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媽,你走之前,知不知道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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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完微信,沒再多說什麼,男人告辭轉身離去,背影沉穩,很快就消失在了棧道的拐角。

  林凡重新坐下,看著水面,心裡卻在回味剛才的對話。

  這個姓秦的男人,氣度不凡,談吐也很有水平,絕不是一般人。

  但跟他聊天,卻很舒服。

  這種感覺,跟在蘇家大宅里完全不同。

  在蘇家,他時時刻刻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一種被審視、被評判的目光。

  蘇振國和溫晚晴,無論表現得多麼親切,骨子裡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他們看他,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但又帶著瑕疵的古董,既想彌補,又在權衡價值。

  而這個姓秦的男人,雖然氣場強大,但他的欣賞是平等的。

  他欣賞的是林凡對愛好的投入,對生活的態度,而不是林凡的身份或者他能帶來什麼。

  林凡忍不住想著,如果,自己的人生沒有錯位,他現在,大概也會像這個姓秦的男人一樣,成為某個領域的大佬,舉手投足間帶著不言自威的氣度和底蘊。

  反正肯定不會像蘇明哲那樣,用溫文爾雅的外表,包裹著一顆偽善又汲汲營營的心。

  想到這裡,他的呼吸難免有些急促。

  這種感覺,談不上遺憾,更像是一種被剝奪了知情權後的憤怒。

  尤其在得知了蘇明哲極有可能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事實真相了以後,這種感覺越來越烈。

  他,林凡,至少應該有權利,知道全部的真相,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午後,老哥兒幾個都打起了瞌睡。

  林凡說自己離開一趟,一會兒回來,誰也沒管他。

  開著那輛開了快十年的帕薩特,一路駛向城郊駛去。

  選擇這個釣場,還有一個原因,離養母的墓地近。

  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了。

  養母的墓地在一個向陽的山坡上,視野開闊。

  墓碑很簡單,就是一塊普通的青石,上面刻著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照片是她五十多歲時拍的,燙著當時流行的小捲髮,對著鏡頭笑得很靦腆,眼角的皺紋里都盛著溫柔。

  林凡把帶來的水果和點心一一擺好,又拿出濕毛巾,仔仔細細地把墓碑擦了一遍,連角落裡的青苔都沒放過。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墓碑前蹲下,從袋子裡掏出紙錢,用打火機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張,升起一縷縷青灰色的煙。

  「媽,我來看你了。」

  林凡往火堆里添著紙錢,聲音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這裡的寧靜。

  「最近……家裡出了點事。挺大的事,跟電視劇里演的似的,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

  他自嘲地笑了笑,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我不是你跟爸親生的,是被抱錯了。」

  「我的親生父母,挺有錢的一家人,住大別墅,家裡還有管家,跟電影裡那種似的。他們管我叫……二少爺。」他說到最後三個字,自己都覺得彆扭,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兒子我,活了四十五年,頭一回當上『少爺』,出息了吧?」

  他往火里又添了幾張紙錢,火苗躥高了一截,映得墓碑上的照片忽明忽暗。

  那張靦腆的笑臉,仿佛也跟著生動了起來。

  林凡看著那張臉,喉嚨里像是堵了塊棉花,半晌才發出聲音。

  「前兩天,收拾舊東西的時候,翻出來一張照片。」他盯著跳動的火焰,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你葬禮那天拍的。那個蘇銘哲,你親兒子,他當時也在。」

  風吹過山坡,松樹發出低沉的濤聲。

  林凡的聲音混在風裡,輕得幾乎要被吹散。

  「他站在人群最後面,穿著黑西裝,離得挺遠的。要不是我這兩天看他看得多,都認不出來。」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一沓紙錢都燒成了灰燼,只剩下幾點猩紅的火星在風中明滅。

  「媽,」他終於抬起頭,看向照片上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見過他嗎?你走之前,知不知道這事兒?」

  這個問題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個哆嗦。

  他不敢往下想。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養母最後的日子。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卻還總惦記著家裡的事。

  她會問他工作處理的怎麼樣了,問靜雅的腰疼好點沒,問子軒在寒國吃得慣不。

  她從來沒提過自己有多疼。

  她對他是那麼好。

  小時候家裡窮,有什麼好吃的,她總是看著他跟養父吃,自己說不餓。

  他上學要交學費,她能為了幾塊錢,跟菜市場的販子磨半天嘴皮子。

  他結婚買房,她拿出了壓箱底的全部積蓄,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樣一個把所有愛都給了他的母親,怎麼會,怎麼可能,早就知道他不是親生的?

  林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搖了搖頭,想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山風吹過,將紙錢的灰燼捲起,吹散在半空中。

  林凡在墓碑前又蹲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緩緩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一眼照片上養母的笑臉,那笑容溫和依舊,卻再也給不了他答案。

  公墓建在城郊,旁邊不遠處就是市里最大的殯儀館,一條龍服務從告別儀式到骨灰寄存,全都包攬了。

  三年前,養母的後事就是在這裡辦的。

  林凡將車停在殯儀館空曠的停車場。

  空氣里似乎還飄散著若有若無的焚香味道,壓抑又肅穆。

  在這裡,每天都有無數的家庭上演著生離死別。

  悲傷是這裡的主旋律,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殯儀館的業務大廳里人不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香燭混合的奇特味道。

  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服務台後,正低頭整理著一疊文件。

  林凡走過去,指節在大理石檯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事?」

  「你好,我想查點事。」林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一些,「我母親是三年前在這裡辦的葬禮,我想問一下,能不能查到,當天還有哪些人的葬禮也在這裡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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