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生長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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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懷宴今天塗了唇釉,他的嘴唇在霍遠庭唇角一蹭,那處留下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唇印。

  霍遠庭真的是開完會趕過來的,西裝都沒來得及換。

  穿著西裝的霍遠庭面容冷峻、高貴,看起來格外成熟,舉手投足都散發出沉穩內斂的氣質。alpha久居高位,哪怕做出自以為隨和的動作也總無意間讓旁人心中承受不小的壓力。

  可現在,霍遠庭嘴角留著一個非常明顯、清晰的嘴唇印,這痕跡讓他的氣場溫和許多,與他自身從容、冷漠的氣質非常違和,整個人都變得割裂起來。

  許懷宴喜歡這份割裂感,他又在霍遠庭嘴角蹭了蹭,故意逗他:「我怎麼記得你說自己要開會,來不了。」

  霍遠庭從容回答:「開完會,時間充裕就來了。」

  許懷宴:「嘁。」

  許懷宴昨晚親手製作了一張邀請函——其實就是找了張紙寫上「誠邀許懷宴的家長霍某來觀看許懷宴表演」。

  霍遠庭收到邀請函,打量一眼就擱下了:「明天要開會。」

  這幾天許懷宴請假在家,經常磨霍遠庭在家陪他,每次他提出讓霍遠庭留下陪他的要求,霍遠庭就用「要開會」來搪塞。當然,無論說的多麼斬釘截鐵,第二天霍遠庭都會留下來陪他。

  許懷宴壓根沒把霍遠庭的「要開會」聽進去,不過霍遠庭故意惹他,他也裝出兇巴巴的樣子奪回邀請函:「愛去不去!」

  許懷宴把邀請函塞回書包里就去洗澡了。

  不一會,霍遠庭就追了進來。

  從霍遠庭誤會他要自殺那晚後,霍遠庭就不再讓他一個人洗澡了,每天都硬擠進來盯著許懷宴洗。

  許懷宴一開始十分不習慣霍遠庭的注視:「要不你過來,咱倆一起洗?」

  霍遠庭每次都拒絕了許懷宴的共浴邀請。

  許懷宴乾脆不再勸,也習慣了霍遠庭每晚雷打不動地注視。他迅速洗完澡,霍遠庭就拿浴巾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等頭髮吹乾了再把他抱出去。

  許懷宴都熟悉這個流程了。

  昨晚霍遠庭裝蒜,他也裝了一下,在霍遠庭抱他的一瞬間象徵性地掙扎躲開:「出去,不來看我表演的霍遠庭沒有資格抱我。」

  不料霍遠庭真的就往後退了兩步,朝他聳了聳肩:「好,那我先出去了。」

  嘴上說著要出去,霍遠庭還是站著沒動。

  許懷宴幽幽地看著他:「霍遠庭,真敢出去你就等著吧,我會給你找點不是很麻煩的麻煩。」

  霍遠庭聽完這個殺傷力為零的威脅,看許懷宴即將炸毛才上前把人抱出去。

  一如既往地親昵後,許懷宴帶著一身醒目痕跡昏昏欲睡,臨睡前他象徵性地掐了掐霍遠庭:「明天你要是不來,我就不讓你上我的床了。」

  霍遠庭還是雷打不動一句:「明天要開會。」

  許懷宴沒力氣再和霍遠庭爭了,他知道霍遠庭會來:「嗯。那你去開會吧,要是敢來看我表演,我就打死你。」

  許懷宴也知道霍遠庭真的要開會,這個會議應該很重要,不能隨便推掉或者更改。alpha不把話說死,是怕明天突發情況來不了惹他傷心。

  許懷宴沒有再逼霍遠庭,如果霍遠庭真的來不了,也會派程鑫來給他錄像。

  可今天來學校前,許懷宴收拾書包,發現自己做的那張粗陋簡單的邀請函不見了,他就知道霍遠庭還是一定會來。

  許懷宴記起霍遠庭昨晚咬死說要開會的樣子就想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霍遠庭:「為什麼?」

  許懷宴笑嘻嘻地胡扯:「因為我開天眼了……也可能因為你喜歡我吧。」

  印象里,霍遠庭總是不想缺席他人生中這樣的場合。

  上一世的畢業典禮,霍遠庭也悄悄來看過他。

  那天他心情不太好。畢業典禮這種場合,他沒什麼可邀請的人,也不想邀請任何人。匆匆和楊多鐸拍完畢業照,怕撞上許贊禮那煞神,他就一個人躲起來,坐在學校溪邊長椅上吹了會風。

  看遠處同樣穿著畢業袍的學生被家人、朋友簇擁,那些幸福、快樂與他無關;看溪邊電子屏幕上播報著優秀畢業生的去向,那些輝煌、光芒也沒他的份。

  在外界刺耳的歡聲笑語中,他忽然意識到他是從精神到物質層面都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沒等他的壞情緒醞釀起來,忽然有陌生的同學上前打斷他的惆悵,來的同學聲稱是他的學弟、學妹,仰慕他已久,想求一張合照。

  仰慕倒數第一?許懷宴一聽就覺得扯,但他還是配合地拍了照。

  接下來,每過三分鐘就有同學奔著他這個方向來,用相差無幾的話術央求他合照。不知道的還以為許懷宴那邊是學校著名打卡景點。

  來的同學早有預謀似的,各個拿著名貴的相機。這麼明顯的詭異操作,許懷宴再想看不出這是誰的餿主意都難,又送走三波同學,他開始環顧四周。

  小溪對面是一棟規模較小的教學樓,一共有八層。許懷宴一層一層往上數,在第七層的玻璃上看見兩道身影。

  是霍遠庭和程鑫。

  離得有點遠,許懷宴看不清二人的臉,但能看見程鑫頻繁撓頭的動作,應該是為這餿主意懊悔尷尬。

  許懷宴認出人後就收回視線。

  有點想笑,也有點想感性一下。

  他背對著小溪坐回長椅上,掏出手機調成自拍模式,把自己和後面那棟樓拍在了一起。

  許懷宴拍完照後點開瞧了瞧,放大後的照片可以看見七樓的兩道人影。

  許懷宴收起手機,沒再多坐,直接讓司機送他回家了。

  沒過多久,許懷宴毫不意外的在霍遠庭辦公的書房裡找到了一本相冊,他翻了一遍就能認出來,裡面原本都是畢業典禮時幾個目的明確的同學與他的合照。

  不過照片被裁剪的只剩他自己,那些陌生的同學的部分都被剪掉了。

  相冊集的名字本來是《生長痛》,那個「痛」字被划去改掉,變成了《生長禮》。

  許懷宴抱著相冊集發了會兒呆,他跑回房間,把自己那天拍的一張合照塞到了相冊中間的一頁。

  照片因為是仰拍,他的臉被拍的很腫,後面那棟樓也被拍的很歪,兩道人影像鬼影。一張構圖一塌糊塗的照片,許懷宴本來都打算丟掉了。

  他把照片塞進去,再把相冊集放回原本的地方,不知道霍遠庭有沒有發現。

  他現在很想很想知道上一世,霍遠庭有沒有看見他塞進去的照片。

  許懷宴想這個問題想的抓耳撓腮,他望著面前的霍遠庭:「我要是有隨時穿越時空的能力就好了。」

  霍遠庭合理猜測:「是因為有這個能力就不用掛科了?」

  許懷宴:「……」

  許懷宴:「也算吧,至少在同樣喜歡你這件事上不用掛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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