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村民?那地方不是一片廢棄的老廠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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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林凡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那份溫暖讓他踏實了許多,「就是開了個會,有點累。」

  趙靜雅給他盛了一小碗湯,推到他面前:「再大的事,回家了就先放下。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飯。」

  她沒有追問項目的內容,也沒有追問是誰讓他不順心。她只是像過去的二十多年一樣,在他疲憊的時候,為他盛一碗熱湯。

  這碗湯,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

  林凡沒說話,端起湯碗,溫熱的湯順著食道滑下去,熨帖著五臟六腑,也驅散了心頭最後一絲寒意。

  他三兩口扒完了碗裡的飯,把碗筷一放。

  「吃飽了。」

  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向玄關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禮物。

  趙靜雅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件一件地打量那些東西。

  「這野山參的盒子,比我爸的棋盤還大。」林凡拎起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掂了掂,又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還有這燕窩,這麼大一盒,夠咱們家開個糖水鋪子了。」

  他蹲下身,撥開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裡面碼著一串串飽滿的陽光玫瑰,還有幾個用泡沫網套得嚴嚴實實的日本白草莓。

  「嚯,這水果坐飛機來的吧?比我身價都金貴。」

  趙靜雅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行了,別在這兒唱戲了。」

  林凡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那點玩笑神色收斂了些。

  他繞著那堆禮物走了一圈,像是在巡視自己的戰利品,又像是在審視一堆麻煩。

  「不過,咱去的時候,得帶上回禮啊。」林凡摸著下巴,沉吟道。

  趙靜雅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送什麼好呢?」

  林凡在客廳里踱了兩步,目光落在陽台上那幾盆被趙靜雅養得鬱鬱蔥蔥的蘭花上。

  「不用送多貴重的東西。」林凡有了主意,「就送點咱們自己家的東西。」

  他走到趙靜雅身邊,壓低聲音,像是在商量什麼機密:「我記得你去年自己釀的青梅酒,還有一小壇?回頭找個好看的瓶子裝起來。再把我書房裡那套紫砂茶具帶上,就是上次去宜興,那個老手藝人送我的那套。東西不值錢,但都是心意。」

  趙靜雅眼睛一亮。

  青梅酒是她親手泡的,獨一份。

  那套茶具雖然不是什麼名家大作,但泥料和手工都極好,是林凡的心愛之物,懂行的人自然能看出好來。

  這兩樣東西,既拿得出手,又帶著濃濃的個人印記,比任何用錢砸出來的奢侈品都更有分量。

  「這主意好。」她笑著說,「就這麼辦。」

  「對了,」林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正在收拾碗筷的趙靜雅說,「中秋那天,中午咱們先去爸那兒,陪他老人家吃頓飯。晚上再去蘇家那邊。」

  趙靜雅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是全然的理解和贊同。

  她端起盤子,轉身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里,傳來她清亮的聲音:「行,那到時候我去菜市場,買爸最愛吃的那家鹵豬頭肉,再給他燉個甲魚湯補補。」

  林凡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聲響,心底那片因白日裡的廝殺而掀起的波瀾,漸漸平復了下來。

  夜深了。

  林凡洗完澡出來,趙靜雅已經把玄關那堆禮物分門別類地歸置到了儲藏室,客廳恢復了原本的清爽。

  趙靜雅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凡在她身邊坐下,陪她看了一會兒。

  屏幕上正放著一部都市情感劇,男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

  「你說這電視裡的人,怎麼一天到晚有那麼多事兒。」林凡隨口吐槽。

  「藝術加工嘛。」趙靜雅靠在他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真過日子,哪有那麼多驚天動地,不都是柴米油鹽。」

  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屏幕在昏暗的客廳里亮起一道刺眼的光。

  來電顯示:劉岳川。

  這個時間點,已經快十點了。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林總,睡了沒?」電話那頭,劉岳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急火燎。


  「還沒,怎麼了?」林凡坐直了身體。

  「出事了。」劉岳川沒繞圈子,「我們派去秦家那塊地做前期清場和邊界標記的人,被村民給圍了。」

  林凡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村民?那地方不是一片廢棄的老廠房嗎?」

  「問題就出在這兒!」劉岳川的聲音更急了,「秦家那塊地,根本不是一塊完整的鐵板。廠房是他們自己的沒錯,但廠房周圍那一大圈,包括我們規劃用來做儲能陣列和配套設施的地方,根本不是他們的產權地!」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是二十年前的老黃曆了。」劉岳川在那頭快速解釋著,「當年秦家建廠,為了圖省事,估計也為了省錢,需要原材料堆放區和停車場,就占了旁邊城中村一個村民小組十二戶人家的承包地,大概三畝左右。」

  「當時的操作,就是跟村委會簽了個《臨時用地協議》,每年給那十二戶人家一點『臨時占地費』,一畝地五千塊。但是,他們根本沒走正規的永久性徵收補償程序。那個成本,比臨時占用要高出好幾倍,要一次性付清青苗費和安置費。」

  林凡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秦家這是打了個時間差,用極低的成本占用了土地二十年,想著以後廠子要拆遷或者擴建了,再跟村民談一次性補償。

  那個年代,很多近郊的企業都會這麼操作。

  沒想到,他們沒等到拆遷,反而先把這塊帶著地雷的地賣給了蘇氏。

  這筆爛帳,直接甩過來了。

  「那就跟他們談補償,把永久徵收的手續補上不就行了?」林凡問出了最直接的解決方案。

  「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劉岳川在那頭聽起來像是在跺腳,「具體原因我現在也搞不清楚,我們的人剛把測量樁打下去,那幫村民就衝出來了,男女老少十幾口,把人圍在中間,不讓走,也不讓幹活。工具都給扣了,我們一個剛畢業的小伙子去理論,還被推倒在地上了,對方是個老太太,他也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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