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這次危機,你們覺得,多久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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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哲立刻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西裝下擺,臉上那副關切的神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等待宣判的肅穆。

  林凡沒說話,只是從陰影里走出來,跟在兩人身後。

  「說吧。」蘇振國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

  郭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情況不太樂觀。」郭銳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職業性的冷靜,「經偵那邊掌握的證據鏈非常完整。從『宏圖諮詢』的資金轉入,到蘇小姐名下幾家空殼公司的走帳記錄,再加上徐曼的實名舉報……基本定性了。」

  郭銳詳細地把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蘇振國、蘇銘哲以及林凡都沉默地聽著,沒人開口。

  郭銳一口氣說完,打量著蘇振國的表情:「檢方那邊的意思是,只要蘇小姐認罪態度良好,並且積極退贓,可以走認罪認罰程序。」郭律師繼續說道,「我們這邊再運作一下,爭取把刑期控制在三年內。」

  「三年?」蘇振國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數字不滿意。

  「這是實刑。」郭律師壓低聲音,「但我們可以操作。只要判決下來,進去服刑一年左右,就可以以『身體原因』申請保外就醫,或者申請減刑。實際上在裡面的時間,儘量不超過18個月。」

  一年半。

  用一年半的牢獄之災,換取蘇氏集團的平安落地,換取蘇銘哲的毫髮無損。

  「一定要坐牢嗎?」蘇銘哲終於開口打破了死寂。

  郭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苦笑著搖了搖頭:「蘇總,這次不一樣。經偵那邊咬得很死,徐曼提供的證據鏈太完整了。而且現在的輿論環境您也知道,如果不給公眾一個交代,不給監管層一個『態度』,蘇氏集團的股價還得跌。實刑,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也是……唯一的止損方案。」

  蘇銘哲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哽咽:「可是……銘嵐她怎麼受得了?她從小就怕黑,怕髒,讓她去那種地方待一年半,這比殺了她還難受。我是哥哥,我怎麼忍心……」

  林凡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看著蘇銘哲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既然是唯一的辦法,那就這麼辦吧。」

  蘇振國的聲音冷硬如鐵,一錘定音。

  作為集團的掌舵人,他在利益面前,從未有過半分猶豫。

  女兒固然重要,但和整個家族的興衰比起來,是可以被放在天平另一端捨棄的籌碼。

  「郭律師,你去安排認罪認罰的材料。」蘇振國吩咐道,「另外,公關部那邊準備好通稿。一旦銘嵐認罪,立刻發聲明,切割關係,強調這是個人行為,與集團無關。」

  「是,蘇董。」郭銳點頭記錄。

  「但是……」蘇振國頓了頓,目光掃過書房裡的幾人,拋出了那個最棘手的問題,「誰去跟銘嵐說?」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是一個送命題。

  誰去說,誰就是那個親手把蘇家大小姐推下懸崖的惡人。

  誰去說,誰就要承受蘇銘嵐歇斯底里的崩潰和一輩子的怨恨。

  蘇振國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蘇銘哲身上。

  蘇銘哲身子一僵,正揉著眉心的手停住了。他避開了父親的視線,低聲囁嚅道:「爸,我……我開不了口。陸彥齊的那件事,她已經恨死我了,我要是再去勸她坐牢,她只怕不再認我這個哥哥了。而且,我怕我一看到她哭,我就心軟……」

  蘇振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看向郭銳。

  郭銳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蘇董,我是律師,分析利弊可以,但這種……家務事,還是家裡人溝通比較好。我一個外人,怕激起蘇小姐的逆反心理。」

  郭銳的話音落下後,足足有一分鐘,沒人接茬。

  林凡正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里,神情淡漠。

  古怪又壓抑的沉默之後,林凡輕咳一聲:「額……蘇董不會是想讓我去吧?」

  蘇振國和蘇明哲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林凡身子向後靠了靠,姿態鬆弛,「我和蘇銘嵐不熟。而且,正如大家所見,她對我恨之入骨。我要是這時候推門進去,跟她說『妹子,你安心去坐牢吧』,我怕她會直接從廚房拿把刀,先把我捅了。」


  蘇銘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郭銳則低頭整理著文件,假裝自己什麼都聽不見。

  蘇振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事,我和你媽會親自和她談。」

  老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仿佛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

  林凡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您放心,我覺得蘇小姐會同意的。她雖然平日裡驕縱了些,但在大是大非上,還是會顧全大局的。」

  「畢竟……」林凡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裝死的蘇銘哲,「她是蘇家的女兒,享受了蘇家四十年的榮華富貴。現在家族有難,她作為既得利益者,犧牲一下也是應該的。這叫……權利與義務對等,不是嗎?」

  蘇振國睜開眼,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你倒是看得通透。」

  「旁觀者清罷了。」林凡淡淡一笑。

  郭銳站起身:「老爺子,我先出去打個電話,落實一下後面的事情。」

  書房的門被郭銳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噠」聲。

  這聲音像是某種信號,切斷了剛才關於「親情」與「犧牲」的沉重話題,將房間內的空氣重新壓縮回冰冷的商業邏輯里。

  「有些話,我就敞開說了。」蘇振國低沉地開口,「銘嵐的事,是個醜聞,也是個教訓。誰對誰錯,誰在裡面推波助瀾,誰在裡面渾水摸魚,我不聾也不瞎,心裡都有數。」

  蘇銘哲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解釋:「爸,我……」

  「閉嘴。」蘇振國沒有看他,「我現在不想聽解釋,也不想追究責任。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老人抬起眼皮,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兩個兒子臉上來回掃視。

  「這次危機,你們覺得,多久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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