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只要活著,就會有欲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的。」周全說道,「這意味著,如果您想動蘇銘哲的海外資產,汪凱泰是一個絕對無法繞開,但也最容易攻破的缺口。因為相比於蘇銘哲的『守秘密』,汪凱泰作為一個生意人,或許更看重的是『安全性』。」

  「這個汪凱泰,到底是什麼人?徐曼說他是新加坡人?」林凡的聲音在空曠的露台上顯得格外冷清。

  電話那頭,周全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嚴謹的敘述語調。

  「準確地說,他是拿著新加坡護照的華人。這個人……很乾淨,乾淨得有點不像是個搞金融的。」周全頓了頓,「四十五歲,未婚,無子女,甚至沒有固定的伴侶。」

  林凡皺眉:「苦行僧?」

  「不,是享樂主義者,但也是獨身主義者,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周全頓了頓,「他在新加坡的住址是在聖淘沙灣,那是富人區中的富人區。但我查了他的出入境記錄和社交媒體痕跡,發現他生活極其規律,除了工作就是潛水,圈子很封閉。」

  「他在國內有親戚嗎?」

  「沒有。父母早逝,他是獨子。」

  林凡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沒有家庭拖累,說明沒有軟肋。蘇銘哲那種控制欲極強的人,怎麼會放心把身家性命交給一個他拿捏不住的人?靠什麼?靠兄弟情義?」

  周全在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我也覺得奇怪。蘇銘哲這種人,連親妹妹都能送進局子,絕不會相信所謂的友情。除非……」

  「除非他們是共犯結構。」林凡接過了話頭,語氣篤定,「汪凱泰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蘇銘哲非親生的秘密。那個秘密只能保他平安,不能保他發財。蘇銘哲敢把錢放他那兒,說明汪凱泰手裡還有別的把柄,或者說……汪凱泰本身,就是蘇銘哲給自己留的一條退路。」

  「退路?」

  「狡兔三窟。如果有一天蘇氏這艘船沉了,或者蘇銘哲被踢出局了,汪凱泰就是他在海外的諾亞方舟。」林凡冷笑一聲,「一個只愛自己、及時行樂的人,才是最好的保管員。因為只要蘇銘哲活著,就能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揮霍的資本。」

  林凡手肘撐在欄杆上,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寫字樓,仿佛看向了遙遠的南洋。

  「周全,你干偵探這麼多年,信這個世界上有聖人嗎?」

  「不信。」

  「那就是了。」林凡冷笑一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欄杆,「一個搞金融的,手裡過著幾十億的流水,在新加坡那種銷金窟里待著,生活簡單規律,甚至連個固定的枕邊人都沒有。只有一種可能。」

  「哪種?」

  「他有著比常規欲望更深、更黑、更見不得光的癮。」

  周全沉默了兩秒:「您的意思是……」

  「人只要活著,就會有欲望。沒有世俗的欲望,就會有變態的欲望。只要有欲望,就有弱點。」林凡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我不信一個現代人,會沒有一點把柄。只要他還是個人,就能把他皮扒下來。」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天邊壓過來的一層陰雲。

  「新加坡是個好地方啊,看來得去一趟了。」

  ……

  林凡推門進去的時候,辦公室里的氣氛有點微妙。

  高聿明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份葛思卓的簡歷。

  而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穿著格子襯衫的男人。

  臉看著還沒那麼老,但髮際線有些危險,也已經有了不少白頭髮。

  看見林凡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林總,您好,我是陳天勤。」

  林凡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陳天勤坐下,屁股只沾了半個椅子邊,背挺得筆直。

  「陳總監,喝水。」林凡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謝謝林總。」陳天勤欠了欠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顯然有些緊張。

  林凡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沉默讓陳天勤更加不安。

  他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林總,感謝您的提拔。」陳天勤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長期伏案工作特有的沉悶,「我在研發中心待了八年,一直是個副手。張工……張總在的時候,我的很多方案都過不了會。這次您能讓我接手那個位置,哪怕只是代理,我也很感激。」


  「是你應得的。」林凡淡淡道,「我看過你的一些方案,很有前瞻性。如果當時能落地,現在也應該走上正軌了。」

  陳天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苦笑:「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當時張總說,技術太激進,風險不可控,就給斃了。」

  「不是技術激進,是動了某些人的蛋糕。」林凡一針見血。

  陳天勤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開始閃爍。

  「林總,我……我就是個搞技術的。」陳天勤搓了搓手,掌心有些潮濕,「公司高層的那些戰略考量,我不懂,也不想懂。我這人嘴笨,不會來事兒,也不會站隊。」

  他抬起頭,目光有些游移,不敢直視林凡的眼睛,但語氣卻很誠懇。

  「說實話,這兩天公司里的風言風語很多。大家都說,蘇家現在是……是那個局面。」陳天勤含糊其辭地比劃了一下,「您和蘇總……我是說蘇銘哲總,有些理念上的衝突。」

  高聿明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剛想開口,被林凡抬手制止了。

  「繼續說。」林凡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

  「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房貸,我孩子今年六歲,媳婦非給他上的國際學校,一年學費就要十幾萬,還不包括各種興趣班,夏令營。」陳天勤嘆了口氣,背脊微微佝僂,「我不想卷進神仙打架里。要是這位置需要我充當什麼『馬前卒』,或者去跟誰鬥法,那我干不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讓我回原來的崗位也行。」

  辦公室一時陷入了沉默,高聿明低著頭,撇著嘴。

  這個陳天勤,跟當時自己陷在何家內部爭鬥里的迷茫感真是一模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