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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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身影,從門後一步踏出。

  銀髮如雪,面容俊美年輕,眼神卻深邃如萬古星空,嘴角掛著一抹仿佛永遠不變的、帶著點戲謔與慵懶的笑意。

  正是粵省分局局長,李難!

  不,準確說,並非李難本體親至。

  這道身影的氣息雖然與李難一般無二,但仔細感知,卻少了一絲「當下」的鮮活。

  多了一種「既定」的凝固感,仿佛是從某個過去的片段中截取出的影像。

  他踏出青銅門,甚至沒有多看李不渡一眼,目光便直接鎖定了那隻散發著恐怖宙道之力、破界而來的黑色大手。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絲毫凝重。

  李難虛影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如同撥動琴弦般,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個複雜到極致的時光符文在他指尖一閃而逝。

  「嘩啦啦——!!!」

  剎那間,仿佛有虛幻的水流聲響起!

  一條無始無終、仿佛承載著過去現在未來一切光陰碎片。

  閃爍著迷離星輝的奔騰長河虛影,硬生生地從虛無中被召喚出來,橫亘在天地之間!

  光陰長河! 雖只是大道顯化的一縷虛影,但其上流淌的那種「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無可阻擋、沖刷一切的神韻,卻與真正的光陰長河別無二致!

  光陰長河虛影出現的瞬間,便如同擁有了自己的意志,帶著洗滌一切。

  湮滅無常的煌煌天威,朝著那隻拍落的黑色大手,奔涌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

  時光的力量,是最高層次的力量之一。

  那黑色大手看似威力無邊,蘊含著扭曲時間的宙道之力。

  但在真正象徵時間本源流動的「光陰長河」虛影面前,就如同試圖逆流而上的枯枝,顯得如此笨拙而徒勞。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入冰水。

  光陰長河虛影沖刷而過,那隻散發著不祥黑氣、威力駭人的大手!

  從指尖開始,迅速變得模糊、透明,仿佛其存在的「時間」被強行加速了億萬倍。

  瞬間走完了從誕生到腐朽的全部歷程,又像是被從「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徹底「抹除」!

  僅僅一個呼吸間,那足以秒殺劫神的黑色大手,便在那奔騰的銀色長河虛影中,徹底湮滅殆盡,連一絲黑氣都沒能殘留下來!

  然而,光陰長河虛影並未就此停歇。它仿佛鎖定了那黑色大手破界而來的源頭。

  沿著那尚未完全彌合的空間裂痕,倒灌而入,朝著未知的虛空深處,洶湧追溯而去!

  ……

  粵省分局,副局長辦公室。

  張譯面前的光幕上,正實時顯示著洛城戰場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當看到光陰長河虛影出現,輕易抹殺黑色大手時,他微微鬆了口氣。

  隨即看向旁邊不知何時又出現在辦公室里、正一臉氣定神閒地品著茶的李難,開口問道:

  「您……出手了?」 他指的是那光陰長河虛影。

  李難微微一笑,抿了口茶,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哪有。天意看得緊呢,我這種要是現在直接對下面出手,哪怕只是投影部分力量,都會被針對得很慘的,麻煩得很。」

  他頓了頓,用下巴指了指光幕上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銀髮虛影:

  「天意只是不讓『現在的我』出手啊。我又沒違反規定。」

  他臉上露出那種「我很守規矩」的無辜表情,眨了眨眼:

  「我在我那漫長的、無聊的光陰長河裡,隨便截取了一段我以前的身影……」

  「嗯,時間段嘛,大概是我對宙道的感悟,勉勉強強,也就剛摸到『大宗師』的門檻?」

  張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他怎麼可能還不明白李難這老無賴的鑽空子行為?

  既然此方天地的「天意」規則限制現在的他直接干預,那他乾脆就搖人。

  搖過去的自己!


  這種做法理論上確實可行,因為「過去的李難」同樣受當時規則限制,並未超綱,天意勉強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行。

  但……因果可不會這麼簡單!

  如此清晰地召喚並驅使「過去身」介入「現在」的重大事件,尤其是對抗那明顯涉及高層次存在的攻擊。

  所牽扯的因果反噬與時間線擾動,恐怕會後患無窮。

  也只有李難這種玩時間玩成道祖的瘋子,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卡BUG。

  張譯嘆了口氣,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這位的行事風格,他早就習慣了。

  ……

  洛城戰場。

  光陰長河虛影逆溯而上,沖入那破碎的虛空裂痕。

  下一刻,異變再生!

  只見那虛空裂痕深處,並未傳來預料中的爆炸或對抗的波動,反而傳出一陣低沉的、仿佛大地移動的轟鳴!

  緊接著,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

  一座通體呈現出暗沉灰色、形態並不陡峭卻異常厚重磅礴、散發出濃郁「困頓」。

  「迷茫」、「壓抑」道韻的巨山虛影,竟硬生生從破碎的虛空中擠了出來,由虛化實,朝著洛城戰場緩緩壓落!

  這座山出現的瞬間,連那奔涌的光陰長河虛影,其勢都為之一滯。

  仿佛流水遇到了中流砥柱,難以立刻將其沖刷帶走。

  天空中,李難的銀髮虛影看著這座突兀出現的灰暗巨山,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聲呢喃道:

  「天地秘境——『低谷』?不對……跟我的光陰長河一樣,這東西的本體,應該也存在於古域之上。」

  「這也是一道虛影!」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也是為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

  「嗡!」「嗡!」「嗡!」……

  方圓十里之內,虛空如同沸騰的開水,劇烈地蕩漾起一圈又一圈密集的空間漣漪!

  先前遍布豫省各地、樣式各異的青銅門、廣亮門、傳送法陣、巨型符籙光芒再次閃耀!

  參與此次「掃黑除惡」行動的全體749局成員。

  無論是剛剛結束陽城戰鬥的,還是在其他區域完成清剿的。

  竟在同一時間,通過這些空間門戶,全部傳送集結到了洛城這片核心戰場!

  人影綽綽,靈光閃耀,先前分散在各地的數百名凝嬰、顯神,乃至數位合神、劫神境的大佬。

  此刻齊聚一堂,黑壓壓一片懸浮於空,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那座緩緩壓落的灰色巨山。

  李難的銀髮虛影立刻朝著全體749成員傳音,聲音清晰而嚴肅:

  「所有人注意!立即後退,不可靠近此山範圍百里之內!這是天地秘境『低谷』的投影!絕非等閒!」

  一眾749隊員聞言,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李難的絕對信任,立刻開始有序後撤。

  就在這時,那位之前捏死黑袍合神「默叔」的老怪,臉色驟變,失聲喝道:

  「『低谷』?!這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是虛影?!所有人聽令!再退!退遠點!」

  他迅速向眾人解釋,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這『低谷』詭異無比!修為越高,踏入其範圍受到的影響就越深!」

  「它會無限放大你修道之路上的迷茫、困頓與心魔!」

  「想要『登頂』離開,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低谷』中不斷突破自我,也就是在它的規則壓迫下,當場突破現有境界!」

  「否則,就會永遠沉淪其中,道心蒙塵,日後修行心魔重重,比走火入魔更可怕!」

  一眾749隊員聞言,無不駭然色變,下意識地以更快的速度向遠處飛退。

  這玩意兒簡直是無差別的心境攻擊神器,誰沾上誰倒霉!

  ……

  「低谷」山巔。

  李長生的身影赫然站立於此,他面色潮紅,氣息因為剛才的生死一線和此刻的絕處逢生而劇烈起伏。

  他俯瞰著下方那被灰色迷霧籠罩的山體,又望向遠處空中如臨大敵的749大軍。


  最後目光定格在山腳下那道依舊維持著八臂九尺形態、在灰色霧氣邊緣顯得格外突兀的身影。

  李不渡!

  他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扭曲而興奮的笑容,竟朝著下方的李不渡高聲喊道:

  「好!好啊!沒想到你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你也看到了,我背後站著怎樣的存在!」

  「加入我們吧!同我一起修魔!」

  「以你的天資和這特殊的體質,我們的未來,定會精彩無比,超脫這方天地的束縛!」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破碎的虛空深處,一道更加深沉、古老、仿佛帶著無盡歲月迴響的話語,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也隱隱傳遍了戰場:

  「長生,過來。」

  李長生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顫,臉上的狂熱稍稍減退,轉為恭敬。

  他望向那尚未完全閉合的虛空裂痕,心中明悟:

  這裂痕本身也是一件罕見的宇道至寶,名為『獨木橋』,有破碎虛空、連接上下兩界之能,但每次只能搭載一人通行。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對李不渡的「招攬」之意。

  略帶失望地再次俯視周遭,尤其是死死盯著他的李不渡,朗聲道:

  「我們……下次再見!」

  說罷,他轉身,準備一步踏入那「獨木橋」法寶維持的虛空裂痕,就此遁走。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那原本穩定存在的虛空裂痕,竟猛地一顫。

  如同被無形之力強行擠壓,瞬間閉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條極其狹窄、極不穩定的縫隙!

  李長生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猛地想起了『獨木橋』的另一個特性:

  同一時間,在其有效連接範圍內,只能容納一個「乘客」進行跨界穿梭!

  而且它範圍巨大,這也是為什麼會搭配低谷使用的原因。

  他霍然轉頭,目光如電,死死射向「低谷」山體的下方,那灰色迷霧的邊緣!

  只見那裡,李不渡那道九尺八臂的猙獰身影,竟不知何時,已然一步踏出!

  悍然矗立在了「低谷」山腳之下,正式踏入了那淡灰色霧氣的範圍之內!

  他周身強大的氣息與屍仙特質,顯然被『獨木橋』判定為足以干擾通道的「存在」!

  「他瘋了嗎?!」

  「李不渡!快回來!」

  「那是低谷!進去就難出來了!」

  「他要幹什麼?!」

  一時間,空中正在後撤的749局群雄皆驚,驚呼聲四起!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李不渡為何要主動踏入這明顯是個陷阱、連合神劫神都要避之不及的詭異秘境!

  老怪更是急得直跺腳:「胡鬧!簡直是胡鬧!這小子不要命了?!」

  然而,面對眾人的驚呼與勸阻,李不渡恍若未聞。

  他只是微微仰起頭,目光如亘古不變的磐石,穿透那逐漸開始濃郁起來的灰色迷霧。

  仿佛能直接看到山巔上錯愕的李長生。

  人,總會犯錯。

  而李不渡,一旦在同一個地方犯過一次錯,就絕不允許自己再犯第二次!

  上一次,他沒能殺了他,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與執念。

  這一次,若再放其離去,那還不如……殺了他自己!

  他的目光中,沒有瘋狂,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堅不可摧的意志!

  一時間,他那沉默卻如山嶽般的身影,竟讓空中喧譁的749眾人,齊齊失聲,心中湧起複雜的震撼。

  「可是……他要如何登頂?」

  一名合神境喃喃自語,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進入「低谷」範圍,修為越高,受到的心境壓制和迷茫侵蝕就越強。

  唯一的脫身方法,就是在其中「突破自我」——也就是當場突破境界!

  可李不渡已經是鑄丹圓滿,他要突破,就是碎丹凝嬰!

  在此等險地、大敵環伺、心境被壓制的情況下衝擊凝嬰?


  這簡直是十死無生!

  李不渡自然不是有勇無謀之輩。

  他剛剛全聽了進去,自然清楚「低谷」的特性,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的兇險。

  但,他早有計較。

  只見他意念微動,丹田處光芒一閃,那把古樸無華的『錕鋙刀』,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從他體內飛出,靜靜地盤旋在他身側。

  難道他想用這把小刀鑿穿這巨大的「低谷」山?

  自然不可能!

  『錕鋙刀』雖有「萬物可雕」的潛在特質,但以它目前展現的形態和能量。

  絕無可能雕琢這龐大如山嶽、蘊含天地規則的秘境虛影。

  「他……到底想幹什麼?」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把不起眼的小刀和它主人身上,充滿了疑惑與緊張。

  下一刻,他們聽到李不渡用低沉而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真理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天地為胚,大道為工。」

  他意念微微動,刀隨著他周身旋轉。

  他望向眼前灰色迷霧籠罩的龐然山體,眼中再無它物,唯有最純粹、最極致的「雕琢」意念。

  一個念頭瘋狂,湧現!

  他輕聲吐出了最後三個字,如同最終的宣告:

  「我……即玉。」

  ……

  ……

  (今晚把大節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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