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它不用取悅誰,它自己就是規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女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裡的動作也停下了。

  「你查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林凡早就想好了說辭,「就是那天好像看到一個熟人,但不確定他是不是來參加我母親的葬禮。要是的話,我得記著這個人情。要不是,那就算了。就想確認一下,免得以後鬧烏龍。」

  這個說辭顯然不太符合邏輯。

  女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們之間自己問一下就是了,這種事,查不了啊!」

  林凡陪著笑臉:「麻煩您通融通融?」

  「我們有規定的,這涉及到客戶隱私,不能隨便透露。除非是公安機關來調函,否則誰來問都不行。」女人把文件往前一推,擺明了送客的態度。

  林凡沒有再糾纏。

  他知道,跟這種按章辦事的人磨嘴皮子,沒什麼用。

  他道了聲謝,轉身走出了業務大廳。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靠在車門上。

  看來,靠自己是沒辦法查到了。

  想要查清這個事,還得動用一點蘇家的關係。

  但又不能讓蘇銘哲發現。

  林凡沉思了片刻,看時間差不多了,驅車回了釣場。

  ……

  自從上次帶著趙靜雅去過一次之後蘇家之後,關係算是破了冰。

  溫晚晴時不時會喊林凡回來一起吃飯。

  趙靜雅覺得不自在,所以大多數都是林凡帶著趙子楓過去。

  要說蘇家在物質方面的彌補,倒還真挺到位的。

  嶄新的邁巴赫也給林凡配上了。

  要不是林凡堅持拒絕,24小時隨時到位的司機也會跟著車一起過來。

  子楓路上還和他說笑,說最近抖音上有那種開車過水坑的轉場視頻很火,他要是拍一條,開著帕薩特過了水坑變成邁巴赫了,包火。

  車子停在主樓前,林凡帶著子楓下車。

  子楓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看起來乾淨又清爽。

  王管家早已等在門口,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二少爺,子楓小姐,老爺和夫人在花房等你們。」

  家裡今天很熱鬧,除了林凡他們,還有別的客人。

  大多和子楓年紀相仿,一看就知道,是蘇予安的朋友。

  他們打扮得光鮮亮麗,身上穿的戴的,無一不是奢侈品牌。

  一個染著亞麻色頭髮的男生聽見王管家的稱呼,上下掃了趙子楓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普通的白色T恤上停留了片刻。

  他戳了戳蘇予安,輕聲問:「誰啊?你家管家怎麼喊二少爺?」

  蘇予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都沒看趙子楓,哼了一聲,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她沒說話,只淡淡地瞟了林凡和趙子楓一眼,把自己的朋友拉遠了些。

  「哎呀好了,走了,你還喝不喝酒了?」

  那一眼裡的輕蔑,像一根微不足道的、沾了灰的羽毛,輕輕飄落,卻讓人無法忽視。

  趙子楓的腳步頓也未頓,跟著父親,目不斜視地走過。

  「他們不是未成年嗎?怎麼還喝酒?」她走在林凡身側,壓低了聲音問,顯然是聽見了剛才蘇予安的話。

  「我們管不了別人,管好自己就行了。」林凡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心裡想的卻是,這些從小被金錢和權力浸泡大的孩子,恐怕不止是喝酒這麼簡單。

  不過看那樣子,他們是正準備出去,林凡就也沒放在心上。

  花房裡恆溫恆濕,空氣中瀰漫著蘭花清幽的香氣。

  溫晚晴正拉著趙子楓,興致勃勃地介紹一盆新開的「春劍」。

  不遠處,蘇振國正在修剪一盆造型蒼勁的羅漢松。

  銀色剪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剪下去,都伴隨著清脆的「咔噠」聲,一片多餘的針葉應聲而落。

  「養花,其實是在養性子。」他頭也不抬,聲音平穩地在溫室里迴響,像是說給林凡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看這盆景,哪些枝丫要留,哪些要剪,都得心中有數。剪錯了,毀的是型;不捨得剪,養分就散了,主幹長不壯,最後什麼都長不好,成了一蓬野草。」


  這話意有所指,溫室里溫暖濕潤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溫晚晴正給趙子楓介紹一株蝴蝶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拉著子楓的手,若無其事地繼續說著花語。

  林凡走了過去,站在蘇振國身邊。

  他看著那盆被鐵絲精心纏繞、扭曲成特定姿態的羅漢松,每一根枝條的走向都充滿了人為設計的痕跡。

  「您說得是。」林凡先是順著他,目光卻飄向了窗外,「不過我覺著,這盆里的東西,伺候得太精細,反倒少了點意思。」

  蘇振國剪枝的手停住了。

  林凡笑了笑,繼續說:「我以前在老家,見過山崖上長出來的野松。沒人澆水,也沒人修剪,就那麼杵在石頭縫裡。風吹雨打,長得歪歪扭扭,可那股勁兒,是花盆裡這些養不出來的。春天的時候,照樣綠得扎眼。」

  蘇振國終於放下剪刀,抬起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審視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

  林凡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挑釁,也沒有討好。

  「野蠻生長,終究難成大器。」蘇振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那可不一定。」林凡的目光從容不迫地迎向他,「花盆裡的樹,長得再好,也就是個擺設,給一戶人家看。山崖上的樹,它自己活成了風景,路過的人,誰都能看。它不用取悅誰,它自己就是規矩。」

  這番「歪理」,讓蘇振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盯著林凡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探究意味越來越濃。

  他原以為這個兒子,不過是個老實本分、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中年人,現在看來,他這四十五年的「野蠻生長」,似乎長出了些他意料之外的東西。

  「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蘇振國哼了一聲,語氣卻不像剛才那麼硬了,「平時都看些什麼書?」

  「瞎翻翻,」林凡說得隨意,「以前喜歡看《三國》和《水滸》,幾年前有個電視劇挺火的,帶火了《孫子兵法》,我也買了本回來看,前段時間還看了《鬼谷子》,覺得老祖宗研究人心的東西,挺有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