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小課堂
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好辦事。
林三娘假借星夏山莊莊主資助之名買下院子來，沒幾天，針線坊的裁縫繡娘們就把院子裡外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也不知道是哪個繡娘，把自己家開得正盛的梔子花給搬了一盆來，放在院子裡，香得不得了。
林三娘頭天來才看到梔子花，第二天來，又發現牆角的空地已經被人翻過了，看樣子過兩天這裡就能撒下些種子了。
林三娘心中瞧著歡喜。
她也經歷這種事情——只有把一處地方真正當成自己的家了，才會花這樣多的心思去收拾、去布置。
就像她在山莊一樣。
……
針線坊換了大院子，生意越發走上正軌了。
現在有兩間門面給人挑選布料和看成衣，慕名而來的客人和過往的行人來的都多了。
小老四帶著小老五，成日裡燒水泡茶晾涼，端茶倒水，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林大娘見狀，還給他們漲了工錢。
小老四的漲到四文錢一日，小老五的漲到三文錢兩日。
嫻姐兒和慧姐兒的針線功夫也終於上手了。
往常雖然也跟著林大娘學，但是一來那時候嫻姐兒慧姐兒年紀小，針線拿不好。
二來，也正是因為那時候孩子們還小，林大娘成日裡要忙著照顧孩子、看顧家中各項事宜，也無暇細緻教導。
現在總算是好了，針線坊里這麼些繡娘，隨便誰瞧見了，指導嫻姐兒慧姐兒一兩樣手，姊妹兩個的進步都十分之快。
但最叫林大娘高興的是，嫻姐兒慧姐兒識字了！
自打搬了大院子，桃丫和杏丫就輪流在茶水房裡教人算帳、識字。
起先還只是教自家的兄弟姐妹。
後來就有心思活絡的繡娘，悄悄把自家的孩子帶過來。
問起來就說家中沒人，怕孩子在家惹禍，帶來身邊好。
實則是想讓孩子跟著好好學學。
不管是去私塾，還是請先生，那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想要學算帳，還得去給別人白當幾年學徒呢。
不像這裡，東家家裡的小姐就能教。
雖然教的不多，可是個頂個的有用啊！
桃丫和杏丫時間也不多，沒能花太多精力在教人算帳識字上。
所以兩姐妹商量著，每日裡就教兩個字，上午一個，下午一個，輪到誰就是誰。
怎麼教呢？
桃丫上午教的「一」。
杏丫下午教的「二」。
第二日上午換杏丫來，她就要考前一日的字。
若是聽寫出來的人有八成了，再接著往下教「三」。
若是沒過八成，她就再教一次大傢伙兒不會的字。
她倆商量的時候算過了：「娘讓我們一日學十個字，我們學了兩個月，中間忘記一半，如今也已經識得幾百個字了。」
「針線坊里的人這樣多，又不總是同來同去，便只教一個字，一日只得兩個字。」
「但一個月下來，少不得也要認十幾二十個字，積年累月下來，能認識幾百字，也算是學成了。」
大梁朝的文化教育普及自然不比山莊那邊，幾百個字能認下來、寫出來，就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日常寫信、看告示、認文書，是夠用的。
因著她們這個「聽寫要八成人對八成」的這個規矩，禹哥兒嫻姐兒，還有來針線坊「上課」的孩子們都不敢怠慢。
起先還容易，一天兩個字，一連學了三四天，每日裡大家都能記住。
等到五六天之後，就不那麼容易了。
一個是「一二三四五六」里，最容易的三個已經學完了，剩下的開始，每個都不一樣，又都沒有規律。
愁人得很。
而且學過的字越多，桃丫杏丫報的聽寫就越多。
桃丫說了：「現在字不多，我們每個都考，等到教的字多了，我們就抽出十個、二十個來考。」
「不光考昨天剛學的，還要考先前學的字。」
難度陡然上去了。
等到桃丫第一回報聽寫，對八成的人竟然沒有八成時，桃丫果斷選擇不教新字。
只是把先前學過的字都拿出來，挨個重新教一遍。
她們每日裡教完，都會把識字卡留在針線坊里。
因而她們去山莊之後，其他人留在針線坊里，也好自學複習。
桃丫看著好脾氣，但聽寫沒達成，她是真不教。
針線坊里的孩子求了一遍又一遍，桃丫依舊是輕輕搖頭：「規矩早就定下來了，也沒人說不合理。」
「如今做不到，你們該自省，而不是來逼我。」
她雖然性子溫和靦腆，但如今也算是半個小大人，能獨當一面的。
可不是人家隨便哄哄就會心軟順從的小女孩。
那些孩子見桃丫是認真的，便也不敢再在這位小師傅面前死纏爛打，只能自己乖乖去重學。
有識字卡在，重學並不艱難。
更何況，還有黍哥兒在呢！
黍哥兒年紀小，事情少，正是學習的好時候。
他雖然還不如兩個姐姐能幹，但是平日裡把玩識字卡最多的人，就是他。
針線坊里有人問來了，黍哥兒都能答出來。
像是個篤學先生。
而這些孩子聽寫沒過，桃丫師傅不教新字兒的消息傳到在針線坊做工的大人們耳中，個個都是恨鐵不成鋼。
「老四，你忘了？前年你看著你堂哥去上私塾，咱們家硬是湊不齊上私塾的束脩，你在家裡哭了三天三夜……」
「如今好不容易桃丫小姐和杏丫小姐不嫌棄咱們，不收錢也教你識字，你怎的不好好學？」
「虎頭你過來，看老娘我今天抽不抽你！一天天盡想著玩兒是吧？我跟你說，能學學，不能學滾！換你妹妹來！」
「我看你妹妹在家裡聽你念叨，記得比你還牢！」
「陳富貴！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昨天晚上我說讓你默一默今日師傅要考的字，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說不用默，都記下來了，今天這考的是什麼？桃丫小姐怎麼說你不合格？」
大人們是真的上火，急得唇角都冒泡。
這麼好的機會，真是求都求不來，這些孩子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但孩子們也很委屈，一一訴苦。
林三娘假借星夏山莊莊主資助之名買下院子來，沒幾天，針線坊的裁縫繡娘們就把院子裡外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也不知道是哪個繡娘，把自己家開得正盛的梔子花給搬了一盆來，放在院子裡，香得不得了。
林三娘頭天來才看到梔子花，第二天來，又發現牆角的空地已經被人翻過了，看樣子過兩天這裡就能撒下些種子了。
林三娘心中瞧著歡喜。
她也經歷這種事情——只有把一處地方真正當成自己的家了，才會花這樣多的心思去收拾、去布置。
就像她在山莊一樣。
……
針線坊換了大院子，生意越發走上正軌了。
現在有兩間門面給人挑選布料和看成衣，慕名而來的客人和過往的行人來的都多了。
小老四帶著小老五，成日裡燒水泡茶晾涼，端茶倒水，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林大娘見狀，還給他們漲了工錢。
小老四的漲到四文錢一日，小老五的漲到三文錢兩日。
嫻姐兒和慧姐兒的針線功夫也終於上手了。
往常雖然也跟著林大娘學，但是一來那時候嫻姐兒慧姐兒年紀小，針線拿不好。
二來，也正是因為那時候孩子們還小，林大娘成日裡要忙著照顧孩子、看顧家中各項事宜，也無暇細緻教導。
現在總算是好了，針線坊里這麼些繡娘，隨便誰瞧見了，指導嫻姐兒慧姐兒一兩樣手，姊妹兩個的進步都十分之快。
但最叫林大娘高興的是，嫻姐兒慧姐兒識字了！
自打搬了大院子，桃丫和杏丫就輪流在茶水房裡教人算帳、識字。
起先還只是教自家的兄弟姐妹。
後來就有心思活絡的繡娘，悄悄把自家的孩子帶過來。
問起來就說家中沒人，怕孩子在家惹禍，帶來身邊好。
實則是想讓孩子跟著好好學學。
不管是去私塾，還是請先生，那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想要學算帳，還得去給別人白當幾年學徒呢。
不像這裡，東家家裡的小姐就能教。
雖然教的不多，可是個頂個的有用啊！
桃丫和杏丫時間也不多，沒能花太多精力在教人算帳識字上。
所以兩姐妹商量著，每日裡就教兩個字，上午一個，下午一個，輪到誰就是誰。
怎麼教呢？
桃丫上午教的「一」。
杏丫下午教的「二」。
第二日上午換杏丫來，她就要考前一日的字。
若是聽寫出來的人有八成了，再接著往下教「三」。
若是沒過八成，她就再教一次大傢伙兒不會的字。
她倆商量的時候算過了：「娘讓我們一日學十個字，我們學了兩個月，中間忘記一半，如今也已經識得幾百個字了。」
「針線坊里的人這樣多，又不總是同來同去，便只教一個字，一日只得兩個字。」
「但一個月下來，少不得也要認十幾二十個字，積年累月下來，能認識幾百字，也算是學成了。」
大梁朝的文化教育普及自然不比山莊那邊，幾百個字能認下來、寫出來，就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日常寫信、看告示、認文書，是夠用的。
因著她們這個「聽寫要八成人對八成」的這個規矩，禹哥兒嫻姐兒，還有來針線坊「上課」的孩子們都不敢怠慢。
起先還容易，一天兩個字，一連學了三四天，每日裡大家都能記住。
等到五六天之後，就不那麼容易了。
一個是「一二三四五六」里，最容易的三個已經學完了，剩下的開始，每個都不一樣，又都沒有規律。
愁人得很。
而且學過的字越多，桃丫杏丫報的聽寫就越多。
桃丫說了：「現在字不多，我們每個都考，等到教的字多了，我們就抽出十個、二十個來考。」
「不光考昨天剛學的，還要考先前學的字。」
難度陡然上去了。
等到桃丫第一回報聽寫，對八成的人竟然沒有八成時，桃丫果斷選擇不教新字。
只是把先前學過的字都拿出來，挨個重新教一遍。
她們每日裡教完，都會把識字卡留在針線坊里。
因而她們去山莊之後，其他人留在針線坊里，也好自學複習。
桃丫看著好脾氣，但聽寫沒達成，她是真不教。
針線坊里的孩子求了一遍又一遍，桃丫依舊是輕輕搖頭：「規矩早就定下來了，也沒人說不合理。」
「如今做不到，你們該自省，而不是來逼我。」
她雖然性子溫和靦腆，但如今也算是半個小大人，能獨當一面的。
可不是人家隨便哄哄就會心軟順從的小女孩。
那些孩子見桃丫是認真的，便也不敢再在這位小師傅面前死纏爛打，只能自己乖乖去重學。
有識字卡在，重學並不艱難。
更何況，還有黍哥兒在呢！
黍哥兒年紀小，事情少，正是學習的好時候。
他雖然還不如兩個姐姐能幹，但是平日裡把玩識字卡最多的人，就是他。
針線坊里有人問來了，黍哥兒都能答出來。
像是個篤學先生。
而這些孩子聽寫沒過，桃丫師傅不教新字兒的消息傳到在針線坊做工的大人們耳中，個個都是恨鐵不成鋼。
「老四，你忘了？前年你看著你堂哥去上私塾，咱們家硬是湊不齊上私塾的束脩，你在家裡哭了三天三夜……」
「如今好不容易桃丫小姐和杏丫小姐不嫌棄咱們，不收錢也教你識字，你怎的不好好學？」
「虎頭你過來，看老娘我今天抽不抽你！一天天盡想著玩兒是吧？我跟你說，能學學，不能學滾！換你妹妹來！」
「我看你妹妹在家裡聽你念叨，記得比你還牢！」
「陳富貴！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昨天晚上我說讓你默一默今日師傅要考的字，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說不用默，都記下來了，今天這考的是什麼？桃丫小姐怎麼說你不合格？」
大人們是真的上火，急得唇角都冒泡。
這麼好的機會，真是求都求不來，這些孩子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但孩子們也很委屈，一一訴苦。