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這些東西,誰教你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這樣,就會正中了對家的下懷。

  公司會內傷,會欠一屁股債,還要負擔額外的員工費用。

  長此以往,只會惡性循環。

  但林凡,他選的是一條絕路。

  他不求人,不妥協,直接往人堆里扔炸彈。

  「你確定……這招有用?」蘇振國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遲疑。

  「恐懼是會傳染的。」林凡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蘇振國的眼睛,「當市場開始恐慌,天晟和雲峰的股東就會給管理層施壓。他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陪葬的。只要他們的股價開始動盪,他們內部就會出現分歧,挖人的動作就會慢下來。只要他們慢下來,我們就有喘息的機會。」

  「恐懼確實會傳染。」蘇振國緊鎖著眉頭,「但光靠恐懼,頂多讓他們內部吵一架,還是傷不到他們的筋骨。只要他們在這個項目上的預期收益足夠大,資本還是會鋌而走險。」

  「這就需要蘇董您動用人脈了。」林凡的聲音平穩,卻字字千鈞,「您人脈廣,肯定認識不少手上持有天晟和雲峰股票的大佬,或者那些手握重金的私募基金經理。」

  蘇振國眉頭一跳:「你想幹什麼?」

  「說服他們,讓他們在股東會上施壓。」

  蘇振國瞳孔猛地收縮。

  「只要消息一放出去,市場恐慌情緒發酵,天晟和雲峰的股價必然波動。再利用機構股東的話語權,放大天晟和雲峰的經營風險,就能達到「牆倒眾人推」的效果……」林凡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最壞的結果,他們沒法向股東交代,董事局斷資金,為了保住自己的股價,他們不僅沒錢挖人,甚至得變賣資產來補充保證金。」

  「這樣,最多到明天收盤,他們就坐不住了。到時候,不是他們挖我們的人,而是他們求著我們別再砸盤。」

  蘇振國沉聲道:「那些老傢伙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憑什麼去冒這個險?」

  「因為這是在幫他們規避風險。」林凡淡淡道,「幫我們發聲,既是向公司管理層施壓、維護自身利益,也是在向市場傳遞『我們關注風險』的信號,反而能穩定他們自己的持倉口碑。而且,我會去找秦觀海幫忙,做大聲勢。」

  「老秦?」蘇振國冷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太天真了。秦家和蘇家雖然有合作,但那是建立在蘇家強盛的基礎上。現在蘇家自顧不暇,他秦觀海不趁火打劫踩上一腳就是好的,還會幫你?」

  「他會幫的。」

  林凡拿起手機,解鎖,翻出通訊錄。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林凡抬起頭,目光篤定,「如果蘇氏現在垮了,或者核心團隊被挖空了,肯定會影響現在手頭的項目,就算是秦家,也得傷筋動骨。他幫我,就是幫他自己。」

  「更何況……」林凡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秦家一直想進軍新能源上游產業鏈,天晟集團手裡正好有幾個不錯的鋰礦資源。如果天晟股價崩盤,秦總應該很樂意低價收購這些資產。」

  蘇振國沉默了許久。

  他端起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這一招,夠狠,也夠絕。」蘇振國抬起頭,目光複雜,「把水攪渾,引外敵入場,雖然解了蘇氏的圍,但也可能引狼入室。這是在走鋼絲。」

  「走鋼絲總比直接掉下懸崖好。」林凡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林凡。」蘇振國突然叫住了準備離開的他。

  「蘇董還有吩咐?」林凡停下腳步。

  「這些手段……」蘇振國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圍魏救趙、驅狼吞虎、利用輿論倒逼資本……這些東西,誰教你的?」

  蘇振國很清楚林凡的履歷。

  他的人生軌跡平庸得不能再平庸,沒有任何名師指點,也沒有任何商學院的薰陶。

  可今天的這一番布局,卻老辣得像個浸淫商海幾十年的老狐狸。

  林凡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涼薄。

  「沒人教。」林凡輕聲說道,「自己琢磨的,野路子。」

  蘇振國眉頭微皺:「野路子?」

  「是啊,野路子。」林凡眼神飄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雲層,看到了那些為了過往,「蘇董,您高高在上太久了,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麼活的。」


  他轉過身,直視著蘇振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在底層,沒有規則,沒有裁判。想活下去,想不被人踩死,就得學會看人臉色,學會從垃圾堆里找機會,學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資源。哪怕是一根稻草,關鍵時刻也能勒死人。」

  「蘇總學的那些,是用來治理天下的。」林凡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而我學的這些,是用來活命的。」

  說完,林凡微微頷首:「我去給秦觀海打電話了,一會兒向您匯報。」

  ……

  晚上十點。

  蘇家老宅的雕花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這死寂的夜。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駛入前院,車身沾滿了灰塵,早已沒了往日的光鮮亮麗。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門就被推開了。

  蘇銘哲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有些褶皺,領帶被扯鬆了,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霧氣,遮住了他眼底的紅血絲和那股幾近癲狂的疲憊。

  整整二十四小時。

  他在那間四面都是軟包的詢問室里,面對著那盞刺眼的檯燈和那個仿佛永遠不會累的經偵警察,把光馭科技的每一筆帳目、每一個簽字都像剝洋蔥一樣剝開。

  那種被當作罪犯審視的屈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自尊。

  「銘哲!」

  客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沈佳披著一件羊絨披肩沖了出來。

  看到丈夫這副狼狽模樣,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撲上去想要攙扶。

  「你怎麼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