子最大的賭注,就壓在這位貴人身上了!

  「藥執手堂……得趕緊再招兩個機靈的夥計,把消息網再鋪開點……金漿集團……對!」

  「重點收集金漿集團和金藝軍的情報!還有莽村……」唐伯虎快速盤算著。

  他得最大程度展現自己的價值。

  ……

  李不渡離開天閣後,並未直接莽撞地沖向金漿集團。

  他該有的準備一步都不會少。

  他先回到了北區749分局分配給他的駐地小院。

  隨後跟王宿和林玄知會了一聲,三人直奔749檔案室找宗卷。

  他不打算跟他們來文的,直接動武,別人問一嘴,他得有個理由不是。

  現在他就是在找理由。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南樓洞天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空氣中帶著南方深秋特有的濕涼。

  北區的主幹道上,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穿著普通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頭髮有些凌亂、嘴裡還叼著半個肉包子的少年,正晃晃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但眼神裡帶著一股子沒睡醒般的慵懶和些許的煩惱。

  他叫蕭不凡。

  藏拙山這一代唯一的傳人,也是最後一根獨苗。

  年紀輕輕,修為卻已至鑄丹三階,放在任何宗門都算得上天才。

  但他此次下山,卻並非為了遊歷或斬妖除魔,而是為了完成師父臨終前的囑託,處理那四份讓他頭疼無比的婚約。

  四份分別對應南樓洞天東南西北四個大區的四個「有頭有臉」的勢力。

  這是當年他師父雲遊四方時,幫了這四個勢力大忙後,對方硬塞過來的「報酬」兼「人情」。

  師父當時也沒推辭,只是對年幼的蕭不凡說:

  「徒兒啊,將來你若喜歡,便選一個娶了,若都不喜歡,便自己去退,但要記住,退婚可以,卻需替對方做一件事,了卻這份因果,方算圓滿。」

  如今師父仙逝,蕭不凡遵從遺命下山。

  他看著手裡那個古樸木盒中並排放著的四份燙金婚書,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東區陳家、南區趙家、西區孫家、北區金家……」

  蕭不凡嚼著肉包子,含糊地嘀咕著。

  他性子散漫,最煩約束了,說白了,就一花花公子。

  可師命難違,因果必須了結。

  想了想,他決定從最近的北區開始。

  打定主意,蕭不凡幾口吃完包子,在路邊找了個賣煎餅果子的小攤,一邊等著老闆做餅,一邊隨口問道:

  「老闆,跟您打聽個地兒,金漿集團怎麼走啊?」

  攤主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一邊麻利地攤著餅,一邊指了指方向:

  「哦,金漿大廈啊?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北走,過三個路口,右轉就能看到,最高最氣派那棟樓就是!小伙子去那兒應聘啊?」

  蕭不凡含糊應著,接過煎餅果子,道了聲謝,便按照指引朝北走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一棟三十多層、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玻璃幕牆、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的現代化大廈,便出現在他眼前。

  樓頂「金漿集團」四個鎏金大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氣派非凡。

  蕭不凡走到大廈正門的旋轉玻璃門前,卻被門口穿著筆挺制服、一臉嚴肅的保安攔了下來。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保安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穿著隨意、嘴裡還叼著煎餅、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少年。

  蕭不凡皺了皺眉,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

  「沒有預約。我找你們董事長,或者管事兒的。」


  「抱歉,沒有預約不能進入。這是規定。」

  保安公事公辦地搖頭,語氣雖然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是職業操守。

  蕭不凡聞言,心中有些不耐煩。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除了交代婚約,還反覆叮囑他:

  「不凡,下山之後,為人處世要硬氣些,不能讓人看不起咱們藏拙山!該狠的時候就得狠,該橫的時候就得橫!記住,咱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

  蕭不凡腦子一熱,他猛地抬起手,朝著保安那張嚴肅的臉,不輕不重地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保安被打得臉一偏,整個人都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蕭不凡。

  蕭不凡則抬著下巴,學著記憶中某些囂張紈絝的樣子,冷哼一聲:

  「好狗不擋道!」

  保安臉上瞬間湧上屈辱和憤怒的紅潮,手按上了腰間的警報器。

  就在這時,大廈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梳著油亮背頭、長著一雙典型勢利眼、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快步走了出來。

  他臉色不悅,顯然是被門口的動靜驚動了。

  此人正是金漿集團目前的實際掌權者,金藝軍!

  「吵什麼吵?!在公司門口嬉鬧什麼?成何體統!」金藝軍走到門口,看都沒看蕭不凡一眼,首先對著保安呵斥道。

  「怎麼幹活的?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過來打擾?還想不想幹了?!」

  蕭不凡被金藝軍這傲慢的態度激了一下,心中更是不爽。

  他懶得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那份屬於北區金家的婚書,看也不看,頭也不回地朝著金藝軍的方向甩了過去。

  燙金的婚書如同飛鏢般,「嗖」地一聲,精準地丟在金藝軍的臉上。

  「藏拙山,蕭不凡。」蕭不凡報了山門,語氣冷淡。

  金藝軍先是被嚇了一跳,待看清落在地上那本婚書的樣式和上面「藏拙山」三個古樸篆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藏拙山!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年輕,曾親眼見過那位來自藏拙山、仙風道骨的老者出手!

  那可是顯神大能!

  後來老爺子為了攀上交情,更是奉上厚禮,為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孫女,討來了這份婚約!

  這是真正的高人之後!是他們金家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隱世宗門傳人!

  金藝軍臉上的傲慢和不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

  隨即迅速轉化為近乎諂媚的惶恐和熱情!

  「哎呀!原來是蕭……蕭公子!失敬!失敬啊!」

  金藝軍連忙彎下腰,親自撿起婚書,快步走到蕭不凡面前,臉上堆滿了笑容。

  「您看這事兒鬧的!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怪我!都怪我管教無方!蕭公子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快!快請進!裡面請!上好的靈茶已經備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彎腰,做出恭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然而,蕭不凡看著金藝軍這副前倨後恭的嘴臉,他又想起了師父的另一句話:

  「太容易讓人得到的,別人反而不會珍惜。」

  於是,他冷哼一聲,看都不看金藝軍遞過來的婚書和金漿大廈富麗堂皇的大門,扭頭就走!

  步伐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金藝軍一看這架勢,頓時急了!

  他連忙小跑著追上去,一把拉住蕭不凡的胳膊,好說歹說,賠盡了笑臉,這才勉強把一臉不情願的蕭不凡又給拉了回來。

  為了表示誠意,金藝軍當著蕭不凡的面,再次走到那名保安面前,掄圓了胳膊。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比剛才蕭不凡那下重得多!

  保安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瞬間滲出血絲,半邊臉頰高高腫起。


  「不開眼的東西!連蕭公子都敢攔?!我養你們這幫廢物是幹什麼吃的?!」

  金藝軍唾沫橫飛,保安捂著臉,低著頭,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只是按照公司規定,核實進入人員身份而已,何錯之有?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緊緊咬著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死死壓在心底。

  蕭不凡看著這一幕,習以為常。

  在他受的教育里,底層人物的尊嚴,似乎並不值得他過多關注。

  他現在只想趕緊處理完這麻煩的婚約。

  然而,就在金藝軍罵罵咧咧地趕走保安,準備再次殷勤地邀請蕭不凡進入大廈時。

  異變突生!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名捂著臉、準備默默離開的保安身前。

  那身影出現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在場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來的,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裡。

  下一刻,那身影左右開弓,雙手隨意地向兩旁一揮。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一左一右,重重地撞在了金漿大廈入口兩側光潔堅硬的大理石牆壁上!

  「咚!」「咚!」

  牆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兩人滑落在地,腦袋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金藝軍嘴角溢血,蕭不凡則翻著白眼,手裡的婚書掉落在一邊。

  直到這時,保安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一個身材挺拔、綁著丸子頭,穿著山川鎮魂袍的帥的沒邊的男人,不是李不渡是誰?

  李不渡沒有理會昏迷的兩人,他走到那名還捂著臉、眼神茫然而震驚的保安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將唐伯虎的名片塞進保安手裡。

  「換個工作,聯繫上面的人,就說,是李不渡讓你過去的。」

  保安愣愣地接過名片,又抬頭看了看李不渡,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道謝,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不渡沒再多說,邁步,朝著金漿大廈敞開的大門走去。

  路過金藝軍順帶像抓只死狗一樣,掐著金藝軍的脖子給他順了進去,身後跟著王宿和林玄二人。

  他最討厭這種將矛盾轉移,為難底層老百姓的傻逼了。

  而且金藝軍身上有他久違的氣息,那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怨冤氣,這小子不是什麼好鳥。

  等會進去當著那金家人的面直接捏死,當個開門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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